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措手不及的展開
“有時候,如果你真的想要做成什麽事,你必須要有勇氣跳下深淵。”
“……”
印象中以前老公爵好像隻要一空閑下來就老喜歡說這句話,總是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坐在他的私人圖書館中看著他那些似乎永遠也看不完的書。
夏倫真的相信他那些書是永遠也看不完的。記得第一次參觀老公爵的地下圖書館的時候,他幾乎以為自己來到了一處傳說中古魔法紀元遺留下來的地下宮殿中,螺旋的階梯一直向下似乎通到了深淵的盡頭,被老公爵特意養在那裏充當水晶燈的巨型螢火蟲到處亂飛,而且不知老公爵對它們都做了些什麽手腳,無論人走到哪裏它們都會一直跟著,無聲無息的就像一隻隻幽靈一樣。
雖然老公爵好像是給自己的地下書國起過一個非常夢幻和儒雅的名字,但是夏倫從沒記住過,他一直都是稱那裏為“墓地”來著,因為他覺得在那個黑暗、夢幻的地方呆久了絕對會忘記外麵世界光明和活著的感覺的。
“嗯……也不知道那個老家夥還活著沒,好長時間沒見了,下一次去波西的時候順道看看他吧。”
完全就是沒由來的心血來潮,夏倫心中為接下來的某段時間定下了行程。正好此時他看見崔西雅正向他招手示意,原本排在他前麵的長龍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看來他似乎是發呆了相當長的時間了。
“早上好,崔西雅。”
懷裏抱著大大的食品袋,“砰”的一聲放在櫃台上,夏倫從後麵探出了半個腦袋,目光漫不經心的掃過崔西雅那像成熟的小麥一樣金黃色的長發,戴著黑手套的左手從口袋中掏出了一枚亮閃閃的銀幣——
“老規矩。”
“哦,我親愛的夏倫先生,有時候我真覺得你能夠永遠的從你的口袋中掏出銀幣,就好像魔法一樣!”
接過夏倫手中銀幣的崔西雅習慣性的撫摸了一下印在上麵的亞菲羅爾帝國泰蘭格大公爵半禿的腦袋,笑嘻嘻的收進了抽屜裏。
“魔法早在黑洞紀元之前就已經滅絕了,小崔西雅。而且我們偉大的女皇大人也告訴過我們,錢是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的。”
夏倫單手將食品袋一抱,歪著頭衝著崔西雅擠了擠眼:
“因為它們一般都埋在地下。”
“……哈?”
還沒等崔西雅反應過來,夏倫的身影已經毫不停留的消失在了櫃台前,隻有被推開又合上的店門以及趁機傳進來的兩聲魔動列車的轟鳴告訴別人剛剛有個人走了出去,而且是非常正常的推門出去的。
“很好,又一句奇怪的話。”
嘴裏小聲嘟囔了一句,對於怪人夏倫的怪異言論崔西雅已經是見怪不怪。應該說,在普林斯這個亞菲羅爾帝國西北部的臨海小鎮,很多人都對怪人夏倫·博爾斯的瘋言瘋語見怪不怪。這個總是留著有些淩亂的齊肩中分黑發愛穿純色黑外套還常年頂著一對黑眼眶的青年從五年前來到普林斯後,已經說過太多奇怪的話做過太多奇怪的事了。
比如說,他口袋裏那似乎永遠也掏不完的金幣和銀幣;比如說,他左手那好像永遠也不曾摘下過的手套;比如說,他那像從沒睡過好覺的黑眼圈;比如說,他那五年如一日從不曾變過的生活節奏。
如果真的要把夏倫身上奇怪的地方列個清單,那麽恐怕能一直從普林斯鎮的這一頭一直鋪到另一頭。
而對此毫無察覺的,除了夏倫之外,應該就隻有住在夏倫家樓下的愛特娜老太太了。這個忘了自己歲數的老人雖然已經是滿頭的白發但是精神卻是異常抖擻,不但在樓下的院子裏麵種滿了黃瓜還異常的喜歡聽音樂,甚至專門為此跑到了城裏買了一台播放音樂用的魔導器回來,而且因為自己耳背的原因天天把聲音調到最大,結果導致這座風景相當秀麗的海邊小樓百分之八十的住戶都被她吵走,隻剩下了住在一樓的她,和住在十樓的夏倫。
而這兩個人也成功的為這個小鎮大多數人一年到頭的提供了茶餘飯後的談論素材,當然主要還是以笑話為主。
回到小樓的夏倫日常的和愛特娜老太打了招呼,當然老太太也日常的沒聽到,專心的趴在菜地裏為自己的黃瓜藤除著草。而夏倫也從一開始就沒有奢求能聽到回複,抱著自己新一段時間的口糧,徑直上了十樓。
可是剛一進家門,夏倫的眉毛就挑了起來,下意識的捋了捋自己淩亂的頭發,然後隨手扔下了食品袋,輕手輕腳的走進了客廳。
“在自己家裏還這麽小心啊。”
坐在沙發上悠哉喝著咖啡的男人臉上帶著一種很莫名的笑意,一身低調奢華的修長風衣透出了一股骨子裏的貴族氣息,更不用說那爵士帽下一絲不苟柔順披肩的銀灰色長發,整個人就算什麽也不幹就在那裏一坐,都是能夠立刻讓女生尖叫起來的教科書式的完美紳士!
而相襯托之下本來中規中矩的夏倫就顯得很沒品位了。如果說男人像是森林中一匹俊美的銀狼,那麽夏倫簡直就是條在荒野上遊蕩的野狗。
“真的很抱歉,但是你不說我都差點忘了這裏是我家了……我是說,我有給過你鑰匙嗎?”
夏倫舔了舔嘴唇,他總是會習慣性的舔自己的嘴唇,因為他總是覺得自己有很多的話要說,隻不過還沒想起來。但是這次,他至少想起了麵前這個好像是在另一個世界中趕著早已被淘汰掉的老式貴族馬車過來的家夥的名字到底是什麽——
“史丹利……對吧?”
“……是凱斯才對。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把我也給忘記了。”
“如果你真的認識過我就應該知道我從來不會回頭向後看。”
拉了把椅子坐在茶幾的另一邊,夏倫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啃了一口。
“所以……告訴我,凱斯,不但闖進我的家還帶了一群人把我包圍了起來,在我把你和你的人暴揍一頓告上治安兵團之前你還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話嗎?我允許你說到我把這個蘋果吃完。”
就好像和一個多年的老朋友若無其事的聊著天一樣,夏倫狠狠的啃著蘋果。
不過凱斯似乎對於夏倫說的話不為所動,他用一種變得很奇怪的目光看著夏倫,然後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咖啡,身體前傾坐直了身子,簡直就好像鑒賞藝術品一般盯著茶幾另一頭的夏倫,甚至看的夏倫都不自在的停止了啃蘋果的動作。
“你什麽都不知道嗎?”
“……什麽?”
“……你是被通緝了而我是來抓你的!瘋狂獵人!”
“……你是在跟我開……”
“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在跟你開玩笑。”
“……好吧好吧先讓我冷靜一下……”
凱斯的眼睛告訴夏倫這個該死的家夥他沒有說謊,然而這並沒有讓他感覺更好。
“首先,我已經不是瘋狂獵人了,我不做瘋狂獵人已經很久了所以請不要再用那個名字稱呼我。其次,據我所知能夠讓你這種組長級別的人物親自帶隊抓捕的應該隻有十級和十級以上的通緝犯才對吧,我以前說破天也就是一個寶藏獵人而已還記得嗎?一個拾荒者!你知道的——在時間的荒原上拾撿被歲月所遺忘之物的人。而無論是橫著算還是豎著算拾荒者都……”
“很遺憾瘋狂獵人,你的通緝等級就是十級。而且另外——我也不是這次行動的組長。”
“……什麽意思?”
看著凱斯臉上那從頭到尾都沒怎麽變過的莫名笑意,夏倫目光剛一閃動,一個冰冷的槍口就頂在了他的腦袋後麵。
“噢……拜托不要又是這一套。”
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夏倫雙手慢慢的舉過了頭頂麵對著凱斯站起了身:
“別告訴我事情是我想的那樣。”
“很遺憾,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
凱斯聳了聳肩,不過奇怪的是他卻不動聲色的將身體向後縮了縮,順手把咖啡的杯子也從茶幾上拿了起來。
不知何時這個不算小的房間裏已經環了一圈足有四五個人,每個人身上都是同一種款式的衣服,手上端著同一種槍。夏倫認識那種衣服,那是域際聯合議會秘密情報管理局“黑色鍾擺”特級行動組專有的作戰服,手上端著的魔動槍全部都是配有六級魔源矩陣的第二階級軍用魔導器,晃都不晃一下的全都對準了自己。
“嗯……不算太差。”
看著這些訓練有素的精英,夏倫剛不自覺的舔了一下嘴唇,忽然察覺到原本頂在自己後腦的槍口已經消失不見,同時一個靚麗的身影霸氣的一腳踢開了自己身前的茶幾,氣場十足的站到了自己的身前。
“……”
雖然今天發生了很多意外的事情但是直到此時此刻夏倫的臉上才終於露出了些許驚訝——或者說愕然的神情。看著眼前這個整整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赤紅色雙馬尾大號蘿莉,臉上帶著幾乎遮住了半張臉的墨鏡,嘴角還掛著毫不掩飾的張狂笑意的盯著自己,夏倫整整過了一秒鍾才終於反映了過來。
“你女兒?”
夏倫歪頭越過蘿莉看向凱斯,問出的話卻差點讓凱斯一口咖啡噴出來。
“你奶奶!”
原本得意的想要說些什麽的蘿莉表情先是一愣,接著一下子猙獰了起來,剛收起來的手槍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勢再次掏出頂在了夏倫的額頭上,那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氣急敗壞的樣子讓夏倫相信隻要他稍一亂動這個小火藥桶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一槍將他的腦袋給爆掉。
“這是……組長。”
擦了擦嘴邊沾染的咖啡漬,凱斯幹咳了一聲,不動聲色的掩飾掉了嘴角那憋不住的一絲笑意,盡量的令自己表現的嚴肅一些,抬頭看向了背對著自己的蘿莉:
“至少現在是。”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隻要我成功的將你捉回去,我就可以證明我有能力勝任這個位子,然後徹底的取代凱斯從而轉正了。”
不等凱斯回答,蘿莉便擅自的接過了話頭。她目光帶著危險的意味掃過夏倫還算英俊的臉龐,嘴角再次露出了那熟悉的張狂笑意:
“初次見麵,曾經的傳奇拾荒者,瘋狂獵人‘夏倫·博爾斯’先生,我的名字叫做艾瑟。”
“早上……上午好,艾瑟小姐。”
“……對於您我雖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算是有所耳聞,夏倫先生,對於您以前和最近所做的事情我也是深感佩服,這次行動前凱斯也警告過我你很難對付,但是不得不說……你的表現有點令人失望了。”
“關於這一點……艾瑟小姐,我覺得你應該更加虛心一點,你的前輩可是有很多東西需要你去學習的。”
心裏一直計算著時間感覺已經差不多了的夏倫舔了一下嘴唇,自然的衝著麵前的小美女露出了一個有些古怪的詭笑:
“無論是在哪一方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