77.好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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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家的人都和和樂樂的回家,雖然不下地就沒了工分,但自從秋後他們就一直在連軸轉,能鬆快個一天半天的也還不錯, 只要不誤了收成就行。


  農秀珍走在最後面,心裡是開心又忐忑,那天晚上農秀珠耍性子跑出去以後,農老圖就做主把她想了好久的鞋子拿過來。


  這鞋子是陸金蓮特意做的,說什麼慶祝農秀珠平安長到十五歲,做得特別精細, 從小她就沒穿過什麼好的,有這樣的她當然高興,當場就穿了, 恨不得穿著睡覺。


  其實她還是擔心的,因為她娘一直都不喜歡她,這事一出,她肯定討不了好。只是鞋子都穿了,她也不會後悔, 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被罵,受幾天冷臉就好了,又不會被打。


  就算她沒有農秀珠那麼幸運, 但也是農家的女兒, 同一天出生的, 憑什麼農秀珠什麼都有,她卻什麼都沒有,農秀珠身體弱又不是她害的,這事她一點不理虧,沒必要心虛。


  幾人從下面上來,眼看就要到家了,能吃上熱騰騰的午飯,要是雨不停就能好好休息,他們心情都還不錯。


  可是……


  門前的泥地里亂七八糟地被丟了一堆東西,農家幾人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是誰的東西。


  農秀珍的眼睛很快就紅了,眼淚和著雨水掉落下來,看著十分可憐。


  「阿爹!」農秀珍忍著哭聲,很委屈地叫了一聲。


  「別哭,阿爹會為你做主的。」


  農秀珍委屈巴巴地哭,旁邊兄嫂四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這個家庭看起來還好,其實奇怪得很。


  農老圖偏愛農秀珍,陸金蓮偏愛農秀珠,兩人一直都是面和心不和,他們做小輩的也干涉不了,遇到這種事情就只能看著,最好是一句話都不說,不然事情肯定會變得更嚴重。


  「農秀珠,你出來,你這是乾的什麼事?」


  農老圖很憤怒地把背簍丟到了廈欄上,踩著木樓梯的腳步十分沉重。


  農秀珠卻並不應聲,農老圖走進家裡,就見她坐在地上,滿臉淚痕,旁邊擺著那雙他讓農秀珍穿的鞋子,他的臉色更沉了兩分,不就是一雙鞋子,怎麼能有這麼大的反應。


  「你們是姐妹,一雙鞋子而已,你怎麼能把姐姐的衣服都丟到外面,她出去幹活那麼累,衣服都濕了,現在要她穿什麼?啊?」


  農秀珠雙目紅腫,憤恨地看著農老圖,她現在不想叫他阿爹。


  「說話啊你,我虧待你什麼了,你鞋子還少嗎?」


  她不說話,這時候農秀珍慢慢走進來,懷裡抱著沾了泥水的衣物,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被這樣對待,她心裡又委屈又憤怒,顫抖著聲音問。


  「阿妹,阿姐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從小到大,我都是拿得少幹得多,我也沒有半句怨言,你說我哪裡對不起你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把別人的東西丟出門外,無論在哪裡,都是代表著要把別人趕出家門,默默收拾自己濕透的衣裳的其他人也覺得農秀珠做得太過分了,無論怎麼樣,他們都是一家人。


  「呵!沒有對不起我,那你為什麼要動我的鞋子?」農秀珠把鞋子丟到了農秀珍腳下,她才不要她用過的東西。


  農秀珍有點心虛,但並不明顯,「我沒有鞋子穿了,我也是阿娘的孩子,我們是一起出生的,你的東西分給我,不是應該的嗎?」


  兩人都是理直氣壯的,她們都認為自己沒有錯。


  事實也是這樣,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她們確實都沒有錯,有錯的只是大人,卻要讓兩個孩子來背負,讓她們幼小的生命承擔痛苦。


  農秀珍從小受到不公平待遇,該擁有的物質和該享受的感情都沒有,她自然是萬分委屈,因為她不知情,表裡不一的樣子也是被生活所迫。


  雖然知道妹妹從小在娘胎里被她搶了營養,沒有她健康,可是自己盡心儘力卻被冷漠以待,又看著備受寵愛的妹妹,她時常會想,為什麼她要先出生,她也想做妹妹。


  農秀珠又何嘗不是,她雖然表面上受盡寵愛,就算是偏心農秀珍的農老圖也不是不愛她,可也養成了她現在不討喜的性子,導致以後十分吃虧,甚至在不知覺中得罪別人,被弄瘋、□□,直到自己結束生命,比農小荷還慘些。


  本來她們都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她們應當和普通的小姑娘一樣,而不是為了一點小事情勾心鬥角,把家庭生活弄得渾濁不堪。


  「不,你不是我的姐妹,當然不能穿我的鞋子,用我的東西。」


  農秀珠這話是直接喊出來的,她已經表現得有點瘋狂了,她終於能把這個噁心的事情說出來了,她不用再忍在心裡了。


  農秀珠哭得更厲害了,農老圖的臉青黑青黑的,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小女兒竟然已經被養成這樣了,本以為她只是嬌氣愛偷懶而已。


  他沉下聲音問:「農秀珠,誰教你這麼對姐姐說話的,你還有沒有一點……」


  「怎麼,她說的不對嗎?」


  陸金蓮終於姍姍來遲,她也沉著一張臉。


  見到陸金蓮,農老圖十分的氣勢就先弱了三分,準備說的話在嗓子里卻發不出來。


  「你怎麼也不說話了呢,難道阿珠說得不對嗎?這個孩子,是我生的嗎?」


  「你怎麼敢……」


  「我怎麼不敢,難道這是假的?」


  陸金蓮毫不客氣打斷了他的質問,她的目光在農老圖和農秀珍之間來回,表情沒有太過憤怒,也沒有大吼大叫,除了令人震驚的內容,還有語氣里的諷刺,她的反應簡直能稱得上十分平靜。


  她原來是憤怒的,但事情過去了一會兒,她也足夠了解這個男人,憤怒已經冷卻下來變成了沉著,一切都已經做好準備,能離開這個不值得她付出的家,她很高興。


  見到這種場面,眾人都十分驚訝,發覺這事已經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了,他們紛紛圍攏過來,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爹娘。


  老大農顯寬走到陸金蓮後面,皺著眉頭問她:「阿娘,這話是什麼意思,阿珍不是你生的,那能是誰?」


  陸金蓮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向一臉不可置信,被噎得說不出話的農老圖,似笑非笑,慢悠悠地道:「這事啊,你得問你爹,他不讓我說。」


  「阿爹,到底是什麼事?」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看向農老圖,他的臉色難看得無法形容,比任何時候都難看,即使是這樣,他也一點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明顯就是心虛默認了。


  陸金蓮一點徵兆都沒有地把這個事情說出來,確實是嚇到了農老圖,就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她就把十五年的秘密說出來了,這讓他不知道怎麼回應。


  幾個孩子頓時多想了,如果農秀珍不是陸金蓮的孩子,農老圖對她那麼好,肯定就是他跟別人生的孩子,她是最小的,那就是婚後通姦……


  想到這裡,他們看農秀珍的眼神都不對了。


  看到面無表情的阿娘,一臉興奮的農秀珠,還有目光異樣的哥哥嫂嫂,再看一向維護自己的阿爹也無言以對。農秀珍手中的東西全部掉到了地下,她愣愣地看著這個場面,心裡怦怦直響,腦子像灌了漿糊一樣,根本無法思考。


  「不是阿娘生的,什麼,意思?」


  不知道是太過緊張,還是因為濕著身子著了涼,她說話的聲音都哆嗦了。


  全場沉默的時候,農顯安披著蓑衣回家了,看到這個奇怪的氛圍,他不由得開口詢問怎麼了,卻被農顯宗拉到一邊,示意他不要說話。


  陸金蓮瞥了一眼農顯安,然後又看向緊張、憤怒、無措的男人,上前兩步,她並不怕他動手,他雖然不護著她,但從來不會動手。


  「農老圖,這事是你說,還是我說?」


  農老圖皺著眉頭看她,她找了這樣一個全家人都在的時候挑開這個秘密,他就是想否認也難了。


  「你別逼我!」


  「我逼你?」


  陸金蓮都要氣笑了。


  「你摸著你的良心問問,是我逼你嗎?當年你家用幾擔糧食換了我,我為你家生兒育女,盡心儘力。


  到了後面,還要被你娘哄著喝了催產的葯,生下來病弱的阿珠,最後為小姑子養個野種,現在連我女兒都保護不了……」


  「是我逼你們害我性命,是我逼你們欺辱於我?」


  要是平時她肯定不在意,畢竟男女約會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只是一眼,她就確定了這是她的好兒子農顯安和岑美玉,這讓她不得不關心。


  果然不愧忠犬男主的名號,這才幾天,人家都心心念念的要離開這裡,他卻忍不住開始動心,再過個幾天,就得追求人家了。


  這輩子,她沒想把這兩人分開,她只要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就好了。上輩子她努力了那麼久,也沒能把兩人分開,倒是成為了兩人感情的催化劑。


  看見岑美玉那張臉的那一刻,陸金蓮瞬間忘記了以前的打算,她真的很想上去,直接弄死那個害了她和兩個女兒的女人,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她剋制住了自己。


  即便是這輩子還沒有發生什麼,可上輩子的仇也一定要報,但是她不能傷害到自己,女主不是那麼容易就打敗的,不然怎麼能叫小強!


  跟著別人看了不少小說的陸金蓮還有一個顧慮,很多小說里都說世界是由主角撐起來的,要是主角出了問題世界就會崩潰。


  這幾天她不主動去見這個仇人,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人一鋤頭錘死。萬一絕對主角一死,這個世界崩塌,她自己都活不了,還是先忍忍才好,至少要先試試。


  陸金蓮在旁邊站著看了幾眼,兩人還沒分開,她就自己先離開了。就算任著他們發展,要進門也還得小半年,她有的是時間做好準備,那個時候她就不是岑美玉的婆婆了。


  還沒進家門口,農顯安就追了上來。


  他剛才一出來就看見他娘的背影,有點擔心她是不是看見了,雖然和女孩子約會很正常,但他就是有種莫名的心虛。


  「阿娘,你回來了,阿公阿婆身體怎麼樣?還好吧?」


  「好著呢!」


  「剛才我在後面,你看見我了沒?」農顯安試探性地問。


  「沒有,你剛才去哪裡了?怎麼還沒去上班?」陸金蓮故意問他。


  「我……我剛才在路上發現忘了東西,現在過來拿。」


  農顯安撓撓頭,下意識地隱瞞了剛才和岑美玉見面的事情,要是他娘知道前天他救人不成差點被淹死的事情,肯定又要擔心,很可能還要揍他一頓了。


  「拿了趕快去,別遲到了。」


  農顯安嗯了一聲,往自己房間里跑過去,幾秒鐘之後拿著一張紙出來,和陸金蓮說了一聲就上班去了。他們上班要比出工的晚一點點,出工的剛走沒多久,再耽誤就得遲到,遲到就得扣工分。


  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兒子,陸金蓮還能不知道他說的是假話,而且她都親眼看見了。只有娘的兒子都能有了媳婦忘了娘,更何況是他們這種母親和兒子本來就不十分親近的,這兒子都是養給媳婦的。


  「老三,你等等。」


  陸金蓮突然往廈欄那裡過去,叫住了農顯安,他還在路上。


  「怎麼了?」


  「你小妹去山上了?」


  「沒呢,她在大姐家裡,具體的事情你自己問她去。」


  「好了,去吧!」


  陸金蓮擺擺手,回了後堂,在心裡暗自搖頭。


  果然不出她所料,農秀珠這個孩子被嬌慣著養大,從小就沒幹過什麼活,人家(早產)身子弱誰也說不了。


  現在她想用干農活來磨磨她的性子,剛乾兩天活肯定就受不了,現在不就到農秀蘭躲懶去了。


  她也不急,這事還得慢慢來,她養出來的孩子,性子不好她就得負責,至少別讓農秀珠那破脾氣害了自己。


  家裡兩個媳婦在,打掃這事就用不著陸金蓮操心了,一回來家裡也是乾乾淨淨的,她把自己的東西都放好,然後去大女兒家找兩個女兒,不懂事的還得繼續勸著。


  路過下面有個房子的時候,裡面吵吵鬧鬧的,下面還有沒上山、去看熱鬧的人。


  「阿孃,你這是去哪裡,到我家坐坐去。」陸金蓮跟一個眼熟人不熟的婦女打起了招呼。


  「我去這家看看,他們退婚,聽說是沒談攏,你要不一起去?」


  「好啊!」


  陸金蓮想了一下,就跟著進去了。上輩子的這一幕她沒見到,現在不趕時間,她倒是想看看。


  這個大嫂聽說的速度可真是快,明明這還早著,該知道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還有女主,剛才還在小竹林,現在就來未婚夫家,這也是很快了。


  這一家的老二叫做農洪海,是岑美玉的未婚夫。他家雖然也姓農,但和農顯安一家不是同族的,光是從名字上就能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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