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赤條條綁了
吃過晚飯，趙青雲坐在辦公室裏，把迎接縣長考察調研的設想又重溫了一遍，反複修改了一些小細節，一直忙到十一點多，這才伸了個懶腰，關燈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就睡下了。
閉著眼躺在床上，腦子裏卻一刻也停不下來，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好不容易才迷迷瞪瞪地睡著了。
“嘭！”
外麵有人急促地捶門。
緊接著，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喊：“小趙叔，小趙叔……救命啊……”
趙青雲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下意識就喊：“誰呀？”
“小趙叔，是我，鐵蛋！嗚……”小鐵蛋帶著哭腔。
趙青雲騰地跳下床，鞋都沒來得及穿，衝到門口，打開了房門。
小鐵蛋隻穿了背心褲衩，光著腳丫子，站在了門前，小臉蛋上掛著淚痕，看見趙青雲，“哇”地一聲就哭了。
“鐵蛋，怎麽啦？”
“嗚……他們……把我媽和二狗叔抓走了……嗚……”
“他們是誰？”
“是寶梁大伯和其他幾個叔……”
“怎麽回事？”趙青雲隱隱聽見了黃寶梁沙啞的喊聲。
“我不知道。”小鐵蛋抽泣著說：“我是被吵醒的，一下地，就看見他們把我媽和二狗叔抓走了……用繩子綁的，嘴巴還被堵住了……嗚，小趙叔，你去快救救他們吧！”
趙青雲一驚：“他們……往哪兒去了？”
小鐵蛋手一指，說：“村口！”
“好，我知道了。”趙青雲轉身套了褲子，抓了衣服，穿上鞋，牽著小鐵蛋的手就往外麵跑。
剛跑出沒幾步，趙青雲停了下來，低頭對小鐵蛋說：“鐵蛋，你趕緊回家，找一下，看家裏有沒有一個紅本本……”
小鐵蛋“嗯”了一聲，撒開腳丫子往家裏奔去。
……
村口，大槐樹下，燈火通明，人聲狗吠，混亂嘈雜。
大槐樹上掛著的兩盞大瓦數的燈泡，將一片空場地照的如同白晝一般。
黃寶梁手裏抓了幾根荊條，一邊咋咋呼地喊，一邊指揮著寶財、水生等幾個黃姓的子侄兄弟，推推搡搡地把綁著的黃二狗和陳小翠推到了大槐樹下的空場地上。
黃二狗和陳小翠背靠背被綁在了一起。
兩人的嘴裏都堵著一塊抹布。
黃二狗隻穿了一條短褲，臉憋得通紅，腮幫子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兩隻眼睛瞪得如同一對牛卵子。
陳小翠也隻穿了一條短褲，脖子上一高一低地掛了兩隻破鞋，她低著頭，下巴抵住胸口，散亂的頭發耷拉下來，勉強遮住了大半個胸脯，整個身子在微微的顫抖。
黃寶梁的喊聲以及連綿不斷的狗吠聲，驚醒了桂花村的村民，他們翻身從床上爬起來，穿了衣服，就往村口跑去。
沒多大工夫，村口的空場地上就聚集了一兩百人，大多是各家各戶的主事之人。
黃姓的人多，圍在了裏層，指指戳戳地議論紛紛，大多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葉姓和陳姓的人則圍在了外層，抽著煙說說笑笑，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
黃寶梁拎著荊條，站在大槐樹下，叉著腰，大聲地說：“桂花村的老少爺們，黃二狗與陳小翠私通偷情，被我們兄弟幾個按在了床上，今天我們老黃家要按照老祖宗留下的規矩，處罰這一對狗男女，請各位做個見證。”
所謂黃氏宗族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捉住了偷情私通的男女，先是綁在一起遊村，然後丟進三溪河浸豬籠，三五分鍾之後再拉上來，命大的還能救得回來，體質差一點的，往往就被嗆死淹死。
最後一次執行這個老規矩，還是在人民公社的初期，主持人是七叔公的爺爺。
一對男女被綁在一起遊村，然後就被丟進了三溪河。
三分鍾之後，男的被拉上來，還能翻白眼。
女的從河裏拉上來就已經咽了氣，恰好娘家是大柳樹村的，消息傳出去快，娘家的幾個兄弟衝過河來，搶了屍體就抬著上了縣裏。
出了人命，縣公安局的民警來桂花村抓人，七叔公的爺爺帶著村裏男女老少幾千口子人，拿著鋤頭鐮刀鐵鍬鋼叉，把公安局的吉普車堵在了村口，車上的幾名民警，愣是沒下了車，坐在車裏三天三夜滴水未進。
到了第四天的上午，縣裏坐不住了，縣委書記親自帶隊來處理。
最後與村裏交涉的結果是，那個偷情的男人被抓去坐了牢，七叔公的爺爺也拍著胸脯給縣委書記表態，以後再有類似的事，保證不會再鬧出人命來。
縣委書記走了之後，七叔公的爺爺主持黃姓的老人們商議了一番，把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改了，以後抓住了偷情私通的男女，遊村之後不再浸豬籠，而是由黃家的子侄兄弟，婆娘媳婦，輪流用荊條抽打他們二十下。
打這以後，大柳樹村與桂花村就成了死對頭，時不時會因為一點小事鬧出糾紛，原本通婚的兩個村子，再也沒有發生過你嫁我娶的喜事了。
兩個窮得叮當響的村子互相不通婚，造成的直接惡果就是，兩個村子的男人都遭遇了結婚難，變相地增大了娶媳婦的成本，因婚致貧的家庭與日俱增。因此，就有了嫁進桂花村的媳婦兒，死了男人也不能改嫁出去的潛規則。
改革開放之後，上麵對幹部的男女作風問題都不太當個事，桂花村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也漸漸被淡忘了。
今天黃寶梁沿路一喊，又要執行老祖宗留下的規矩，村裏絕大多數的年輕人都沒見識過，聽到喊聲，自然要爬起來，圍攏到村口來看熱鬧。
“寶財，水生，人是你們抓到的，你們兩個先來吧！”黃寶梁把手裏的荊條交給了一旁的寶財和水生。
臥槽，說好了你主事的，怎麽讓我們兩個先來呢？
寶財和水生接了，互相看了兩眼，遲疑著不願意下手。
跟大柳樹村的人打架，那是“抵禦”外敵，他們兩個豁出命去也敢往上衝，可打自家兄弟，還真狠不下心去。
“你們還是不是個帶把的？你們不敢抽，老娘先來。”劉豔紅尖著嗓子從人群中跳了出來，搶過寶財手裏的荊條，抬手就朝陳小翠雪白的身子狠狠地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