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司夜

  幾日後的早晨。


  一位衣著襤褸，步履蹣跚的少女出現在大街的一角。


  言諾頂著一頭髒兮兮，亂糟糟的頭髮，一手捂著飢腸轆轆的肚子，雙眼無神的朝四周張望。


  她真是高估了這具身體的體能了，不過這也有她對人類機能判斷失誤的原因。


  一朝王族墮落成脆弱的人類，這種落差畢竟不是短時間內能接受的。


  再者，之前一直渾渾噩噩的躺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過著，根本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自離開寺廟之後，言諾算是嘗到了衣不果腹的滋味。


  「一日三餐，每天要睡足8小時……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言諾咬著唇，努力想壓下飢餓的感覺，但是這股感覺卻在聞到食物的味道后，越發洶湧。


  「老闆，一碗粥，一根油條。」坐在路邊攤的男人沖老闆喊著。


  不多時，熱騰騰的早餐被擺在桌上。


  言諾艱難的移開視線，聽著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著，強忍著的眉頭一顫一顫的緊皺。


  不可以去乞討，這是她的尊嚴，她的底線。


  起碼要用她自己的雙手，去創作想要的東西。


  閉了閉眸，再次睜開眼，言諾堅定的朝前走。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一家琴行吸引了她的視線。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那道晦澀難聽的音色，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丁零噹啷——」掛在門帘上的鈴鐺，在推開門時發出聲響。


  「我說你請的都是什麼水平，這也能給人伴奏？！」


  「不然你去請，恩？是誰把之前那個琴手氣走的？你怎麼不說說你的臭脾氣！」


  言諾走進去的時候，兩個男人因為琴手的事情而正吵得面紅耳赤。


  「什麼味道！」高個子男人吸了吸鼻子，唰的轉過頭，小眼睛盯著眼前邋遢到根本看不清相貌的人。


  「啊？A市什麼時候有乞丐了，滾滾滾！」稍微矮一點的大胖子嫌棄的揮著手，驅趕眼前這團黑色的物體。


  言諾指了指自己，歪了下腦袋。


  高個子不耐煩的瞪了一眼言諾，惡狠狠的喊道：「說的就是你這個破乞丐！」


  她還是第一次被人稱是乞丐，這種感覺……略不爽。


  言諾徑直走到一架鋼琴前，看著兩個面色已經開始陰鬱的男人，綻開笑容。


  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


  高個子男人大張著嘴巴，顫抖的手指不可置信的指著言諾，身下的鋼琴椅。


  「你你……你你……！」


  大胖子也一臉吃驚的捧著腮幫子，半晌震怒的喊道：「你這……王八蛋！給老子把屁股抬起來！！！」


  玩心大起，言諾雙手撐著椅子，雙腳騰空晃了晃，「招鋼琴手么？或者小提琴？薩克斯？」


  聽著少女半玩笑似的話語，兩個男人立刻露出了震怒的神色，走過來想用武力解決問題。


  但言諾豈會這麼容易就被趕出去。


  她的指腹觸上白色的琴鍵，簡潔而悠揚的音調悠悠回蕩在整座琴房。


  「做筆生意。雇傭我，所有問題我來解決。」


  聽到這句話，二樓角落裡擦拭琴弓的男人勾唇輕笑了一聲。


  坐在他身側，穿著西裝革履的男子抬眸，「怎麼了，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