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指天為誓

  一撥人來，一撥人去。


  沒在曲洋身上賺錢，這個魔教長老似乎真的很窮，除了他身後的那架琴，或許還值點錢。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看著一老一少朝著衡山方向而去，林秋沒頭沒腦的對著林平之說了一句話，然後一邊哼著歌，一邊繼續他的晾曬工作。


  「采蘑菇的小姑娘，


  背著一個大竹筐，


  清晨光著小腳丫，

  走遍森林和山岡，

  她採的蘑菇最多，

  多得像那星星數不清，

  她採的蘑菇最大，

  大得像那小傘裝滿筐，

  噻籮籮哩噻籮籮哩噻……


  噻籮籮哩噻籮籮哩噻……


  噻籮籮籮噻籮籮籮噻籮籮籮噻籮籮籮哩噻……」


  林平之似懂分懂，思考了良久，確定掌柜是掉錢眼裡去了，竟然連魔教長老的面子都不給。


  一言一行古怪至極，還是不要惹。


  練劍的練劍，哼歌的哼歌。


  清泉長流，陽光愈烈。


  這樣的小日子還真是舒適呢！


  林秋晒晒太陽，練練「龍象般若功」，期待的很。


  「呦，二中兄弟回來了，銀子可帶足？感謝感謝，帶了這麼多的顧客過來。」


  一群人從山道走出來，有老有少，有的是腳夫打扮，有個手拿算盤，是個做買賣的模樣，更有個肩頭蹲著頭小猴兒，似是耍猴兒戲的。


  其中為首的便是令狐沖，和一個少女。


  只見那少女上身穿一件翠色衣裳，下面是淺綠緞裙，臉上薄施脂粉，一頭青絲梳得油光烏亮，鬢邊插著一朵嬌嫩的山花。


  不用問，便是岳靈珊了。


  林秋在打量著這群人，那少女也在打量著林秋。


  「便是你騙了大師兄的玉佩，快快還回來……」


  「小師妹！」令狐沖立刻便打斷，一臉的無奈道：「掌柜勿怪，小師妹初出茅廬，不識廬山真面目，您別和她一番見識。」


  「大師兄，你將我送你的玉佩換了酒喝便換了酒喝，小師妹給你贖回來便是，何必找一些不切實際的借口來糊弄。」


  「小師妹，別鬧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以大師兄的身份令你道歉……」


  林秋擺擺手，說道：「行了行了，二中兄弟，只問一句，你帶錢了嗎？」


  令狐沖面色為難，苦笑道：「只有一些盤纏，沒大錢！」


  「你很讓我失望啊！」


  說著，林秋抬頭看天，故作深沉，眼珠一轉說道：「若你能答應我一事，你們師兄弟今日所食，免單。」


  「不知掌柜需要令狐沖做何事？」令狐沖還是很謹慎，若是殺人放火，奸淫擄掠，那是萬萬不可的。


  「放心，簡單的很，若是哪一天你學到了一門叫做獨孤九劍的劍法，你便以那門劍法當做報酬，如何？」


  「獨孤九劍？」令狐沖沉思片刻，沒聽說過，也不是華山派的劍訣，於是便說道：「若是我這輩子都沒有學到，如何？」


  「那便當我請你們嘍！」


  令狐沖眼前一亮，試探道：「那龍血松茸？」


  「得寸進尺了啊！」


  「是是，掌柜做什麼我們便吃什麼！」


  「也不讓你吃虧，三百兩銀子的份額，足以讓你們敞開吃了……」三點能量，讓林秋很心痛，「獨孤九劍」是否到手還未可知，這三點能量便給了出去。他很想還還價，但頭頂青天之上的意志卻堅定的很。


  少三點能量，沒門！


  「好，便以那門劍法為飯錢。」聽到三兩金子，令狐沖痛快的很。


  「指天為誓，天道為證！」林秋手指青天，笑得很賤。


  「指天為誓，天道為證！」


  令狐沖指天發誓。


  「轟隆！」


  晴天一聲驚雷，讓所有人目瞪口呆。


  這是巧合吧？

  一定是巧合！


  只有令狐衝心中戚戚，明了若是某一天自己違背了誓言，那一聲驚雷絕對轟入天靈蓋，將自己劈成焦炭。


  「掌柜真是仙人嗎？！傳言陳摶老祖在華山得道成仙，難倒這世間真有仙人，不然如何解釋那能讓人脫胎換骨的寶物，如何解釋這晴天霹靂……」


  令狐沖雖然大大咧咧，生性放蕩不羈，爽朗豁達，豪邁瀟洒，但現在面對林秋，面對這座普通至極的茅店，也收斂起性子來。


  「大師兄，我怎麼感覺渾身涼颼颼的，那聲雷不會是真的吧！」六猴兒陸大有打了個冷顫，他肩頭蹲著的小猴兒也鑽進了懷裡，瑟瑟發抖。


  很多時候，動物比人更敏銳。


  「裝神弄鬼，咦……二師兄，那不是福威鏢局的林少鏢頭嗎！」青衣少女望向不遠處看熱鬧的林平之，他本在後面樹林里練劍，聽到人聲，及時趕了過來。


  「你是那賣酒少女，你不是滿臉都是麻皮……哦，那是易容了。」


  林平之抱了抱拳，心頭悲戚，當日自己一家何其的美滿，現在卻是落到如此境地，福威鏢局滅門，父母身陷囹圄。


  原本以為是自己殺了余滄海之子餘人彥導致福威鏢局滅門，後來方知這一切的恩怨要追溯到太爺爺林遠圖那一輩，根源便在家傳的「辟邪劍譜」上。


  但不管如何，此仇不共戴天。


  「不殺余滄海，不滅青城派，我林平之枉為人子。」


  一股暴戾之一從其肺腑之中洶湧而出。


  「呵……你可要小心了，余觀主便在衡山，若是你的身份暴露，必來抓你。當日你救小師妹殺了其子餘人彥，現在青城派滅你福威鏢局滿門，雖然只是找個借口，真正的目的還是你家的辟邪劍譜，但這個借口足以讓江湖中人閉口，名不正則言不順，為子報仇，天下人說不得余觀主半分……」勞德諾一副糟老頭子的模樣，將福威鏢局滅門、林平之現在的處地分析的很透徹，不偏不倚。


  「我自然知道余矮子的目的，終有一天我會手刃那狗賊，以報鏢局諸位師兄弟在天之靈……」林平之攥起了拳頭，手臂上青筋暴起，厲聲道。


  「哈哈哈……你沒這個本事！」一聲大笑從山林間傳出來，便見一個老道，身穿道袍，頭扎道髻，面容清瘦，留有三縷細長的鬍鬚，並無仙風道骨之感，身材也矮，格外的猥瑣。


  「哈哈，原本只是看看你們華山派究竟在幹什麼，哪知得來全不費功夫，林平之，你不是要見父母嗎，今日便送你去見林震南……」


  「余狗賊，還我父母……」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