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上半身做不了主(一)
杜念卿融入到吵鬧的音樂氛圍中,全場最嗨,明禕寒思考著自己要不要把這個項目給撤銷了,本來他只是想給夢樂鄉增加收益,多吸引一些念書回來的年輕人,但是怎麼這丫頭這麼瘋?
明禕寒凝著舞池中央跳得最嗨的杜念卿,他還從來沒見她這樣,難道真的是很情緒上受到了打擊?可是她再怎麼說也不是心理那麼脆弱的人啊!
他思索著根源,頭微微一偏,就看到了坐在另一邊不遠的周齊峰,他蹙眉,他怎麼來這裡了?他注意到周齊峰的眼神也一直在盯著舞池中央,又看了眼心無旁騖蹦迪的杜念卿,輕笑一聲,起身走過去,淡淡問了句:「周警官怎麼也會來這種地方?」
周齊峰抬眸看了他一眼,轉而目光又轉向舞池中,「難道我就不能來消費了?」
「當然不是!歡迎周警官來夢樂鄉消費,只是舞池跳得那麼嗨,周警官坐在這會不會太不合群了些?還是說,在看什麼呢?」明禕寒盯著自己手裡的酒杯,輕晃著杯中的紅酒。
「這跟你沒關係吧?」周齊峰對誰都是一副疏離冷漠的態度。
「周警官還是在懷疑佚名?」明禕寒漫不經心的提了一句,周齊峰被他說中,微愣,不搭理他,明禕寒輕笑,一口飲盡杯中剩餘的紅酒,「周警官,你身為警察,認真負責是應該的,可是有些事呢,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所以你還是別安心的坐好你的位置,別再咬著這件事不放了。」
周齊峰聽完他這番話,明顯不悅的皺眉,神色堅定:「這件事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不管真兇是誰,我都會拿出足夠的證據將他正法!」
相較於周齊峰的正義,明禕寒反而要顯得更加痞氣,他輕笑,「在這個時代,權勢滔天者獨大,你以為憑你的一己之力能做什麼?人啊,還是要認清事實,你身為警察,雖然正義,但是卻不如瞿偉會做人!」
這本身就不是一個講究正法的社會,亂賊匪寇,誰權勢高,誰有錢,誰就是大佬!
周齊峰狠狠的瞪著他,只覺得他說的都是些謬論!他以為自己跟這種富家子弟根本就談不上!
「既然我提醒你了,你聽不進去,到時候吃虧了別後悔。」
「哼!」周齊峰重重一哼,又將目光重新轉到舞池中,但是等他看過去的時候,人影已經不見了。
他起身,仔細搜尋著舞池中的人,聽著曲子已經停了,明禕寒順著看去,杜念卿人影不見了,他凝眉,她去哪了?
杜念卿知道周齊峰在暗中盯著她,所以就是想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她繞到了後台去,只有程蝶月坐在梳妝台前,下一個就該輪到她上場了,其他的姑娘也都不在準備室。
見到杜念卿來,程蝶月是有些驚愕的,她把珠花又放到了抽屜里去,露出標誌性的淺笑,「佚小姐怎麼來了後台?」
「沒什麼,就是想來看看你!」杜念卿假笑,接著說:「之前你住院了,我因為忙著生意上的事情,所以一直沒有時間去看你,你現在恢復得怎麼樣了?」
程蝶月淺笑,如蜻蜓點水般點點頭,「謝謝佚小姐的關心,我已經覺得好多了!」
杜念卿也不揭穿她,她總覺得這個女人不只是她猜測的那麼簡單,因為她給了她一次又一次的「驚喜」,著實是讓她沒辦法看清她,但是她基本上已經能確定這個女人不是什麼好人。
「佚小姐,我聽三少提到過前些天你被當成是主使兇手打死駱老賭鬼的幕後主使,被抓了,他們怎麼會懷疑是你呢?我從來都不信你會做這種事!」程蝶月眸中的關心真切得讓她差點都感動了。
「呵呵。」
「他們現在是不是已經抓到真兇了?所以才肯將你釋放出來?」程蝶月又關心的問了句。
杜念卿對上她的雙眸,那關心的神色很真實,她笑了笑,說道:「沒有,不過已經有線索了!駱老賭鬼好賭,所以知道他性格的人肯定是跟他在一張賭桌上賭過的賭徒,不然也不會這麼有把握能在那個時候截住他。」
這些都是她的猜想,但也不是沒有根據的猜想,能知道她的計劃的人,五根手指都能數的過來,他們幾個都是她信任的,更不可能會說,所以就只能將懷疑的目標轉移到是跟駱老賭鬼賭錢時認識的人。
程蝶月不解:「可是既然都是一起賭錢的賭徒,為什麼要殺他呢?」
「這就有點難猜了,可能是出於自身因素,或者是外因,也有可能是受人指使,這都講不清!」
「這種人真是可怕!」程蝶月咬唇,忍不住感慨,有惋惜,有悲痛。
杜念卿暗忖,是啊,這種人實在是可怕!
輪到程蝶月上台,朱全特別來催了一遍,表情嚴肅,厲聲訓斥:「蝶月,馬上就輪到你上場了,你還在磨蹭什麼?趕緊的!難道要顧客都等著你啊!」
「好嘞!我馬上準備好了!」程蝶月聲音弱弱的,「佚小姐,以後有機會再聊了,我馬上要上場了,要是再不準備好,肯定又要挨朱經理的罵了。」
「嗯,那你快去吧!」
杜念卿往朱全在的位置掃了眼,上次在醫院裡的時候,她分明還撞見朱全親自喂程蝶月吃飯來著,怎麼這會兒態度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呢?
難道是朱全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卻遭到拒絕,所以就惱怒了?
程蝶月準備上場前,杜念卿去前廳前,看到了她銅鏡旁有一個小錦盒,剛剛她進來的時候,看到她有些緊張的樣子,可能跟這個錦盒有關,她四下看了眼,好奇心驅使她想要查看錦盒裡到底是什麼東西,她碰到了錦盒,突然一道聲音把她嚇得趕緊縮回手,心跳不止。
「你在幹什麼?」明禕寒也來了後台,剛剛在舞池中沒見著她,門口的守衛又說沒看到她出去,所以他就猜她肯定是來這後面了。
杜念卿被嚇得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她偏著腦袋狠狠的瞪著他,就恨不得立馬啃了他,「你要嚇死我啊!」
明禕寒挑眉,「你是做了虧心事,所以才這麼害怕的吧?」明禕寒雙手插兜,歪著腦袋,若有所思的盯著她,「我說,你該不會是知道周齊峰在跟著你,所以你就故意想讓我給你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後你好潛入後台來?」
他一直都知道這丫頭的腦子相當好用,所以也是後知後覺才想到這點。
她今天來這裡本來就是想要跟程蝶月談談,也想從她這裡看能不能套出什麼話來,但是她出門的時候發現了周齊峰在暗中盯著她,所以她才想到蹦迪這一出的,這樣人對雜亂,他也不可能總盯得住她。
「他走了?」
「你說呢?人都跟丟了,他還不走待在這幹嘛?」明禕寒隨便拉了張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盯著她,「我還是比較好奇,你剛剛到底在幹什麼?我進來把你嚇成那樣?」
「沒什麼。」她還不想跟他說這件事。
明禕寒眯起眸子,似是在思索,唇角勾起:「你別想瞞我!你是不是又在懷疑程蝶月?」
杜念卿不回答,他又繼續說,「我看你就別胡亂猜疑了,懷疑這個懷疑那個的,程蝶月是不可能的!」
杜念卿皺眉,眼神絲毫不閃躲的凝著他,倏而冷笑,「你想多了,我沒有胡亂猜測,更沒有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從始至終我懷疑的都是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所以你能拿出什麼證明就是她的證據來嗎?如果不是那就是你的猜測而已。」明禕寒慵懶的對上她堅定而又隱著慍怒的雙眸,杜念卿握拳,她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只覺得好笑。
一直以來他一直在幫她,所以她嫌棄他歸嫌棄,但是心中多少都有著對他的感謝,但是他對程蝶月的無腦信任實在是讓她無法跟他溝通,因為在這件事情上,他們達不成一致的想法,她說了他會各種反駁,關鍵是他很相信程蝶月!
「算了,我不想跟你討論這件事了,你覺得是我胡亂猜測那就是吧!」杜念卿無奈的聳聳肩,她懶得去跟他爭論,此刻也沒心思去看什麼錦盒了,她繞過他要走。
他長臂一伸,卻將毫無防備的她攬入了懷裡,杜念卿微愣,明禕寒摟著她,等她回過神,自己已經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兩人就以這種尷尬的姿勢,對視著。
「你幹什麼!」杜念卿慍怒,回過神的第一反應就是推開他。
但是明禕寒摟著就不打算撒手,他盯著她,不知是不是在燈光照耀下,他連神色都多了幾分認真,「我是在為你好,真的,你別再查程蝶月了。」
杜念卿蹙眉,「說到底你就是相信她?」
「你個傻丫頭!」
他無奈,她明明那麼聰敏,可有時候犯起倔來,腦子都不靈光了。
「你才是傻子!」杜念卿懟回去,「你是見到長得好看的上半身就做不了主了是吧?每次都是勸我,你就那麼相信她啊?」
明禕寒眯起了眸子,她是在說他是下半生思考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