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唐門的力量
陳錦知道她用心良苦,不再多說什麼,乾脆閉目養神。也許是太累,眼睛一閉立刻沉入了夢鄉。
等車到了玉林路唐家小院,唐小鏡才搖醒他下車。
還沒進院子,陳錦便感覺到小巷子里的氣氛不同尋常。花姐開那個麻辣燙裡面,每張桌子都坐了幾個客人,顧客們卻沒有一個交頭接耳。
整條街道雖然遊客沒有減少,坐在那些店裡的客人喧嘩聲比平時少了一半還多。
再細看那些坐在各種店鋪里的顧客,百分之八十都是成年男性,個個龍精虎猛,顯然都是。
「這些人都是你們唐門的吧?這陣勢,給夏侯家十個膽子也不敢來。」
陳錦朝唐小鏡笑笑,徑直朝院子里走。
「這些都是三叔安排的,他一直抱怨爸爸太大意,居然一個人衝到青城山去救你。」
唐小鏡跟在陳錦身後,壓低聲音繼續道,
「我雖然恨唐正江勾結外人害死四叔和五叔,還差點害死我爸爸。可三叔做的太過份了,我從戰堂帶出來的五個人,被他引著直接把唐正江一家人給弄沒了。哪有人這麼暴虐的。」
陳錦咧了咧嘴,正準備說話,就看到唐正河從正屋裡走出來。
「小鏡,陳錦你們安全回來我就放心了。龍耀那小子不許我跟著去找夏侯虎,我就讓他去,看他能搞出什麼鬼名堂。」
唐正河大大咧咧迎上來,伸手在陳錦肩膀上拍了拍,又道,
「聽說你受了槍傷,就在這個院子里養病吧。醫生護士安排了很多,這兒比醫院設備還要齊全。」
陳錦伸手摁了摁胸口,擠出個笑臉道,
「三叔叔你想的周到,確實在這裡最安全。對了,能不能找人幫我買個手機,補張卡。」
唐正河仔細看陳錦臉色,好大一會之後,似乎放下心來,
「臉色不錯,應該問題不大。讓屋裡的醫生再給你檢查檢查,我馬上找人幫你辦卡買手機。」
說完他掏出手機,看向唐小鏡道,
「小鏡啊,醫生說大哥的情況很不樂觀。這都是夏侯虎那個兔崽子下的毒手。我讓戰堂的人去滅他你為什麼要攔著?你將來可是要擔大任的人,以後不能這麼婦人之仁。」
唐小鏡翻了個白眼,把臉扭向一邊,直接就走進了正屋。
「這丫頭,三叔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唐正河臉都綠了,氣的差點摔了手機。
陳錦急忙陪笑道,
「三叔叔你別生氣,小鏡就這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也著急找夏侯虎,可夏侯虎那龜孫子躲在山裡面,一時半會找不出來。」
唐正河嘆氣搖頭,
「以後你好好管管你這媳婦。跟她爹一樣脾氣又臭又硬,我看也只有你敢要她。」
說完這話,唐正河轉身在椅子上坐下開始打電話。陳錦惦記唐正南,兩步走進正屋,進了唐正南的卧室。
唐正南的卧室已經變成了病房,各種液體在床邊掛了幾排。測心率和幫助呼吸的儀器擺了一整排,和重症監護室也沒什麼兩樣。
兩個醫生和兩個護士就像保鏢一樣站在旁邊,一刻不停關注著病床上的人。
唐小鏡坐在床邊神情黯淡,唐正南呼吸還算平穩,但看起來就像個植物人,臉色蒼白,嘴唇也是蒼白毫無血色。
「唐叔叔……」
陳錦眼眶一紅,蹲在床邊,心裡萬分愧疚自責。
如果不是為了去救自己,唐正南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周華文胳膊上也不會被捅幾刀子。
「陳錦哥哥,這事不怪你,唐正江既然謀劃了這麼久,出事只是時間遲早的問題。」
唐小鏡硬生生擠出一絲笑臉,伸手在陳錦手背上拍了拍。
「病人現在需要安靜,你們最好不要進來。」
其中一個醫生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像趕鴨子似的把陳錦兩人趕出了卧室。
坐在客廳沙發上,唐小鏡給陳錦倒了杯水,輕聲道,
「陳錦哥哥,這邊我能行,你先去看看周哥吧。他就在公司養傷,我讓他這段時間不要亂跑。」
「行,我把電話拿了就過去。」
陳錦雙手捧著水杯子,盯著客廳中間那張八仙桌。
記得第一次看到唐家五老聚齊,也是在這間屋裡。五個老人當天給自己說了許多話,完全把自己當自家人。
時間還沒過去半年,老二算計其他兄弟。老四老五死於非命,老大身受重傷,現在連能不能醒過來都是未知數。
老三出於報復,很可能已經把老二一家人滅門。
唐小鏡作為親侄女,根本就不再認唐正江這個二叔,直接叫名字。
唐正江這麼做,無非是想獨攬唐門大權。可為了權勢滔天,真的需要對自己幾個親生兄弟下毒手嗎?
陳錦想不通本來已經位高權重的唐正江為什麼要這麼做,最後落得家人都跟著受連累。
想到這裡,他突然看向唐小鏡,
「小鏡,你們唐門有戰堂這麼厲害的手段制約,戰堂又只聽唐叔叔一個人指揮。你二叔唐正江為什麼敢這麼大膽?戰堂隨便來五個人就能把他滅了,他難道沒想過這嚴重的後果嗎?」
唐小鏡眼珠一轉,眼裡也全是迷惘之色。
陳錦繼續道,
「他一個人,把四個親兄弟都謀害了。就算他拿到那塊門主玉牌,戰堂會讓這種人做門主?」
「也許,他以為能瞞天過海吧……」
唐小鏡皺起眉,似乎不願再提這些讓唐門蒙羞的事。
「陳錦,電話給你買回來了,卡也補上了。」
唐正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陳錦放下杯子道,
「我先去看看周華文,一會再回來。」
出門從唐正河手裡接過手機,陳錦徑直出門打車往公司走。
一路上他總覺得唐正江敢做這麼狂妄的事情,實在是不太正常。
某個環節不太對頭,但他又說不清到底是為什麼。
唐正江他只見過一次。從容鎮定的氣度,甚至比唐正南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此沉穩一個人,會做這麼冒險的事情,簡直匪夷所思。
「難道唐正江得了絕症,想在死前給自己子女打一個大大的天下?」
陳錦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立刻被他否定。
唐正江又不是傻子,錢財可以留給兒女繼承。權勢這種東西,如果不是自己有強大的手腕,只會帶來災禍。
出租到了撫琴路公司樓下,陳錦付了車費在旁邊超市買了一大袋滷味和兩瓶瀘州老窖。
周華文為自己無緣無故被關了幾天,最後手臂上還挨了幾刀。這個平時看起來懦弱的死胖子,關鍵時候簡直義薄雲天。
拎著酒菜進了公司大門,公司職員們呼啦啦啦圍過來一通噓寒問暖。
陳錦一一回應后道,
「老周在哪間辦公室?」
前台王姐伸手想來接包,被陳錦擺手示意不用。王姐微笑道,
「在他自己辦公室,手吊著養傷,他還不停忙公司的事。你勸勸他多休息吧,不聽我們的話。」
陳錦點點頭,直接過去推開周華文辦公室的門。
周華文一隻手臂吊在胸前,另一隻手舉著電話,正和人說著什麼。
看到陳錦進門,手裡的電話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你總算活著回來了……」
陳錦眼眶一熱,伸手在他受傷的胳膊上輕輕一拍,周華文呲牙咧嘴喊,
「你恩將仇報啊!」
把酒菜擺在桌子上,陳錦直接打開兩瓶白酒,分給周華文吶一瓶道,
「啥也不說了,以後有我陳錦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周華文接過酒瓶哐當一聲跟陳錦的酒瓶碰在一起,
「一家兄弟不說兩家話。這次我們命都是撿回來的,以後誰再欺負我們,跟他玩命。」
一大口瀘州老窖整下去,胸口像是燃進去一把火。
這些天的憋屈和鬱悶隨著酒氣蒸發,兩人一通吃喝,不一會兒就喝了個半醉。
兩人半歪在沙發上,周華文紅著臉道,
「陳錦,唐小鏡對你好真沒得說,你要好好珍惜。可有句話憋在心裡不得不說,希望你自己心裡有個掂量。」
陳錦伸直了腿,大著舌頭道,
「有什麼話你就說,別裝犢子。」
周華文放下酒瓶,緩緩道,
「那天你被夏侯虎擄走,是李之遙通知我的。李姐之前幫夏侯虎做事,應該是有什麼苦衷。但她是真心對你好,出了這麼多事她都沒離開成都,讓我有了你的消息第一時間通知她。」
陳錦微微一愣,又想到夏侯虎用哪個紅色鞋跟威脅李之遙的事。不過這事其中到底牽扯了些什麼,他是完全不知情。
「李之遙通知你,你就去找唐正南。當晚是你們兩個一起去的青城山後山救我?」
周華文微微點頭道,
「當時我們太心急,唐老爺子也聯繫過幫手,不過他喊的人還沒到,他就先出事了。」
「他先出事?」
陳錦皺眉道,
「你們倆不是一起去的嗎?怎麼出事不是一起出事?」
周華文連連擺手道,
「我們是一起去的,但唐老爺子讓我在外面等。他說他一個人就能搞定,可沒想到夏侯虎他們用了槍。我在外面想用唐老爺子給我的那個玩意喊救兵,沒想被人從後面打暈了。」
「唐叔叔手底下那些人可不弱,既然搬了救兵為啥不多等一會。」
陳錦心裡越發難受,如果唐正南等人到了一起去找夏侯虎的晦氣,現在絕對不會是躺在床上這種結局。
「當時我也想報警,唐叔叔打了電話叫幫手,不過都怕去晚了你出事,所以……」
「唐叔叔給誰打的電話?」
周華文撓頭,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對了,電話是對方打過來的,應該是他很信任的人。到了那棟房子,他給了個電筒大小放焰火的玩意,就自己進去了。」
陳錦耳朵豎起,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唐叔叔說如果他十分鐘還沒有出來,就讓我把那東西前端朝天,拉尾端的鐵線。等焰火升上天空,就回頭跑,天明之前都不要再回那棟房子。」
「我躲在車后的樹林里,唐叔叔進去后不到十分鐘槍就響了。我準備拉那個鐵管子後面的線,不知道什麼人在我後腦勺上來了一下,我就暈過去了。」
「醒了之後,我就被關在一個房間里,每天有吃有喝,還有被夏侯虎那孫子恐嚇。直到最後在那個集裝箱車裡看到你。」
周華文這一通話說完,陳錦沉思良久,擺頭嘆氣道,
「唐叔叔應該沒有想到他們會用槍,不然以他的身手,絕對能收拾夏侯虎那些人。其實你們去那個時候,我應該剛剛離開那棟房子去了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