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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8章 相逢即是緣

  這處酒宴不比那些大人物或大場面的酒席,待的地方不是豪華包廂,吃的不是大魚大肉,龍蝦鮑魚,喝的不是葡萄美酒,三十年陳釀。


  這裡只有簡陋的遮雨棚子,十幾張桌子,統統圍滿了人,熱熱鬧鬧,吃的是秋刀魚,烤玉米,喝的只是簡單冰啤。


  幾十個人坐在一個燒烤攤位上,你一言我一語,不時爆出一句葷段子,惹得眾人放聲大笑。


  王大明他們這一桌是最安靜的,江海龍和楊紫瓊坐在旁邊,單獨陪著他。


  「這…王先生,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江海龍再次提議道。


  江海龍一開始就覺得不妥,王大明背景不一般,好不容易能找著機會可以攀上大佛,如果因為這裡的簡陋或者是兄弟的粗俗鄙陋的言語,得罪了這位王兄弟,便得不償失了。


  王大明呵呵一笑,說道:「沒事的,在哪裡喝酒不是喝酒,比起悶在房子里,我更喜歡露天的場合,熱鬧。」


  王大明不在意,他江海龍心焦呀,就害怕招待不周。


  他江海龍目光瞟向楊紫瓊,在那裡擠眼睛,使眼色,想讓楊紫瓊勸勸王大明。


  楊紫瓊搖了搖頭,笑道:「江哥,王先生既然喜歡這裡,就待著唄,幹啥要強求呀?倒是惹得先生不痛快了。」


  江海龍訕笑幾聲,便不提要去其他地方吃的話題了。


  「王先生也是第一次來我們酒吧呀?」楊紫瓊說道。


  「是第一次來,我來新廣市通常不喜歡來酒吧的。」王大明抓著雞腿,張口啃起來,滿嘴都是油。


  江海龍和楊紫瓊對視一眼,紛紛覺得奇怪。


  大家子弟,一般吃飯卻不是如王大明這樣吃法,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些大背景的,反倒是鄉屯出身的,如他們一樣的普通人。


  「王先生認識羅坤?我發現羅坤一見到你,就跟見了鬼似的,差點沒嚇尿了。」楊紫瓊憋著笑。


  想起羅坤那耀武揚威的德性,一見到王大明就立馬慫了,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王大明可不會暴露自個的身份,他雖說是一市之首,可那又怎樣?離開了青峰市,離開了那個位子,也不過平平凡凡的人罷了。


  他王大明一個來自鄉屯的小子,因緣際會,通過機遇,一步一個腳印,走在半米寬的官道上,踏錯一步,面對著便是無數的冷箭和陽謀。


  這就是為官.……

  有人無德無能,屍餐素位…


  大部分人碌碌無為,一生未必有多大的成就,卻可保一時溫飽…


  只有少部分人有能力,肯干,肯拼,打下一片江山,讓後世稱頌…


  還有人出生便是含著金鑰匙,一路飛黃騰達…


  也有人伸手太長,跌入貪腐犯法的深淵,一生深陷泥潭…


  更甚至有人無緣無故陷入陰謀漩渦,從此一蹶不振。


  有些時候,當功成名就后,看著一路走來所付出的代價,不禁嘆息,不如平平凡凡,做一市井小民。


  但更多的時候,卻是不甘寂寞,能當官便不錯過,甚至為了一個小小頭銜,便互相傾軋,背叛親朋。


  當官未必好,卻大部分人都想要擠破腦袋,往裡鑽。


  小小的四方桌,連五盤菜都擺不下,三人一邊閑聊一邊喝酒吃菜,氣氛倒也融洽。


  期間,江海龍和楊紫瓊多次試探,想知道王大明的真實身份。


  王大明總能委婉帶過,另尋話題,讓兩人無計可施,只得作罷。


  江海龍心裡想道:「還是算了,他不說,我不問,只為叫一個簡單朋友,未免不是件好事兒。」


  楊紫瓊卻對王大明深感好奇,這樣的談吐和氣度,不似一般人能擁有的。


  而且對方也擁有著超越同齡的成熟和滄桑,肯定是經歷了許多事情的男人。


  不知不覺,楊紫瓊在心中埋下了一顆種子,只等未來生根發芽,看看會長出怎樣的果實。


  酒足飯飽過後,王大明起身,說道:「我也該走了。」


  「今晚上就別走了,住我那裡吧。」楊紫瓊笑道。


  江海龍眼珠子一瞪,啥玩意兒?這紫瓊妹子要讓一個男人去住家裡面,平時他要留夜,想都別想。


  「紫瓊,這不行呀,我都沒住過,這咋成呀?」江海龍不同意了。


  「又沒啥,今天王先生幫我一個大忙,而且現在也挺晚了,大家都喝了酒,我那裡也有空房間,有什麼不行的。」楊紫瓊辯解道。


  「可以住我那唄。」江海龍慌忙道。


  楊紫瓊撲哧一笑,說道:「你那裡?算了吧,跟狗窩一樣。」


  「你們也別吵了,我隨便找個賓館就是了。」王大明笑道。


  「住我那唄。」


  「不成呀,你還沒嫁人嘞。」


  「關你啥事呀?」


  「我答應你哥要照顧你呀,當然關我事啦。」


  王大明愣愣地看著兩人爭吵,不禁啞然失笑,這兩兄妹真是有趣。


  最後兩人的商量結果是,江海龍跟著兄弟們回家去,楊紫瓊帶著王大明去找旅館。


  江海龍萬般不願,還是在楊紫瓊能殺死人的眼神下,訕訕離開。


  楊紫瓊在前邊兒帶路,悠閑步行,她也不急。


  王大明跟在後面,也趁著這個時候欣賞一下街道上的夜景。


  兩人不急不緩,步行到了一處河岸旁。


  夜風襲來,帶著清涼的水汽,吹散了酒意,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


  楊紫瓊放下步子,和王大明並肩走著。


  「王先生,你今天來酒吧喝酒,真是因為失戀嗎?」楊紫瓊忽的問了一句。


  王大明愣了一下,心想,怎麼問這個問題呀?太關乎個人隱私了吧。


  不過萍水相逢,君子之交,以後若是相見便只能靠緣分了。


  所以他王大明便向眼前這女人交一回心又能怎樣?


  有些事情比起藏在心裏面,吐出來更痛快。


  借著酒意,他王大明反倒是要比平時豁達瀟洒許多。


  「失戀嗎?算是吧。」王大明苦澀一笑。


  「什麼叫算是呀?失戀也能算啊。」楊紫瓊說道。


  「因為我已經和她分手好長一段時間了,只是我心裏面還是放不下她,她要回來了,我想見她,又不知道自個該不該見她。」


  王大明仰著頭,停下步子,看著不遠處的河流,回憶似潮,讓他心神不寧。


  楊紫瓊心中閃過一絲失落,連她自個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明明萍水相逢,卻因為對方還喜歡前女友,就感到失望和難過,未免也太花痴了一些吧。


  她自嘲一笑,走到王大明旁邊,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左右,穿著高跟鞋,勉強到了王大明的*處。


  「你既然放不下她,就去見她唄,不見會後悔的。」楊紫瓊眼眸中閃過一絲悲傷。


  王大明轉過頭來,看著楊紫瓊。


  楊紫瓊察覺到了什麼,笑一笑,與王大明對視。


  這一刻,她楊紫瓊覺得王大明的眼眸是如此的明亮,好像照進了心裏面,讓人的心慌亂起來。


  「你幹嘛看著我呀?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楊紫瓊摸了摸臉頰,紅著臉說道。


  「你心裡也有故事呀,要不咱們交換一下?下一次相見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彼此都有心事,相互傾吐,誰也不吃虧,很公平吧?」


  王大明笑看著楊紫瓊,街道旁的燈光灑在臉頰上,散發著異常迷人的男性氣息。


  楊紫瓊獃獃看著王大明,怦然心動。


  她的臉頰紅彤彤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行唄,反正誰都不吃虧,這是你提出來的,先說你的。」楊紫瓊說道。


  「那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不然會累死的,也許咱倆要徹夜未眠,孤男寡女相伴哦。」王大明開玩笑道。


  「去死呀你,說什麼呢。」楊紫瓊羞臊得跑掉了。


  兩人在路邊找到了一張石椅,並肩坐下,石椅不大,兩人只得緊挨著,這樣一來,心中的距離反倒是拉近了。


  夜風不時吹來,兩人靠在一起,只覺得異常的溫暖。


  「先從我認識壟溪的一天開始說起…」


  王大明說著自個和壟溪的相遇,相知,相守,相扶。


  楊紫瓊臉色變化,時而開心,時而傷心,時而擔憂,時而驚訝。


  王大明講到了他與壟溪的最後一次吵架,也是因為那一次的矛盾,壟溪選擇了離開。


  越加了解,只覺得眼前的人越加陌生了。


  這樣的喜歡,這樣的深愛,到最後卻不能在一起。


  隔在兩人之間的東西是什麼?是誤會?是誰更該主動?還是…


  楊紫瓊聽得最後,已經有些痴了,不知道為什麼,也許只是因為太過了解,或是真的被眼前這個男人的氣質吸引。


  她楊紫瓊心中流淌著莫名的情感,如泣如訴,卻不知該怎麼樣表達。


  這份初生的情愫過於模糊,過於突然,讓她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隨後,她楊紫瓊也吐露出了自個的心聲。


  她一生的遺憾,就是跟哥哥楊青賭氣,不去見他。


  為了讀大學,她一個人背井離鄉到了新廣市。


  哥哥楊青不放心,也跟著出來了,隨後認識了在新廣市廝混的江海龍,那時候,江海龍還是個小馬仔。


  楊青一路打拚,最疼愛的人莫過於自個的妹妹楊紫瓊。


  他靠在社會上廝混賺得錢供楊紫瓊讀書,可楊紫瓊一直討厭著自個的哥哥,覺得他是黑勢力的人,讓她遭受了同學們的嘲笑和畏懼。


  楊紫瓊不去見楊青,甚至刻意避開。


  四年後,楊青成了新廣市黑勢力的一個頭目,江海龍成了二把手。


  那一年,楊青在一次黑勢力火拚中受傷,等楊紫瓊去見他的時候,只能看到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連醫院都不敢去的哥哥。


  那一面,成了永訣。


  畢業后,楊紫瓊拿著哥哥留下來的錢,開了一家酒吧。


  江海龍成為了這一帶黑勢力的老大,道上人稱江哥。


  咯咯個。


  也不知誰家裡的公雞打鳴了。


  天漸漸白了。


  許是過於疲憊,兩人靠在一起,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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