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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黑船

  由於警報聲太刺耳了,和我們一樣沒事幹的蒙德也走了出來,見狀立即又返身回去。等我轉了一圈沒找到榔頭隻拿了一床薄被回來時,蒙德同學手裏已經多了支狼眼手電。他大踏步走進小胖子的艙室,我跟在他後麵進去。蒙德用手電朝破洞外一照,立即倒退回來,大叫道:“斯特!是一艘船!”


  幾乎就在他叫出來的同時,又是喀喇喇一聲響,一個黑沉沉的東西帶著一股海水從破洞口撞了進來,頭上尖尖的,還有著幾根鋼筋,不過都彎曲的不成模樣,上麵也長滿了鏽。看這樣子,的確像是一艘船的船頭。


  這下就好理解了,原來是撞上了一艘船,難怪被撞得這麽厲害。按說船頭都是比較高的,尖頭沒理由撞到我們這艘船的船舷,唯一的解釋是在海浪中船隻都高低起伏顛簸不定,我們這艘船在高位,外麵那艘船在低位,這才撞穿了我們的船舷。


  看這船也是鋼鐵構造,應該也是一艘現代的海輪,怎麽會這麽不注意撞上我們呢?不是有雷達嗎?船上不是有航燈指示方位嗎?再不注意也不應該撞過來啊!海闊任船開,他往哪開不行,非要這麽好死不死地撞到我們這艘船上?


  船身繼續在風浪中顛簸,那艘船的船頭再一次從破洞中退了出去,和我們的船分開。從這情形看,若是光叔他們不能甩脫這艘船,還會繼續被撞,到時船身都是破洞的話這船就麻煩了。若是撞到水線以下,大量海水湧入,這小船根本無法及時排水,那基本就是死路一條了。


  文瑜也看出了這點,驚叫道:“危險!必須盡快脫離!”


  走廊上一陣急促的水聲響動,三個損管隊的水手帶著家夥跑了過來,見狀立即揮手叫我們出去讓開。我出去的時候,一個人在我耳邊大聲叫道:“一個人去向光叔報告情況,其餘人幫忙把海水舀出去!”


  我知道在這裏也幫不上他們的忙,隻會礙手礙腳,便退了出去,在文瑜耳邊喊道:“幫忙把海水舀出去!我去向光叔報告!”


  文瑜用力點頭答應,囑咐我道:“小心!別掉進海裏!”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順著走廊跑出去。這時走廊裏的海水已經沒過了一半小腿,情形就像是小時候下暴雨積水湧進我家的情況。不過這實在不是回憶往事的時候,我得趕快跑出去告訴光叔這情況。


  這時小胖子和安娜也已經躲在角落裏整理好了衣服,走了出來。我瞥了他們一眼,心下知道這倆幹了啥好事。他母親的,這麽大的風浪,他們居然有心情幹那調調兒。當然,說不定他們覺得乘著海船的上下顛簸,玩起來更刺激更帶勁。


  我順便想到,這個越南妹,是一輛公共汽車嗎?難道光叔帶她出來就是為了緩解船上的海員們的苦悶孤獨的?想不到,這老家夥居然是用這樣的方法提升士氣。


  從艙室走到光叔所在的艦橋,也就是船上的航行指揮室,需要走到外麵甲板,然後爬上兩段舷梯,再敲門進去。這段路並不長,在平時來說,也就是不到一分鍾的路,但在此刻的大風大浪中,那就是相當凶險的一條路了。


  我跑出艙室的時候,外麵已經天黑,好在船上的燈光已經打開,我還是能看得見外麵的情形。海風十分強勁,雪白的海浪撲打在甲板上,濺出雪白的水花,發出嘩啦啦的轟響。他母親的,這麽大的浪,估計甲板上的東西,隻要是沒固定住的,全都被衝進海裏去了。對於要擦洗甲板的人來說,這可能是件好事,但對我來說,此時無論如何不算好事。


  我定了定神,乘著船身稍微平穩的時候向外拔步飛奔。船身又顛簸了一下,猛地向右大幅度搖擺。我不免再次被甩出去,撞在另一側的艙壁,一時穩不住身形,順著傾斜的船身往下滑去。我大驚之下,趕緊胡亂揮舞著手腳,期望能抓住點東西穩住身形。謝天謝地,閻王爺看在跟我算是同姓的份上,暫時沒勾掉我的名字,讓我抓到了甲板上用來固定貨物的一處突起。


  這一下差點沒被摔進海裏,隻嚇得我心髒撲通撲通亂跳。好不容易緩過神來,船身也擺回來了,我慢慢爬起身來,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見到燈光影裏有一艘輪船的輪廓也在風浪裏搖擺不定,看樣子應該是和我們的船差不多大小,隻是船上不知怎麽回事沒有燈光,若不是我們這艘船上有燈光,我也看不到。


  他母親的,難道光叔從雷達上看不到這艘船嗎?那要這雷達何用?

  身後忽然有一隻手抓住了我的手臂,有人湊近我耳邊,大聲叫道:“老嚴!一起走!”


  原來是文瑜看到風浪太大,心裏不放心我,跑出來和我一起走。兩個人的話互相拉扯住,安全係數自然是比一個人無依無憑的要高得多。不過我也不放心她,在她耳邊吼道:“你出來幹什麽?快回去!最多你在後麵看著,要是見我掉下去,你再找光叔救我!”


  文瑜拍了我一巴掌:“囉嗦!就那點路,幾下就跑過去了!”說著不由分說地拉起我的手,向前跑去。


  我隻好由著她去。兩人跌跌撞撞地跑到燈火通明的艦橋,使勁捶門。門很快開了,我們衝了進去,見到光叔他們果然是幾乎都在一邊嘔吐一邊操作船隻,甲板上到處都是嘔吐物,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韓姨躺在角落裏,也是吐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隻是那麽一小會不見,光叔這矮胖子的紅潤的圓臉就變得相當的蒼白,嘴邊還掛著一小片晚餐吃的青菜葉子,說不出的惡心,顯而易見是怎麽來的。但此時實在顧不上惡心,我對他叫道:“左側艙室被一艘船撞破了一個臉盆大的洞!是一艘船撞的!”


  光叔看著我,舔了舔嘴唇,把那片青菜葉子舔了回去,隨即又吐了出來,疑惑地問我道:“船?哪來的船?雷達上沒有異常啊!”


  我叫道:“那你的雷達有啥用?”


  文瑜走上前來,叫道:“雷達是隻能看到遠處,看不到近處的!近到一定程度,那就是雷達盲區!”


  我說:“得了!你自己往外麵看吧!”說著閃開身子,伸手向窗外指去。


  光叔和文瑜都向窗外看去,這老家夥還舉起了掛在胸前的望遠鏡,一看之下,頓時大吃一驚:“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怎麽會這樣?連燈都不開!”


  我們都搖了搖頭。這問題我們怎麽回答?


  光叔放下望遠鏡,大聲叫道:“全體注意!航向向右轉20度,擺脫這艘船的撞擊!再讓它跟著撞下去,我們就死定了!”


  艙室裏的船員都強打起精神,在光叔的指揮下偏轉航向。光叔又命令信號員:“發出燈光信號,詢問來船怎麽回事!看看他們會不會回應!”


  我和文瑜站在窗前,緊緊抓著一根柱子,一起注目看著那艘黑燈瞎火的海船。我們自己船上的燈光信號我們自己看不到,我們隻看到那艘船仍然沒有一絲亮光,顯然是沒有任何回應。隨著光叔指揮船員偏轉航向,那艘船也就漸漸遠離了我們,被甩到了黑暗中,不複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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