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有驚無險(3)
陸深微偏過頭,在庄瀾耳邊輕聲說:「別怕,他們都只是塊頭大,實際上都是三腳貓功夫。」說著,手中將庄瀾握得更緊。
「二位有何貴幹啊?」孫老大坐在院中,翹腿,手裡捏著紫砂茶壺,根本沒把陸深和庄瀾放在眼裡。
「找人。」
「到我這找人?找誰啊?」
「兩個小女娃娃。」庄瀾搶著答。
「哦——找她們啊。」孫老大故意將尾音拉得很長,「是她倆的爹娘?怎麼連自個兒的孩子都看不好的?我有時間,還心細,願意幫你們夫妻倆管教女兒,你們放心,將來保准給她們好生活。」
「買賣人口是犯法的!」
「那你們找官府來抓我不就是。」孫老大顯然是在土坡鎮橫行霸道慣了,提起官府毫不在意。
陸深不願與這人廢話,盼著能速戰速決,趁庄瀾同他說話的工夫,仔細打量孫家宅子。土坡鎮到底算不得富裕,孫老大家的宅子也只兩進而已,穿堂過去的後院,大約便是居所,燕珫和燕瓏八成就在那。
這院子里的人加在一起也不過十一二個,功夫不會太高,素日里逞能應該都是靠蠻力威脅。陸深心裡有了數,他袖口裡藏有暗器——他原是宮裡一等侍衛,這些於他都是必備。
「一會兒你趁亂溜去後院。」陸深低頭在庄瀾耳邊交代了這一句后,庄瀾那一句『你小心一點』還未及出口,便被陸深用力推出幾步遠。同時幾枚飛刺已經從他袖口飛出,準確無誤射中圍在孫老大身後幾人。
陸深動作快,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已經閃到孫老大面前扼住他脖子。
那些孫老大的手下見狀全都朝陸深撲過去,庄瀾趁機抱著燕珉繞過眾人往後院去,她喊著燕珫和燕瓏的名字,一間房一間房看過去,終於在西邊某間房裡,找到了人。
燕珉這一路嚇壞,此時正在庄瀾懷裡哭,燕珫和燕瓏也沒好多少,見到庄瀾也是淚水橫流,嚇得哆嗦。庄瀾蹲下來,將兩個小娃娃摟進懷裡,才見屋裡還有兩個少女,瞧著都不過豆蔻年華而已,縮在房間角落,看著庄瀾,眼神閃躲,充滿恐懼。
想必也是被孫老大搶來的可憐姑娘。
「別怕,你們不要怕,我不是壞人,我救你們出去的。」
庄瀾放心不下這一屋子大的小的,也不敢去外面瞧陸深那裡怎麼樣,只好在屋子裡聽著依稀打鬥聲。
打鬥漸停,漸漸只有哀嚎聲,庄瀾像被人攥緊的心終於鬆了口氣,她看見陸深進來,走到她身邊,也蹲下來,把她和三個小娃娃都圈進懷裡。
這裡久留不得,陸深一手一個抱起燕珫和燕瓏,催促庄瀾快走。
「她們……」庄瀾指向牆角的兩個姑娘,有心想幫,卻又不知該如何做。
陸深瞥一眼庄瀾,他心腸到底硬一些,看向那兩個姑娘的目光都淡淡的,「現在院子里沒人攔,你們可以跑,跑不跑得掉全憑你們本事。成事不必謝我們,不成也別怨我們。聽明白了?」
那兩個姑娘相互對視一眼,半晌才反應過來陸深所說,趕忙跌跌撞撞從屋子裡倉皇逃竄而出。
「就這麼……讓她們自己逃嗎?」
「不然?該把她們一個兩個都送回家?」
庄瀾抿嘴,沒接話,跟著陸深一塊兒往外走。
院子里孫老大和他那幾個手下七倒八歪地躺在院子里,嘴裡嘿呦呵呦哼著,被陸深修理地不輕。
孫老大那麼大個塊頭,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庄瀾對他氣不打一處來,走過去照著他肚子就是一腳,「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為非作歹……嘶——」
沒成想踢這一腳還挺疼,陸深走在前面沒忍住笑了出來。
「笑什麼?你笑什麼?這麼危險你也笑得出來?」
「危險嗎,不是都把你們平安救出來了。」陸深不再笑,「這些人很難洗心革面的,等傷好了還是照樣。」
庄瀾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她這也算是歷了一次險,要不是有陸深救她,這會兒她說不準也和剛剛那兩個姑娘一樣被鎖在哪間破屋子裡呢。
他們急著趕回客棧去取馬車和留在房裡的東西,一路也沒顧上說話。直到進了客棧,庄瀾才將那句謝謝說出口。
「嗯。」庄瀾陪著小娃娃,陸深邊收拾東西邊瞄了庄瀾一眼,應得含糊,「也怪我,沒能早點發現不對,害你們受苦。」
其實整件事情於陸深何干,誰會無端想到在這麼一個小鎮子會遇上這樣的事情。
「你想想還有沒有什麼落下的?沒有了咱們這就走。」
庄瀾打量房間各處,「沒有了,走吧。」
客棧樓下掌柜和店夥計恭恭敬敬站在樓梯下面,低著頭,哆哆嗦嗦開口:「對、對不住,我們是鬼迷了心竅了,害姑娘和娃娃受這番罪,往後不敢,再不敢了,就饒了我們吧。」
那掌柜鼻青臉腫,嘴角還掛著血,半個眼角也不敢去看陸深。
「您、您二位是要往哪去啊——」
「不該問的少問。」陸深一個眼刀過去,掌柜嚇得腿直發顫,「我們的馬車呢?」
「後院,在後院,剛餵過上好草料,準保路上精神頭足。」
哪有工夫理會他們,陸深帶著庄瀾直接往後院去,上了馬車掉頭便走。
從土坡鎮離開,庄瀾的恐懼徹底卸下來,三個小娃娃都嚇壞了,哭鬧不止。庄瀾廢了通工夫才哄她們安靜下來。
她明顯感覺到陸深駕車比從前快了很多,心裡隱隱不安,往前坐到馬車門口,和陸深只隔一片門板。
「你這麼急著駕車,是怕……怕他們會想要報復追上來嗎?」
「……嗯。」陸深駕車的手一頓,他怕說出來會讓庄瀾害怕,本想否認,但又想到庄瀾是個心思通透的人,這種事瞞不過她去,索性便照實說,「他們這種人不好說的,搞不好就會追上來報復。」
陸深頓了頓又加一句:「倒也不是怕他們,只是懶得和他們糾纏,咱們得儘快趕到彰陵,早日安頓下來。你不用太擔心,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嗯,我信你。」庄瀾也不是時時長著爪子要撓人,今天她其實也嚇壞了,只是一直強撐著不讓自己垮下來。
不久前又哭過,這會兒她聲音軟軟的,外面坐著的陸深聽了耳根麻麻的,不自覺抿了抿唇。手握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我們出來幾天了?」
「十四天了,初九從宮裡出來,今兒是二十三。」
「嗯。你知不知道趙前的老家是哪兒?」
「知道啊,在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