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成全
她信手戳了戳阿玄英俊的臉。
「香餑餑，臭餑餑，什麼都是你的，別人想要也沒治。」阿玄輕哼了一聲，反手握住婠婠的指尖兒。
「這是個蠢貨，你別與她一般見識，傷了你自己的身子。」他還叮囑。
「雖然腦子不行，不過只看她的態度，就知道帝都之中的人心了。」早年當燕王妃的時候，燕王府沒有其他女人，雖然有人詬病，可是燕王那時候也不是很招人喜歡，畢竟，皇子嘛，自然不及皇帝與那些出風頭的皇子一樣受歡迎，婠婠霸道一下，燕王冷酷一些，那些女人自然就縮了脖子。可是如今燕王成了皇帝，這叫帝都之中的那些小火苗兒一下子騰地就起來了。
覬覦阿玄的不知多少。
這可不是從前幾句話，幾板子就能打退的。
「你安心養胎，這件事我處理。」阿玄緩緩地說道。
「那我就交給你了。」婠婠才不要這個緊要的時候為那些女人傷神。
在她如今的心裡，阿玄與肚子里的孩子一樣重要。
前頭的事兒有阿玄，她只管養胎，把這個孩子好好兒地生下來才對。
「你這樣放心我？」阿玄帶著幾分笑意問道。
「嬪妃都是侍奉你的，又不是侍奉我的，自然是得你出面。我哪裡敢越俎代庖呢？陛下？」婠婠做出一副低眉順眼的賢后的樣子，表示自己不敢管皇帝陛下的後宮，阿玄見她眼角帶著幾分笑意，哼了一聲，握住她的指尖兒低聲說道，「我也不要別人侍奉。身邊有你一個就足夠了。」他頓了頓，輕聲說道，「女人是老虎，這是高僧說過的。我的身邊已經有了一老虎，我這山頭已經被你給佔了。」
婠婠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若有所思。
「你這話正說我是母老虎吧？」她多心地問道。
「多心了。」阿玄哼笑了一聲，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副冷酷的樣子。
「那我肚子里還揣著一個小老虎呢。」婠婠輕哼了一聲，見阿玄的嘴角勾起了幾分笑意，也忍不住笑了。她倒是十分安心，也對阿玄十分放心，對於阿玄主動要將這件事給解決完全沒有放在心上。倒是過不了多久，因太后的娘家也被推恩為承恩公，因此帝都之中都說新君對嫡母十分孝順，並且不是一個沒良心的人。這話叫太后心裡發苦，也不知阿玄在醞釀什麼大招，更過不了多久，就聽說太後娘家的小輩女孩兒進宮來了。
太后如今是絕不肯召見自家女孩兒的，這一次能夠進宮，還是涵兒得了宮中端儀公主的帖子。
「這端儀公主素日里與咱們小姐素無往來，怎麼今日倒是邀請小姐進宮了呢？」涵兒今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彷彿翩翩的蝴蝶一般，眉目之間都帶了幾分驕矜與得意，走在繁華的後宮之中，帶著許多的丫鬟招搖過市，聽到了身邊的侍女疑惑的聲音，不由哼了一聲，曼聲說道，「還不是為了她自己日後的大好前程。如今帝都都知道皇后與佳寧公主交好，她從前與皇后十分不睦，還曾經翻臉。如今在皇后的手底下討生活，若是沒有個幫襯的得寵嬪妃，她日後就要沒活路了。」
端儀公主早年與婠婠幾次衝突，勢同水火，就算到了如今，帝都之中依舊有這樣的傳聞。
她早年本就是因寧王獲罪，夾著尾巴做人，雖然如今在康王謀逆之事上有功，被太皇太后寬容放出來，可是在這後宮，在楚皇后的手下過日子，能好過嗎？
如今正是帝都之中人心浮躁，都想要進宮侍奉陛下的時候，端儀公主自然得給自己選一個幫手。
那這帝都之中，除了楚家的女子，也就太后的娘家最為顯赫。
端儀公主倒是十分聰明。
畢竟，她就算與太后之間有了齟齬，可是只要太后在一日，自己只要能夠入宮，皇帝看在太后的面子，還有孝道之上，都不敢怠慢了太后的本家侄女兒。
若不是如此，曾經的楚貴妃姐妹是仗著什麼橫行宮中的？
不也是如今太皇太后在撐腰。
「可是這端儀公主與皇後娘娘不睦，咱們大刺刺地進來……」
「我日後若是做了陛下的寵妃，皇后自然視我為眼中釘，如今叫皇后心裡不痛快又算得了什麼。」涵兒摸了摸自己如花似玉的臉，信手從一旁折了一朵嬌嫩的花朵插在鬢角，漫不經心地說道，「左右與皇后是要做仇人的，既然如此，敵人的敵人，自然就是朋友。」她想，如今的楚皇后大概心中十分惱火的吧。她故作賢良將公主們給放進後宮，誰知道公主們卻把覬覦新君的女人給宣召進來，偷雞不成蝕把米，這說的就是楚皇后。
也不是聰明人嘛。
不過是仗著有個好娘家，托生在了楚氏的門楣之中。
「可是端儀公主也說不上話啊。」端儀公主在新君的面前也沒什麼體面，想要舉薦自家小姐，也是沒什麼可能的事。
「我只求能進宮來，見陛下看我一眼。」涵兒想到自己的美貌曾經叫多少少年傾心，不由自負一笑，又帶著幾分不悅地說道，「端儀公主宣召我進宮，這就已經足夠，我莫非還指望她什麼？都怨姑母，不肯召見我，我在宮外，若不能進宮，哪裡能叫陛下見到我呢？若是陛下見不著我，就算我有千好萬好，都沒用。」她有信心叫新君見到自己就對自己感興趣，畢竟她生著這樣一張美貌動人的臉。
楚皇后再好，可是大概也會想不到，男人都是喜歡美人的。
更何況皇后都已經有孕這麼久，卻因自己吃醋，不肯給陛下安排服侍的女人。
如今這都多久了，難道新君不想要一個女人侍奉？
沒想到，皇后的醋意，正好兒成全了她。
一個正當盛年的帝王，一個她這般嬌艷如花的少女，到時候她自然會被陛下放在手心寵愛，就算日後皇後生了皇子，又有什麼用。
她心中想了許多，緩緩地說道，「端儀公主在宮中到底還有幾分勢力，總能幫咱們知道陛下如今在哪兒。」她若是一個人在這廣闊的後宮之中亂轉，誰知道陛下會在哪裡。可是端儀公主不同，她自然是十分清楚的，到時候自己與帝王遇見，必然是一段佳話。因想到了這許多，因此她到了端儀公主面前的時候就沒有露出對端儀公主這樣的落魄公主的看不上，還給端儀公主請安。
端儀公主的眼神卻有點奇怪。
「我沒有想到，你竟然真的會進宮。」她緩緩地說道。
這話叫涵兒有些詫異。
「公主何出此言？」
「我在這個時候宣召你，你應該知道緣故。你真的要與皇后相爭？」端儀公主緩緩地問道。
「難道這還有什麼不對？」
「皇后對太后一向恭敬，我以為太后的母族對皇后總該有幾分感激。」端儀公主經歷過兩位皇子的謀逆，而且都捲入其中，眼底多了幾分滄桑疲倦，又帶著幾分莫名的，說不出來的鄙夷，見涵兒的臉頓時漲紅，慢慢地說道，「我以為這帝都之中世家之女，誰都能與皇后相爭，可是她沒有對不住太后的地方，相反孝順恭敬。看在太后的面上，看在太后與皇后的情誼，你們家也不該這個時候跳出來，爭奪帝寵。」
她也是萬萬沒有想到，新君登基，竟然是太后的娘家第一個跳出來想要把女孩兒送到宮裡。
端儀公主垂了垂眼睛。
「什麼孝順恭敬，不過是面子情，成全她的一番賢名而已。」聽見端儀公主這樣說，涵兒頓時臉都漲紅了，只覺得端儀公主在嫌棄自己忘恩負義，咬著紅唇說道，「我姑母是陛下嫡母，她素日里孝順恭敬，這是她這個庶子媳應該做的本分！什麼情分，都是她做給別人看的。我姑母又沒有要她裝模作樣。」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見端儀公主坐在一旁飲茶沒有說話，眉尖兒一挑方才露出幾分得意來緩緩地說道，「更何況陛下的心又不是她一個人的。她一個嫉妒的皇后，有什麼資格得到陛下的獨寵。」
端儀公主手中的茶水微微晃蕩了片刻，抬頭安靜地看著她。
年輕嬌艷，野心勃勃的一張臉。
她笑了笑，收回了目光。
忘恩負義的東西。
若是沒有楚婠婠，太后能在宮中住得這樣安穩？
真當世人都把這麼一個沒兒子的嫡母放在心上呢？
眼底閃過一道流光，端儀公主方才緩緩地說道，「你就這麼相信你能得寵？若是你去招惹陛下，又不能得到陛下的青睞，到時候皇后恐怕不會饒了你。」
「我怕什麼，她莫非還敢傷害太后的母族？自己有孕在身還霸著陛下，這樣嫉妒，也不配做什麼皇后。」涵兒知道端儀公主與婠婠有仇，因此越發地對端儀公主說道，「更何況她立身不正！早年與謀逆的康王不清不楚，人家家裡的王妃都鬧到宮裡來了，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陛下……」
一聲脆響，打斷了她的話。
端儀公主手中的茶杯頓在身邊的小案上，四分五裂。
她的眼是冷的。
「你這樣有信心，那本公主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