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解圍
我之所以這樣，無疑是看到那道黑影有一張我眼熟的臉。
髒兮兮的臉上有一雙小鹿般明亮的眼睛，由於受驚的緣故，此時更是通圓的睜著。
眼睛下麵是小巧的鼻子和有些幹燥發白的嘴，再加上過分明顯的尖下巴。
我一眼就捕捉到女孩眼角的那顆黑痣，出現的位置剛剛好，活潑是富有靈氣，沉默時透著幾分憂鬱。
印象中最深的還是在那樣的環境中，一個女孩歪頭對我笑道，眉梢上揚，笑容明媚，讓人覺得那分美好不該讓她住在那樣的地方。
沒錯，那個地方就是破廟，而這個女孩，正好就是我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認識的人——薩滿。
依然記得是她帶我離開了破廟到了城門，在那人潮擁擠的地方我們最後被迫分散，情急之下脫口便問出了她的名字，幸好得到了回應。
離進城那天似乎過了很久，與薩滿發生的點滴自然也成了回憶，有時候還是會可惜就這麽錯過，在這個偌大的城市尋找一個人實在太難，再加上我也不確定薩滿最後有沒有進城。
沒想到會在這裏重新遇到了她，對於我來說，這終究還是幸運的。
不過這次遇見對她來說明顯有些狼狽，不僅被人罵作是要飯的，此時更是一掌推到了地上，成為眾人焦點的她，兩抹尷尬的緋色最後還是飄到了臉上。
即使是素不相識，也實在不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被這番欺負，想當初我就是因為沒錢吃飯才留在了這裏，如果有人願意幫我一把，我怎麽可能會留在這裏且還被人帶到了青樓。
難得大腦和動作同步，掌櫃和薩滿還在門口爭論時，我已經推開雅室的門衝到了他們身邊，然後伸手一把試圖想要將摔倒在地的薩滿拉了起來。
麵對我突如其來的手，薩滿小小的臉上有些受驚，遲疑了幾秒後最後還是朝我伸過了手。
站起來後她站在我斜後側，垂著頭默默拍著身上不小心沾到的塵土。
耳邊傳來一道輕不可聞的道謝聲，和在破廟時的神采奕奕不同，她此時膽小害怕的樣子，隻讓我覺得心疼。
兩人的糾紛突然加入進來了一個我，無疑是將矛頭指到了我的身上，掌櫃細而精明的眼睛將我全身打量了個遍，然後口吻還算平靜的對我說道：
“公子這是做什麽？一看就不是個正經姑娘，公子無需替她可憐。”
“喔？你哪隻眼睛看她不正經了？”臃腫男人中輕蔑的語氣誰都聽得出，憑一個人的外貌就這般侮辱，這讓我很是不爽，忍不住頂嘴反駁道。
“還有，你怎麽知道她吃不起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請她來這裏吃飯難道還要獲得你的準許？你們就是這麽對待客人的？”
我的一番話問的掌櫃啞口無言，盡管憑我們倆的收拾打扮，的確不像是會認識的人。
門口的動靜鬧得不小，外麵的客人不好進來，同時也有幾人從中摻和替我說話，掌櫃實在理虧，最後黑著張臉對我低眉順眼的說道：“是我的錯，不知道她是公子請的客人，還請兩位快快請進，待會上兩道客棧的招牌菜向兩位賠不是。”
提到菜時，站在我身後的薩滿雖低著頭，但是我依舊能聽到她吞咽口水的聲音。
“你跟我來。”
事已至此也不好再爭論什麽，於是我便將她帶到了雅間。
我自顧自的坐下，卻看見她垂首站在一邊，身體一動不動，顯然沒有想坐的意思。
“你一直站著幹嘛？坐著啊。”
我撐著下巴看她，這麽久沒見，感覺此時的薩滿比在破廟時還要消瘦的多，露出來的手腕更是細的可憐。
那個時候，感覺她隻要眨巴幾下眼睛就會有新主意，那麽聰明的她，原本以為她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好好的過下去。
我的一番盛情明顯讓薩滿更加手足無措，隻見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急得臉的兩邊都紅了起來。
她說：“你我素不相識，不知道為什麽公子非要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飄在薩滿臉上的紅，帶著幾分窘迫，帶著幾分感激，隱隱約約，還帶著幾分少女懷春的情愫。
我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打扮，似乎又忘記了自己此時是個男人，還是個白衣飄飄，且身材頎長的男人。
對於這張特意打扮過的臉我還是帶有些許自信的，一路上，三番兩次回頭看我的姑娘不在少數，讓第一次男人扮相的我很是滿意。
但這並不代表我希望薩滿和那些姑娘一樣，畢竟我是個貨真價實的女人。
“怎麽不是了，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怎麽，你不認識我了？”
“認識？”薩滿眨著疑惑的眼睛，眼神迷茫的朝我全身打量了數眼，“沒記錯的話我和公子應該是第一次相見，怎麽會說認識呢？”
“你讓我說你什麽好？”我一陣失笑，最後在她麵前笑著將唇上的假胡子一把撕下，雖然有些疼，不過男性特征一下子減了不少。
接著我還把裹胸的布扯鬆了幾分，胸前頓時有了幾分形狀，引得薩滿差點失聲尖叫。
“你是女的？”
“答對了一個。”我聳聳肩，然後撐著下巴朝她肆無忌憚的笑道。
薩滿看著我的瞳孔又加大了幾分，然後頗有些不可置信的退後了一步，食指哆哆嗦嗦的指著我道：
“為什麽？為什麽我看你有點眼熟……”
“我好像在哪裏見過你……對了！我記起來了！”
“你是我在破廟說過話的人！”
“你終於猜對了！”薩滿恍然大悟的樣子雖說有幾分誇張，不過倒是一下子多了幾分在破廟時的神采，眼睛裏的光“刷”的一下點亮，最後眼眶竟泛起了紅來。
“沒想到是你，多虧你剛剛幫了我，不然我剛剛肯定沒臉再來這裏了。”
許久未見，相認雖是令人欣喜的，但事情扯到兩人的經曆上時，氣氛也因此多了幾分感傷。
得知是我後，薩滿抹了一把眼淚坐下，然後向我傾訴起那日城外分別之後的境遇來。
那天和我一樣，人潮擁擠中，她也成功擠進了城裏，在找了我幾圈無果後，她便朝和我相反的一條路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