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天涼好個秋

  早七點左右，太陽升起來了，照在紅光賓館208房的窗簾上，色彩斑斕，熠熠生輝。


  “這個手機是莫清秋的，裏麵就存了兩個號碼，一個是出，一個是進。記住了，出是上線，進是下線！”陶衛民把一部摩托羅拉手機交給了趙青雲，很顯然，昨晚上他又從莫清秋嘴裏掏出來不少信息。


  趙青雲坐在床邊，剛接過來，陶衛民又拿出一部半新的諾基亞手機遞過來，說：“以後你用它和劉越專線聯係，這部手機技術部門處理過，關機也能發送信號，我們依靠它，可以隨時掌握你的行蹤，保證你的安全。”


  趙青雲攥著兩部手機，心裏感覺踏實了許多，看著陶衛民問道：“下麵我該幹什麽？”


  “等著！什麽都不用管，該幹嘛幹嘛，如果他們不跟你聯係，你就不搭理他們，如果他們主動找你，你正常接電話就行，別提交易的事兒，等他們提！”陶衛民囑咐了一句。


  “然後呢？”趙青雲繼續問。


  “如果上線和下線遲遲不跟你聯係，那說明他們可能驚了，但據我們分析，聯係的可能性比較大，上線和下鄉他們現在肯定著急，一個貨已經帶過來了，一個資金也籌集到位了，總壓在手上不交易，都容易出事兒。”


  “不對呀，莫清秋幫他們拉過幾次皮條，我一接電話，不就暴露了？”趙青雲雖然答應了做英雄，但一談到行動，心裏就開始突的跳，仿佛危險無處不在，忍不住問道。


  “這已經商量過了，你現在是莫清秋的表弟！”陶衛民簡單的回了一句。


  “他們怎麽可能因為一句表弟就相信我？”趙青雲皺著眉，問。


  “對，確實不能相信你，毒販之間的信任就像是半路夫妻，脆弱得很。所以，隻能等他們來找你。聯係上了，你就以商談交易流程為借口，帶著二黃去跟他們見麵，這樣一進一出，信任感就有了，再往下就好辦了！”陶衛民出言解釋了一句。


  “……”趙青雲瞬間傻眼。


  “你怕個毛啊？我們小劉不是在貼身保護你麽？”一旁沒說話的緝毒大隊大隊長劉立國冷不丁冒出了一句。


  陶衛民和劉越同時瞪了他一眼。


  劉立國咧咧嘴，掏出煙來，扔給陶衛民和趙青雲一顆，以示歉意。


  剛把煙點著，趙青雲手裏的摩托羅拉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進”：下線先急了。


  “接！”陶衛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趙青雲平複了一下心情，按了接聽鍵。


  “喂！哪位？”對方沒聲音，趙青雲先開了口。


  “你不是老莫！”一個陰森的聲音響起。


  “我是他表弟！”趙青雲迅速進入了角色，語氣堅決地說：“這幾天風聲比較緊，表哥不太敢冒頭，這邊的事兒，他交給我了！”。


  “那就讓他有空聯係我！”對方略微停頓了一下，就要掛斷電話。


  “生意還做不做？”趙青雲根據商量好的話，緊隨其後，強硬地問道，沒等對方反應過來，立即下達了指令：“表哥讓我跟你談一下交易流程，再落實一下數量和價格！”


  “我憑什麽相信你？”


  “狗在我手上！”


  對方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冒出來一句：“天王蓋地虎！”


  “寶塔鎮河妖！”趙青雲冷靜應答。


  “臉，怎麽紅了？”


  “精神煥發！”


  這是上個世紀流行的革命樣板戲的經典台詞，上了點年紀的人群，絕對是倒背如流，可擱在趙青雲這等小年輕身上，能對答如流的肯定不多。


  “怎麽又黃了？”對方陰沉著，拖長聲調問。


  “天涼好個秋！”趙青雲抱著手機，慢慢答了出來。


  嗯？不是防冷塗的蠟麽？嗬，最出彩的一句就是這句“天涼好個秋”，正版台詞是“防冷塗的蠟”，但你要這麽答就大錯特錯了，必須是“天涼好個秋”，否則，你就是混進隊伍裏來的階級異己分子。


  這年頭，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掙錢，誰特麽不得有點高智商，才能在江湖上立足哇。


  謝天謝地，莫清秋配合得比較到位，一點兒沒說假話；要不然，趙青雲一接電話，三句話就得露陷了！


  對方沉默。


  趙青雲也沒說話，心裏不由得暗歎，各色人等都從抗日神劇中學到了不少寶貴的實用知識，這特麽一個犯罪團夥，也懂得使用加密的接頭方式了。


  過了一會兒，陰森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個小時之後，你帶著狗，到長途汽車站的站前廣場來，我們碰個頭。”


  沒等趙青雲回話，對方沒有一點猶豫，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怎麽說？”電話剛掛，陶衛民就湊著腦袋過來問道。


  “一個小時之後，長途汽車站的站前廣場碰頭！”


  劉立國看了陶衛民一眼，說：“陶支隊，我去通知弟兄們分頭埋伏。”


  “等等！”陶衛民喊住劉立國，看著趙青雲說：“你帶著二黃去就行了！”


  “你們……不去？”趙青雲瞪大眼睛，問道，那意思很明顯，你們都不去，誰保護我呢。


  “這多半是個圈套！長途汽車站人來人往，不是個接頭的好地方，我們的人多了容易打草驚蛇，反而不好。而且隻有下線，沒有上線，抓了也沒意思。”陶衛民想了想，說：“小劉，你跟著他，但也別太貼近了，若即若離就行。”


  “是！”


  趙青雲低著腦袋，對沒有劉越貼身保護，單槍匹馬去和毒販接頭感覺恐懼，萬一暴露了，恐怕小命就丟了。


  看趙青雲有點緊張，陶衛民和劉越不斷變換方式安慰他，並再次核對已經了解到的情況，又采取角色扮演的方式，對可能發生的各種意外進行了演練。


  這麽一來，趙青雲心情平靜了許多，好奇地問道：“陶支隊，我一點兒對敵鬥爭的經驗都沒有，你怎麽就看上我了呢？刑偵支隊棒小夥子好像挺多的呀！”


  “嗬，你摻和進來雖然是個巧合，但即便沒這個巧合，用你也比用他們強。”


  “為什麽？”


  “一個人做一行，時間長了身上都會有特別的味道。比方說吧，穿警服有些年頭了，身上就有股子警察氣，販毒團夥裏有的是狡猾的狐狸，一抽鼻子就能聞出來。”


  “那你聞聞，我是什麽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