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逃脫的海倫 下
星刻推開房間門後發現這裏是練功房，一片光禿禿的地板什麽也沒有，四周牆壁上貼著巨大的落地鏡，街燈的光亮穿過窗戶映在天花板頂。他隨手打開燈大致掃視了一圈，房間裏麵確實什麽都沒有，幹淨得和被水洗過一樣，然後他進入房間隨手把門關上了。
今晚的搜查行動最好不要被外人發現，他幾步走到窗戶前把深棕色的窗簾拉上大部分，隻留下中間的一條小縫，然後趴在窗台上仔細打量下麵的草叢，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裏可是三樓，就算對於我們來說不是太高至少摔不死，外麵的草叢也真是太薄了，而且看起來還很髒，半空中細小的樹枝叢生，唯一能起到的作用就是刮破你這身衣服，假如你要從這裏跳下去的話，海倫小姐。說實話，我真的想象不出來有什麽樣的房間會比這間的情況還要差，所以躲在這個房間絕對不可能是你思考後得出的結論。現在就算你說你沒覺醒預知能力，我也敢確定你至少覺醒了高度敏感的直覺本能。”星刻背靠在窗台上，隨意地後仰著腦袋欣賞外麵的夜空“今晚真是一個不錯的夜晚啊，可惜月亮不在這邊，不然在銀白色月光之下和你這樣美少女談情說愛可真是一件美事。”
並沒有人回答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話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沒有必要這麽躲著我，說對你而言接下來適度的警惕性雖然很有必要，此時此刻真的我隻能說你防錯人了。當然這麽簡單的幾句話也不可能讓你放棄隱身狀態，繼續拖下去的話對我們又都不好，因此為了表明我的誠意，就讓我先簡單地說明一下現狀。首先是你死定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今晚的經曆應該是從白清雲伯爵大人那裏逃跑後，直接就回到了家裏，然後你就自以為安全了。當然一般來說這種想法真的再正確不過，在今天之前無論哪方勢力都不敢主動突襲居民區的。可惜的是今天白清雲伯爵大人突發奇想地帶我們進來，打破了以往的慣例，我們會有什麽結果誰也說不準。但作為第一個破格的犧牲者，你死定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海倫小姐，這是天災，不是你能夠預想得到的。另外因為你能夠隱身突襲，所有今晚跟著過來的人全都有劍士的兼職，就是說你傷不到任何一人，而且還都是施法者，所以你也別想著能夠逃跑。我才是你唯一的生路，來現身和我好好談談吧。”
“啊哈，真麻煩，不動一下手的話你還真以為自己藏得多隱蔽了，但是一旦真動手的話再想要放跑你就變得不可能了，幸運的是有一個動靜比較小的動手辦法。”
星刻上下摸索著自己的衣服，然後從衣服內兜裏掏出了一副白色的厚布手套團成一團隨手丟出，看著它在空氣中畫出了一道不規則的弧線，在飛到一半的時候就落在了自己左手邊的角落處。
“就在你腳下，麻煩撿起來，謝謝。”
沉默了片刻，海倫在空氣中浮現出身形，還是那身金色的薄紗衣，柔順的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腳上也沒有穿鞋襪，一幅剛從被窩裏爬出來的樣子，身上多了幾件之前沒聽說過的飾品，顯然是有著各種各樣的魔法效果，纖細的右手中還反持著一把金色的細長匕首，總之對星刻毫無威脅。
“你不問幾句嗎？比如說我怎麽發現你的，為什麽我會放你走什麽的。”
“感覺你會告訴我的。”
“嗬嗬嗬嗬，沒錯，沒錯，感覺，就是感覺，對你而言當然是感覺，難道還能有更好的理由嗎？”星刻輕輕地笑了幾聲，摘下帽子對海倫躬身行禮“晚上好，海倫小姐，你今晚過得看起來不怎麽愉快呢。”
海倫並沒有回答，隻是冷冷地盯著他，保持著全神貫注的戒備狀態。
“這樣的反應可真是讓我傷心，好歹說兩句話啊，一旦我不高興決定不放你可該了怎麽辦。”
“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果然是強大的直覺，事實上我剛要改變主意，你就立刻改了口，這種突然出現的高效直覺能力，我猜應該是你覺醒了時間元素的原因吧。你知道嗎，海倫小姐，人類曆史上基本上就沒有過幾名能夠覺醒時間元素的，因為時間元素太過強大，不，應該說是太過危險。覺醒時覺醒者與世界的時間元素相連接，共鳴，融為一體，然後難以遏製自己激動的心情之後錯開，啪，無聲無息的，人就這麽沒了。事實上在可信的曆史記載中就沒有人能夠在覺醒時間元素時活下來的，現在對時間元素的描述全是擬態描述，那群法師先把自己改造成時間元素覺醒後的狀態，然後向周圍人描述那種感覺，但是很可惜，隻要那種效果還未消失的情況下稍微一動，立刻就也是無聲無息地消失了，我們作為後來者隻能說時間真不是人類該涉足的地方。”
“另外你問的關於我怎麽發現你，這個是我在某個不太光明的組織那裏學到的的辦法，你隻要知道所有的隱身在我麵前都毫無意義就是了，真要具體細問的話我還不太好回答你，你就把它等同於我放走你的原因吧。”
“似乎無論原因如何我都要對你說聲謝謝。”
“客氣客氣。但是還有一件事，我放走你的這個行為是冒了極大的風險的，所以我需要一點報酬，不用擔心，是對你而言非常簡單的報酬。關於你身上的飾品，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大腿上的襪圈應該是一套的吧，送我一個作為我放走你的謝禮如何。”
猶豫了一下，海倫默默地脫下了自己的一個襪圈。
“相信你也能夠想象得出來，這個襪圈是為了方便我隨時掌握你的位置，當然你隻要脫下另一個襪圈就可以擺脫這種簡單的追蹤。因此它的另一個作用就是給我找個借口，你看，就這麽幹。”
星刻捏著襪圈揉了兩下，絲絨的襪圈手感確實不錯，然後就被他隨手丟到地板上了。四周轉了兩圈，仔細地計算後選好角度盤腿坐下，還拍了拍自己麵前的地板。
“嗯，沒錯，就這了，坐吧，等到有信號的時候你就可以走了，現在讓我們坐下來隨意地聊一聊吧，你不用去理會直覺，我們就在這聊好了。相信你的疑問肯定不少，我盡量全都告訴你，還有什麽想問的，說吧。”
海倫再次猶豫了一下之後並腿側坐在微涼的地板上。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的伯爵大人非常想要得到我。”
“沒錯，從個人角度他是你的追求者，無法容忍別人得到你，所以他要先下手為強，從家族角度來說你是兩千八百萬金幣，所以他必須這麽做。”
“而你和他的關係應該很好吧，至少他應該很信任你。”
“沒錯，關係非常好，亦師亦友，生死兄弟，至少我從三百年前就開始追隨他了，我跟他一起，不，應該說是我們四人一起起起伏伏不知道多少次了，我們信任彼此就像我們信任自己一樣。”
“那你這應該算是背叛吧。”
“嗯，這個不好說，具體而言應該是個立場的問題，不過在正常人眼裏，沒錯，這就是背叛，一場赤裸裸的背叛。”
“既然你們關係那麽好，你為什麽還要背叛呢？”
“真是個好問題，背叛，為什麽背叛，對於任何背叛者，背叛的理由從來都隻有一個，海倫小姐，那就是更高的代價，對於我而言，那就是希望。希望啊，多麽美好的詞匯，卻很久都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曾經那麽長的時間裏，我們四人一起努力起起伏伏的，大家高興苦惱都在一起，因為我們還是隻要努力相信未來會變好的，但是這次，”星刻用力握了一下右拳“這次我們沒有希望了，你能理解嗎？我們毫無出路，真正的絕望了。”
“是因為那個人嗎？”
“沒錯，鍾自命，沒錯，就是他，操偶師，黑法師什麽的，你看，我們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敢提起，你能想象到底要畏懼到什麽程度才會這樣嗎？因為那就是一場噩夢，所以我們都不提起，我們都不敢提起，但我們都知道他是誰，鍾自命，鍾家的惡魔，鍾自命。”
“那你為什麽要放我走呢？如果把我賣掉的話應該會有很多錢的吧。”
“那又如何，有錢又如何，有暴力又如何，我們沒有任何辦法能夠對抗得了他，就算我們更有錢，就算誰都知道鍾家的戰鬥力不行，但是就是沒有辦法對抗他。”
“所以？.”
“所以，今晚我放跑你，我相信你一定會為了生存而努力活下去，我也相信你一定會努力想辦法保證自己不被抓到，所以好好努力吧，興許我是為了愛和正義也說不定呢？”
果然，隻要自己還活著，隻要自己還沒被人抓到，就一定會攪得滿城風雨。
再次確定了自己將導致一場大災難讓她海倫有些難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對那個人的感情重新戰勝了一切，自己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
沒錯，會有大量的人，比自己想象得到最多人集中在一起的場景中都多得多的人將因為自己而死，但那又如何，自己一定要活下去，無論代價是什麽，自己都一定要活下去。
“看起來你已經下定決心了呢，也就不需要我再幫你一把了，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話音剛落，巨大的危險感襲來，海倫直接向後躲開，隨後一道寒光閃過，星刻把一把單刃的細劍架在肩上。
“果然，想要偷襲有超強直覺的人是我不自量力了。”
然後在海倫警惕的目光中，那把細劍戳穿了地板，一絲微弱的光芒閃過，整個房間的空氣全都被凝固了，真的像字麵意義上的一樣凝固住了。瞬間，海倫感覺自己完全無法呼吸，一舉一動都變得無比艱難，每一個微小的動作都像是在水銀裏遊泳一樣。
“啊”
星刻深深地看了一眼海倫，然後把一瓶綠色的液體砸到自己眼睛上，立刻整個人發出了一聲慘叫，凝固住的空氣瞬間爆發，海倫整個人就像炮彈一樣被從窗戶中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