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前塵往事
這會兒實在沒時間跟他磨牙,白秋練道:「我還有事要辦,你先回醫院去,回頭我去看你。」
聶政扁著嘴不動,一副不情不願的模樣。白秋練只好對一旁憋笑的陳庚道:「你們家少爺一直是這個樣子嗎?」
陳庚搖搖頭,「這得看對誰。」面對他們的時候,聶政可是凶的很呢。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看著就嚇人。
白秋練還有事要做,也不再理他們,到事務所里拿了件東西才出來。
王六郎在外面等她半天了,瞧她手裡拿了個瓶子,那裡面裝的是一條小白蛇。
他道:「你怎麼把它帶出來了?」
白秋練微微一笑,「你且等著看,我自有用處。」
海公子和辛十四娘相熟,這個丑狐也是十四娘的親戚,怎麼也能派上用場吧。
兩人要走,聶政倒是很識趣的沒跟上去,只是看著她的眼神滿滿的都是希冀。
等兩人走遠了,他的目光都沒收回來。陳庚走過來道:「行了,少爺,別裝了,人家不會再回頭看你一眼了。」
聶政瞪他一眼,「用得著你管嗎?」他說著摸摸鼻子,「你說這一招真能管用嗎?我怎麼瞧著練兒沒什麼反應呢?」
陳庚拚命點頭,「當然管用,你沒瞧見白小姐眼神溫柔了許多嗎?這女人分幾種,在有的女人面前得硬氣點,能盡顯男人魅力,可是對於強勢的女人,你越是扮可憐越能博取她的同情。」
聶政點頭,「對,下回一定裝的更可憐一點。」
陳庚心說,還有下回,就這回就把我噁心透了。
白秋練和王六郎在周圍找了一圈,找到陸判說的那個市場,沿著他指著的方向走過去,前面是鵬翔小區。
王六郎道:「這是文化局的宿舍了,裡面住的大部分都是文藝青中年,丑狐不會住這兒吧?」
白秋練道:「那也沒準,那個人一天到晚要什麼真心,最喜歡這種氛圍了。」
他們進了小區,門口的小廣場上就有幾對人在跳探戈,音樂震天的響,一群人圍在那兒看著,都瞧得津津有味,也不覺得擾民。
兩人也不知道丑狐在哪兒,穿過幾棵藤蔓植物往裡走,王六郎眼尖,指著十六樓的陽台道:「你瞧上去那個是不是昨晚那怪物?」
白秋練抬頭,只見那隻貓頭狗尾的怪物跳上了十六樓的陽台,乍一看過去還以為是一隻大貓,比普通貓略大一些罷了。
她道:「走,咱們去瞧瞧去。」
兩人順著方向上了樓,那怪物上的正是1602房間。
他們敲了門,門開了卻是一個長相俊俏的男孩,十二三歲,一臉的童真。
男孩大眼睛瞅著他們,「你們是誰?」
白秋練還以為找錯地方,抬眼看見那隻貓頭狗尾的怪物在屋裡走來走去,尾巴上還拖著她那條白線呢。
她道:「我是小秋,來見見故人。」
那男孩脾氣倒好,立刻對裡面喊道:「乾媽,有人找你。」
白秋練愣了了一下,從來沒聽說過丑狐有什麼乾兒子啊?
從房裡走出一個女人,身材窈窕,只是那張臉卻是醜陋無比,乍看挺嚇人,仔細在再看更嚇人了。
那女人瞥了白秋練一眼,道:「我不認識。」說著回頭對那男孩道:「以後別隨隨便便放一些不想乾的人進來,現在社會都沒什麼好人的,把你拐走了怎麼辦。」
男孩哦了兩聲,小臉木木的,眼神也變得有些獃滯,看著有點像痴獃兒。
丑狐轉身要關門,卻被白秋練拉住門把,她低聲道:「你既然知道這世上好人少,又何必強求別人給什麼真心?」
丑狐恨聲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放過別人就等於放過自己,清清靜靜的過日子又有什麼不好?」她說著一指那男孩,「你既然收養了一個智障兒,這孩子對你全然的依賴,就已經算是真心了,就此放過不好嗎?」
丑狐臉色瞬間變了,「你又是什麼東西,我的事輪得到你來管嗎?」
白秋練舉起手裡裝著海公子的瓶子,冷笑道:「你說我能不能管?你自己做什麼倒也罷了,也不用把這條小蛇也搭上吧。」
丑狐看清那瓶子蛇的樣子,不由大驚,「你好大膽子,居然抓了他,我跟你沒完。」
她說著就上屋裡拿了寶劍要跟白秋練動手,白秋練也不是善茬,抽出腰上的白帶。
一時之間氣氛極為凝重。
王六郎見他們劍拔弩張的,幾乎要打起來,忙道:「咱們有事到裡面說去,這街坊鄰居的走來走去看見了不好。」
他擠著門要往裡走,這回丑狐倒是沒攔。在人類的世界里,兩個妖精開戰,確實是犯了忌諱的。
這間房子不過是普通的兩室兩廳,並沒有想象中那種豪華的樣子。都說她是一個有錢人,這麼看來也實在很一般,還不如陸判那貪污受賄的排場大呢。
到了屋裡,他們隨意找個位置坐下,那隻貓頭狗尾的怪物瞧見白秋練,跳上沙發對她齜牙咧嘴的做盡怪相。
白秋練直接一巴掌給拍地下去了,那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被白秋練打了兩回也老實了,趴在上發出貓一樣的叫聲。
「喵~~喵~~」
一聲一聲倒不像是示威,而像是祈求。
白秋練也懶得看它,直接對丑狐道:「姐姐,你這是又何必呢?拿錢買真心,到頭來錢財散盡,又能留下什麼?」
丑狐沉默起來,說到底她終究過不去當年那個坎。她對穆生一往情深,到最後卻慘遭背叛。
回想自己這麼多年,幫助過多少人做過多少事,到頭來都沒換得真情和真心。也只有身邊跟著的這個智障孩子,一心一意的依靠著她,沒有她便不能活,多少多少對他有幾分真意了。也因為此,她才會把他帶在身邊,跟他一起生活。
白秋練低嘆道:「世事多變,滄海桑田,過去的總要過去的,你何必執著於當初的情,那些無情無義的小人又何必去理會呢?最後陷入無盡的煩惱中,痛苦的還是你自己。」
丑狐道:「你放的下嗎?我就不信你能把往事過成過眼煙雲再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