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忘乎所以談起事 得意忘形炫功績
1
六月末，洛陽皇宮禁苑凝碧宮裏。
雖然采取了很多的避暑措施，從皇宮的地窖裏搬取了很多冬季貯藏的冰塊來降溫，禁苑凝碧宮裏，也依然是悶熱異常。
大燕帝國君臣，正在夜以繼日地在凝碧宮裏，舉行盛大的宴會，祝賀大燕帝國的一係列輝煌勝利。
躊躇滿誌，身高體胖的大燕雄武皇帝安祿山，渾身上下，大汗淋漓，汗如雨下，和大燕帝國文武大臣一樣，君臣喝得是酣暢淋漓，忘乎所以。
左右侍候打扇的宮女，累得嬌喘籲籲，渾身濕透。
2
自從去年，十一月八日發動叛亂至今，安祿山可說是順風順水，高奏凱歌，一帆風順。
想起去年十一月八日那天出軍的盛大場麵，安祿山就忍不住地狂喜，暗自得意。
那些日子，安祿山深知造反叛逆的危險，他的行動仍然十分的詭秘。
軍事大計，安祿山也隻是與他的幾個最信任的心腹密謀，很多將領部下，都一無所知。
知其內情的也隻有孔目官、太仆丞嚴莊，掌書記、屯田員外郎高尚，將軍阿史那承慶等三人，其餘將佐尚一概不知，被蒙在鼓裏。
從八月起，安祿山常常無緣無故地犒勞士卒，秣馬厲兵，做戰前的準備工作。
不知內情的人，都感到十分奇怪，不知道安祿山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3
十一月六日，安祿山突然召集部下大將，舉行宴會。
在酒酣耳熱之時，安祿山拿出了事前繪製好的軍事地圖，腳給大家觀看。
軍事地圖上，標明了從範陽至洛陽沿線的山川形勢、關塞要衝，向將領暗示了他的進軍路線。
宴會結束以後，安祿山一反常態，十分豪爽地向每位大將，都賞賜了大批金帛，並授予他們一張地圖。
就這樣，安祿山磨刀霍霍，叛亂的準備工作已經基本就緒。
4
十一月八日那一天，安祿山的奏事官劉駱穀，從長安回到了範陽，帶回了京師大唐朝廷軍政方麵的消息。
安祿山與禦史大夫嚴莊，中書侍郎高尚等諸位謀臣，聽到劉駱穀匯報的情況以後，暗自高興。
見一切情況都十分順利，安祿山決定，把握戰機，立即起兵，反叛朝廷。
與謀臣們商議妥當之後，安祿山立即下令，迅速召集諸將，舉行宴會，召開軍事會議。
5
宴會氣氛熱烈，觥籌交錯，不多久，諸將就酒酣臉熱，有了幾分酒意。隻有安祿山沒有喝上幾杯，頭腦依然十分清醒。
這時，安祿山見時機成熟，急忙命令禦史大夫嚴莊，中書侍郎高尚等謀臣，拿出了事先偽造好的皇帝詔書。
安祿山下令中書侍郎高尚，把皇帝詔書，展示給諸將觀看，並欺騙大家說：
“諸君，奏事官劉大人，剛剛密密地從京師長安返回，帶回了皇帝的聖旨。
奉皇上密旨，令祿山將兵入朝，討伐楊國忠，諸君宜即從軍，為國除賊。”
諸將聽後，不辨真假，一個個麵麵相覷。但沒有一人，敢於提出異議。
6
安祿山聲色俱厲地看著眾將，知道大家心懷猶疑。
他舉起酒杯，穿過眾將的包圍，來到了正中的高台上，向大家舉杯示意：
“諸君，請大家靜下心來，聽聽吾的主意。”
諸將心裏依然疑惑不安，但都畏懼安祿山的冷酷殘忍，沒有誰敢吭一聲氣。
7
接著，安祿山帶著恐嚇，以沉痛中帶著些刺耳高亢的聲音，不怒自威地向諸將致辭道：
“各位兄弟，吾的最勇敢善戰的好漢們：
請大家不要心懷二心，懷疑陛下的聖旨。諸君既然對朝廷耿耿忠心，就請靜下來，好好聽聽本帥的話語。
如今，朝廷的局勢，想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聖人一心寵信國舅楊國忠，把所有的朝廷大事，都交予他去辦理。
而國舅一身，兼任了四十餘職務，終於使他的野心膨脹，不再把皇上放在眼裏。
我們敬愛的皇上，如今被奸相囚禁於皇宮之中，不得自由；太子殿下，乃帝國的儲君，如今也深受奸相楊國忠的陷害和打擊，被束縛了自由。
聽聞這個悲痛的消息，孤是義憤填膺，徹夜難眠，久久也難以入睡。
孤一向深受皇上的大恩，常思精忠報國。
聞聽這個驚人的噩耗以後，孤就暗暗決定，哪怕是孤身犯險，也要與奸相決裂到底，決不妥協，這才是英雄豪傑所為。
當初，孤也深受國賊楊國忠的陷害和打擊，委屈不得誌，心內一直憤憤不平。
聖人本來打算，任命臣擔任帝國的宰相，但被楊國忠肆意阻撓，以致不能實現臣，報國為民的宏願。
眼見這些不平之事，我輩忠誠烈士，英雄豪傑，難道就聽任奸臣誤國，為所欲為嗎？
最親愛的將士們啊，孤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就是要與大家商議這一件重要的國事啊！
你們是願意讓奸臣繼續獨攬朝綱，禍國殃民，還是願意輔弼聖上，以清君側呢？
協助叛逆，還是忠君為國，都在你們的一念之間。
我們是讓更多的黎民百姓，去遭受國賊的荼毒，還是要表現我們的忠心義膽，去精忠報國呢？一切都由諸位決定。
如果你們願意盡忠報國，去罷黜這樣一位禍國殃民的奸相，祿山願意和諸君一道努力！
正是這位奸相，為了顯示自己的權威，剝奪了兄弟們一刀一槍，流血流汗，在邊塞立下的赫赫功績，而使有功必賞，有罪必罰的原則毀於一旦；
正是這位奸相，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驕奢淫逸，而置萬千百姓的生死於不顧，荼毒生靈，使萬千百姓，陷入水深火熱之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正是這位奸相，壟斷了帝國的權力，威脅著聖上的安全；
正是這位奸相，千方百計地陷害我們可敬的儲君-太子殿下，使他的處境岌岌可危，危害著大唐帝國的根基。
如果你們，我的英勇無畏的兄弟們，願意盡忠報國，請舉起你們強有力的雙臂，拿起刀劍，同孤一道，捍衛皇權的神聖，保衛百姓的權利。
我的英勇無畏的兄弟們，你們應該相信孤的力量和能力，你們更應當相信孤對大唐帝國的一片忠心。
今天，孤召集諸位英雄豪傑，就是來給諸君一個選擇。你們完全可以自己做主。
我的英勇無畏的兄弟們啊，你們是願意繼續聽任奸臣禍國殃民，最終損害你們自己的利益？還是願意聽從聖上的意旨，出軍勤王，建立蓋世功業，青史留名呢？
奸相楊國忠，一向對我們這些立功報國的將士們，恨之入骨。
諸位英雄豪傑，請各位把握住自己的良心，果斷地做出決定！否則，最終必然是玉石俱焚，我們早晚定會被奸相屠滅殆盡。”
安祿山慷慨激昂地演說道。
8
然而，造反失敗，株連九族的恐懼，籠罩在將士們心裏，誰也不敢貿然帶頭響應。
見諸將並無激烈反應，安祿山有些著急，他眉毛一揚，聲色俱厲地緩緩說道：
“諸位，‘令祿山將兵，立即入朝，討伐楊國忠，諸君宜即從軍。’這可是劉大人從京師帶回的皇上密旨的原話啊！
你們想違背陛下的旨意，做那犯上作亂的亂臣賊子嗎？
違背陛下的聖旨，可是殺頭的大罪啊！不說諸君，就是吾安祿山，雖然一向受著陛下的寵愛，也吃罪不起！”
諸將聽到安祿山的威脅，呆若木雞，但依然沒有一人敢於站出來，公開提出自己的懷疑。
9
見諸將半信半疑，有些動心，安祿山十分滿意，當即繼續慷慨陳詞道：
“諸君，天子蒙難，臣祿山是心急如焚，如喪考妣。
臣祿山，如今已經是五十二歲的高齡，官職爵位已到極點，本無任何夢想追求。
然得知奸佞亂朝，君父蒙難的消息，臣是徹夜難眠，寢食難安，心內不平。
祿山夙興夜寐，苦苦思考的，就是如何能夠早日解除君王的磨難，鏟除奸佞的禍害。
祿山一向飽受天子鴻恩，對陛下忠心耿耿，常思報答。祿山常常暗中發誓，死當做大唐天子的忠臣烈士，不願意被人罵作是忘恩負義之輩，做那遺臭萬年的逆賊。
輾轉反側多時，祿山終於決定，立即奉旨勤王，為國鏟除奸佞，青史留名。”
說到這兒，安祿山在仔細地看了看將領們。
將領們的情緒，在醇酒的刺激和自己言語的鼓動下，已經高漲了起來，安祿山不又得暗喜起來。
10
這時，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含糊的聲音，在下麵呼應起來：
“響應聖旨，為國勤王！緊跟大帥，剪除奸賊！盡忠報國！大帥萬歲！”
不知從什麽角落裏，突然飄出了如此的聲音：
“大帥莫不是要做董卓嗎？”
安祿山大吃一驚，仔細地看了看說話的那位將領，故意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
安祿山端起酒杯，向大家做了一個幹杯的動作，然後一飲而盡，繼續講了下去：
“好！各位兄弟！孤的至親的壯士們！
人言，識時務者為俊傑。
如今孤的手中，已經握有二十萬虎狼之師，威武之師，可說是戰無不勝，無堅不摧。而內地防禦，極為空虛。
況且，我們是正義之師，勤王之師，以剪除國賊為己任，何必憂慮功名不能建立，令名不彰呢？
孤可以預料，國賊散布各地的奸黨餘逆，聽說孤的大軍所向披靡，沒有不望風歸降的。
現在，正是顯示你們對皇上，對孤的忠心的時候，是對皇上，對孤忠心耿耿，赤膽忠心，還是甘做國賊的幫凶，為虎作倀，助紂為虐，都由你們決定。”
安祿山停了停，又重新斟滿一杯酒，舉在了手裏。
“諸位，你們都是英雄豪傑，一言九鼎，快人快語！何去何從，請你們盡快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