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香客
這一夜除了廟鬼來襲,再也沒有其他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第二天一早,我們就收拾了行李,再次上路。剛走過破廟不遠,就看到了一輛貨車,開車的是個好心人,把我們帶到了城裡,之後我們就開車回家了。——靈正的車停在城裡。
回到家,沒見到凌王墓,外婆說凌王墓跟嚴相慈處理些案子去了。
這個凌王墓,也不曉得他跑出去那麼久,做了些什麼,現在我們都回來了,他也不回來見見,天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他啊。
我們回家美美睡了一覺,起床的時候,外婆已經準備好了飯菜。
我們剛把飯吃完,一個男人走到了院子門口,問我們說:「請問……白姐是住這裡嗎?」
「你是……」我主動站起身來,繞過桌子,朝院門口迎去。
那個男人又問了一遍:「是白姐家嗎?」
「是啊。」我點頭。
「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們了,這地方真是太難找了,我都迷了三迴路了。」來人是一個發了福的中年男人,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氣質文雅,舉止大方,想來出身不低,卻只身前來,必定是不想讓其他人知曉。他說他走迷了三迴路,那是靈正一回家后就布下的五行陣,說是這邊的陰關口被關閉了,會有些孤魂野鬼來找我們伸冤,來的鬼太多了,也會影響我們的精氣神,所以靈正就布了五行陣,來困住那些孤魂野鬼。說是困,也不是太貼切,應該說是排隊吧。
我伸出手,禮貌地與男人相握:「請問您找我外婆有什麼事呢?」
中年男人急切地說:「開門見山說吧,我是為我女兒女婿來的,他們遇到麻煩了,醫院治不好。」
「哦。」既然是鬼事,那我們倒是可以幫一幫。
我對他笑了笑,「您進屋說吧。」
「好。」
男人進到屋裡了,也沒有摘下墨鏡,外婆站起來對男人做了個請坐的動作,那男人問外婆:「您就是白姐吧?」
「喝杯茶,坐下來慢慢聊。」外婆轉身,到柜子里拿了茶葉,遞給我。
我接過茶葉,煮了茶,端到桌子上,先給那男人倒了一杯熱茶,茶的清香味散到空中,很好聞。中年男人輕輕呷了口茶,端杯指法到位,想來應該是嘗嘗品茶的緣故了。他說:「我姓劉,家住荊州,我女兒是七月初七結的婚。」
外婆笑著回說:「恭喜劉先生了!一五年七月初七,是個好日子。」
我聽他們在聊著,就主動去把碗給收了,收碗的時候,聽到劉先生解釋說:「不是去年七月初七,是零七年的七月初七。」
我心頭一顫,零七年七月初七……
記得07年我才剛上初中,外婆說那年是一個熒禍守心年,也就是個大災難年。具體怎麼個災難法,我也不是很清楚。記得的最明白的就是外婆那一句話:遇九喜事來,逢七難有子。這劉先生的女兒女婿選擇這麼個日子結婚,不是好兆頭啊。
外婆說道:「哦,零七年七月初七,那劉先生到現在還沒添丁吧?」
劉先生一下子站起身來,緊緊握著外婆的手道:「哎呀,白姐,您果真是料事如神吶。」
「呵呵……劉先生您先別激動……」外婆拍了拍劉先生的手背。
劉先生語氣慢慢低沉下來,「從他們結婚至今已有八年了,一年流掉兩個胎啊……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去醫院總說是習慣性流產,可是一般流掉幾個之後就會不孕不育了的,可是我女兒她,她……」
「這樣很傷本身。」外婆說道。
我點頭同意,同樣身為女人,我能體會到劉先生女兒心裡的痛。
劉先生聲音帶些悲涼:「誰說不是呢,這樣的事繼續兩年之後我們也都不抱什麼希望了。平常什麼避孕措施都做了,可是這說也奇怪,每次總會有一兩回不小心的時候,也就是那一兩回又給懷上了,結果又……我們是高級的低級的,出名的不出名的醫院都跑遍了,每家醫院的回答都是一樣的,這樣又持續了三年多……小佳,也就是我女兒,她始終不願意切除子宮,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找些鄉里傳說。不怕您知道,村裡的巫醫我們也找過不少,可都是些哄人的把戲,結果皆無功而返。」
我也是位母親,非常能體會到劉先生此刻的心情,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
外婆問道:「您這事我們大概清楚了,今天晚上我過去一趟查查具體情況……」
「晚上太晚了,您會不會不方便吶?要不現在就去吧,我開了車來的。」劉先生估計是誤會外婆的意思了,外婆說過去一趟,是去陰司,他以為外婆要去他家看看,這才馬上來了精神,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做了個請的動作。
我剛要跟劉先生解釋清楚,靈正突然說道:「好,現在去你家。」
外婆疑惑地看向靈正,我也看著靈正,靈正端起桌上的茶杯,仰頭,一口喝光了裡面的茶水,然後慢條斯理站了起來,向院子外面走去。
我小氣跟外婆說:「外婆,靈正什麼意思啊?」
外婆搖頭,表示不知道。
劉先生問外婆:「這位是……」他指的是靈正。外婆回道:「他是我孫女婿,道行比我這老婆子高了不少呢。」
劉先生立馬熱情地吹棒說什麼青出於藍之類的話,然後跟外婆打了招呼,就一路小跑到靈正前面,去給靈正打開門車。這劉先生看起來也是個不一般的人物,進門的時候雖然是獨自一個人,但總覺得他身上的氣場挺大的,現在他站在靈正的身邊,光芒一下就被靈正壓了下去。
靈正只要往那裡輕輕一站,什麼也不用做,就能令周圍的人和事物失去光彩。
靈正就是這天地的王者。
「犯什麼花痴!趕緊跟上去啊!」
沈妍的聲音突然在我的聲音響了起來,很大,驚得我渾身一顫,這才回過神來。原來剛才我看靈正看得著了迷,竟然忘記跟靈正一起去劉先生家了。
我趕緊把背包背上,跟外婆說了一聲,就出門了。
靈正站在劉先生的車邊等我,我走近了,他把車門打開,讓我先上,我上去之後,靈正也跟了上來。劉先生坐在駕駛位上,他問我們,還有兩個年輕人不一起去嗎?他說的是沈妍和金世遺。我跟劉先生說他們不去,我們兩個去就行了。劉先生點火,發動車子。
兩個小時后,我們到了劉先生的家。
在路上的時候,劉先生跟我們介紹了一下,他女兒名叫劉佳,是公務員,女婿在做小生意,都在荊州。劉先生的老婆五年前就去世了,現在劉先生一個人住,女兒和女婿住在他們自己的房子里,節假日的時候才回劉先生這裡來聚一下。
劉先生問我們說,現在是去看劉先生的房子,還是去女兒女婿的房子呢?是這樣的,女兒女婿結婚的時候就說了,不讓別人進他們的房子,所以直到現在,劉先生也只進過一次。如果我們現在要去的話,得提前跟他們說一聲。我問劉先生,找民間先生看事的時候,是不是沒有告訴他女兒女婿?劉先生嘆了口氣,說沒有告訴過,因為他女兒女婿從來不相信鬼神之說。
這就尷尬了!
我唐初一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香客呢。
沒辦法,現在都到了,總不能說不看了吧?
我問靈正現在怎麼辦啊?靈正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低頭,抬起左手飛快地點算起來,之後跟我們說:「無妨,就去你家吧。」
劉先生怔了下,高興地說:「好勒。」
然後,劉先生就把我們帶到了他的家裡。
一進他家門,我就打了個抖兒,渾身一緊,感應到房間里有陰魂的存在。我對靈正打了個眼色,告訴他我感應到了陰魂,靈正拍拍我的背,安慰我別擔心,然後同劉先生說,請他出去等半小時。劉先生也沒多問什麼,給我們倒了兩杯水,然後說屋裡的東西隨便用,就當自己家一樣,之後就出去了。
劉先生家裡的擺設很簡單,電視機,沙發,冰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靈正帶著我在劉先生家裡轉了一圈兒,我感覺到劉先生房間里的陰魂氣息非常濃,他房間里的窗帘是打開的,陽光照進來,很暖和,我走過去,把窗帘合起來,屋裡一下暗了下來。我對著空空的屋子說:「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突然,屋子的北面角落裡出來了一團白色的煙。
靈正向前半步,站到了我的身前,並把雙手半打開,保護著我。
那團白煙慢慢凝聚成了一個女人的輪廓。
一般出現在人家裡的魂鬼,都是與這家人有很大的淵源的,劉先生之前跟我們說過,他的老婆死了五年,那麼這個陰魂就是……
我問道:「你是劉先生的妻子嗎?」
白煙向我這邊飄了一下,一個女人的聲音鑽進了我的腦海里:「是。」
我和靈正互相對望,然後我問那女人:「這五年來,你一直待在這裡嗎?」女人又回了一聲:「是。」我說,「你知不知你在這裡,影響了女兒女婿的生育啊?」
女人沒有回答我的話。
陰魂的陰氣類似於一種磁場,一個人長期與陰魂相處,他的磁場就會發生變化,之後,這個人的本體就會產生變化,有的會得病,有的會變殘,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不孕不育的癥狀,就是被陰魂的磁場所影響了。
我拿出外婆給我準備的木牌,對準了那個女人:「我知道你不想傷害你的親人,但你的存在就已經影響到了他們,你是自己跟我們走呢,還是我們強行帶你走?」
我現在也學會靈正那一套了。
那女人低下頭,半天沒有說話,像是在思索什麼。
靈正摸摸我的腦袋,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他在等著我處理好這件事情。
「我跟你們走。」
我耳朵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北面的那個女人化成了一團白煙,飄進了我手裡的木牌裡頭。我滿意地把木牌收進背包里,在靈正的臉上親了下:「我是不是越來越厲害啦?」
靈正淺淺笑著,颳了下我的鼻子:「回家吧。」
「嗯嗯。」
事情這麼輕易就被我搞定了,太爽了!
我們開門出去,劉先生站在門口等著我們,說這才二十分鐘呢,不是說要等半小時嗎,這麼快就好了?我跟他說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沒事了。他對我們千恩萬謝,然後給了我們一張卡,說一點小意思。我笑了笑,也不跟他客氣,把卡收下了。
劉先生送我們回家。
這一去一回,也沒用多少時間,我們到家,才下午五點鐘。
沈妍聽我說了劉先生家整個事情的經過,眯著眼睛看我:「行啊初一,進步很大嘛。」
我得意直笑,湊到沈妍耳邊小聲說:「老娘不僅玄術進步大,房術進步也很大哦,今晚我就在靈正身上試驗一下,明天告訴你答案啊。」
沈妍兩眼放光:「好啊好啊,我等你好消息。」
我賊兮兮笑了下,轉身,挽住了靈正的手:「靈正,我有道符還不會畫,你進房教教我好不好?」我把靈正往房間拉,靈正順著我,進了房。
「初一,哪道符?」靈正問我。
我魅惑地笑著:「就是……這道……」
我用唇封住了靈正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