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最痛苦又可怕的回憶

  a市


  三伏酷暑，焦陽似火，因為天氣太過燥熱，街上人們的腳步也顯得慵懶了些。


  至殯儀館出來，洛輕語看著大街兩側快要被烈日烤化的萬物，心中的寒冷不僅沒有被灼熱的氣溫驅散，反而越發的渾身發冷。


  偶爾經過的人朝她看去一眼，她稍稍回神，淡淡的勾了勾唇，不知道自己該怎樣解釋此刻複雜的心情。


  恨了快兩年的爸爸，就在昨天跳樓自殺，死了……


  漫無目的的走著，雙眼定格在某商場外大型LED顯示屏上，那裡還播報著耀成集團董事長洛光耀因欠下巨額高利貸無力償還，跳樓自殺的新聞。


  洛輕語默緊緊盯著顯示屏，看著主持人與事發現場不停切換著的畫面，心緊緊被糾到一起。


  什麼時候開始，名列a市前十，對a市經濟命脈有著舉足輕重的耀成集團要靠高利貸度日？


  深深吸了一口氣，洛輕語收回目光，在路邊招手攔停了一輛計程車，往郊區行去。


  大約半個小時的車程，計程車在郊區一家精神病理療院停了下來，洛輕語咬了咬唇，纖細白皙的手顫抖著握上了車門把手，遲遲沒有推門。


  「姑娘，到地方了，您下嗎？」


  司機的聲音讓洛輕語的身子微微一顫，看著烈日下炫白到刺目的醫院大樓，吞了吞嗓子，像是鼓足很大的勇氣她才推門下了車。


  走近，一股陰森恐懼的氣息撲面而來，使她渾身更加抖得厲害……


  至從那個雷雨交加的夜，被閃電閃得忽明忽暗，猙獰又恐怖的媽媽的臉，深深印進腦海，噩夢般如影隨形，成了她這兩年來最痛苦又可怕的回憶。


  快兩年了，她再也不敢靠近媽媽一步……


  洛輕語不停地發著抖，緊緊掩閉的房門外，白皙的小臉因為喉嚨的窒息，顯得蒼白到幾近透明。


  手把著門把手她不停地喘著粗氣，透過小窗望進病房，她始終沒有勇氣跨出這一步。


  「小姐，需要幫忙嗎？」


  身旁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洛輕語恐懼的「啊」了一聲往後退了幾步，頻喘著粗氣惶恐的看向護士。


  護士有些不明所以看著她，過了會似乎看出了她的異樣，這才瞭然的笑了下，欲上前觸碰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思緒稍稍平復，洛輕語倒退一步，避開了護士的手，扯了扯嘴角，「不，不用。」


  護士小姐尷尬的收了手，恢復臉上職業性的微笑，轉眼透過房門的小窗看了眼病房，在看向洛輕語問道：「您是顧女士的女兒吧？」


  洛輕語眨了眨眼睛，對於護士為何一眼就認出是她只是茫然了下，而後心下瞭然的點了點頭。


  她與媽媽的樣貌，明眼人一看便知。


  「顧女士最近的精神好了很多，情緒更是比剛送來時穩定了不少，您進去看看她吧。」


  護士小姐柔聲說著幫洛輕語開了門。顧欣茹被送來理療院所快兩年，這期間一直無人問津，若不是每個月能交出高昂的理療費，她真的以為顧欣茹沒有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