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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暴露

  杜河浦自認為他想得很周全,卻沒有想到,本應該炙手可熱的良田,卻突然變得無人問津起來。


  「怎麼會這樣!」杜河浦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結果,他明明都已經託人賣地了,誰知道兩天了過去了,一個上門來問的都沒有。


  眼看著就是要交錢的日子了,可是他們手裡就只有百十來兩銀子,離五百兩還差得遠呢!如果不能湊夠錢,誰知道那些沒人性的東西,會怎麼對待兒子啊。


  杜河浦越想越煩躁,才兩天的工夫,嘴裡就生出了好幾個大泡,別說吃飯了,連喝水都疼。


  「他爹,現在咋辦啊?」地賣不出去,錢就湊不齊,兒子就回不來。張氏越想越害怕,總覺得要發生大事。她這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明明就是有禍事要發生啊。


  杜河浦聽了張氏的話,當真是怒火中燒!兒子變成這樣,賴誰?慈母多敗兒啊!以前他也就是賭幾個小錢,至少不會去逛窯子啊!現在倒好,不但去逛窯子,還敢強了人家的花魁!

  想到這兒,杜河浦突然激靈一下子,整個人像是傻掉了似的,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某一處瞧。


  以前,他不相信自己的兒子是個壞的。


  大房那邊人人說他不好,說他賭錢,自己是不信的。後來十一承認了賭錢的事,但是他說他是被人陷害的,自己以後肯定不會再賭了。


  那時候他是什麼反應來著?

  杜河浦想了想,記起來了。他怕兒子沾上賭癮,特意把他押去了老爺子的墳前,讓他發了毒誓。


  後來,老大一家非說十一把老大打傷了,康子還說看到了十一從女支院里走出來,當時他還不信,總覺得自己的兒子品性不壞,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現在看看,他這……他這怕是都是那裡的常客了。


  杜河浦想,這難道就是現世報?前腳他因為兒子的種種事,跟大房翻臉,分了家,現在大房的日子越過越紅火,倒是他,妥妥地被打臉啊!

  「他爹,他爹,你咋了?」張氏瞧著杜河浦像傻了似的,以為他哪兒不好了,急忙湊到他跟前來,想要看看他哪裡不好了。


  不承想,杜河浦回過神來以後,抬腿就給了她一腳。


  張氏沒有防備,被踹得那叫一個結實,整個人都被踢飛了,重心不穩后直接倒了下去。


  杜小枝和杜小碗聽到動靜以後跑過來,都被眼前這一幕嚇了一跳。


  爹一臉的凶神惡煞模樣,目光彷彿能吃人似的,讓人看了不寒而慄。


  娘呢,倒地不起,躺在那兒直哼哼,瞧著傷得不輕。


  杜小枝連忙過去把張氏扶起來,問她:「娘,娘你咋樣啊,別嚇我啊!」雖然張氏偏心,對女兒不及對兒子好,但是鄉下人家都是這樣的,比張氏做得更過分的人都有,所以杜小枝並不恨張氏,反而覺得娘要是出事了,這個家怕是真的散了。


  張氏的胸口有些疼,杜河浦的力度沒掌握好,明明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誰能料道,居然一下子把人踹飛了。這個節骨眼上,若是張氏再出了什麼差池,家裡怕是連瞧病的錢都拿不出來了。


  杜河浦後知後覺,明白過來的時候,整個人也是後悔的不行,他蹲在地上,抱著腦袋,痛苦地思量著,他怎麼把日子過成了這個樣子。


  杜小碗請了武大夫來給張氏看診。


  武大夫本意不是想來的,杜河浦一家子人不對他的脾氣,他看著就煩。可是架不住杜家這兩個姑娘是好的,特別是小碗,年紀不大,生得又瘦弱,可憐巴巴的一哭,讓人無法不動惻隱之心。


  武大夫給張氏瞧了瞧,好在杜河浦那一腳沒踹到什麼要害上,只是有些瘀傷,看著嚴重,養幾天也就沒事了。


  「算你運氣好,沒有傷到筋骨,內臟也沒事。」武大夫也懶得給她開藥,只道:「養幾天就沒事了,這幾天先不要幹活。」


  杜小枝千恩萬謝,連忙向杜河浦要診金。


  杜河浦極不情願,可是也沒有辦法,小氣八拉的掏出五個錢來,然後就不吭聲了。


  武大夫也不嫌少,背著藥箱離開了杜家,邊走邊搖頭。


  杜小枝一直把人送到大門口,才轉身回來。


  杜河浦唉聲嘆氣,張氏哼哼唧唧,杜小碗可憐巴巴的站在一旁,想哭又不敢哭。


  杜小枝心裡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好好的家,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大哥害的!爹娘從小就只知道一味的捧著他,護著他,如今闖下禍事了,仍是不願意說他半個不是。


  杜安興的事情有點丟人,所以老兩口不好意思直接跟女兒們提這個事兒,只是隱約的說他是闖了禍。這種事情騙騙杜小碗也就算了,可是杜小枝畢竟是大姑娘了,可不是他們三言兩語就能糊弄得了的。她又不傻,早就從爹娘的話里聽出了一些苗頭。


  杜家二房一片慘淡,更慘的是,那些要賬的人上門了。


  彪形大漢往杜家院子里這麼一站,再想瞞著左鄰右舍可就瞞不住了。這個時候太陽雖然大,天氣雖然熱,可是也抵擋不住大夥看熱鬧的勁頭。


  「喲,你看老杜家這是攤上啥事了?」


  「反正不是好事,你瞧瞧那些人,哪像好人。」


  「噓!小點聲!」


  看熱鬧的人不嫌場面大,可是那也得分是什麼熱鬧。要是擱在平常,人們恨不能跑到杜家的院子里去,近距離看熱鬧,還得再打趣幾句,才會覺得過癮。可是現如今,杜家院子里站著的那幾個人,個個膀大腰圓,看起耿凶神惡煞的模樣,十分不好惹。


  所以看熱鬧的人只是遠遠的圍觀,並沒有太靠近。他們都想知道杜家到底招惹了什麼樣的人!


  就在這時,杜家院子里傳來了張氏殺豬一般的嚎叫聲:「我的兒啊……」


  兒?

  張氏就一個兒子,小名叫十一,村裡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他怎麼了?

  緊接著,院子里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音。有膽子大的,就爬上了杜家院外的大楊樹,向杜家院內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啊!


  那些人已經砸上了,還把杜家值錢的東西往外搬,看樣子是要抄家啊!

  那人哧溜一下從樹上滑下來,撒丫子就往裡正家跑,這可是大事,再怎麼著,也不能坐視不理,都是鄉里鄉親了,咋地也不能看著外人欺負他們村裡人不是!


  沒過多久,里正果然來了,他身後還跟著二三十號村裡的壯丁,看樣子是給杜家壯聲勢來了。


  鄉下人就是這樣,平時你看我不順眼,我瞧你不舒服,但是一旦同村人受到了外人的欺凌,他們會毫不猶豫的站出來,拉成一個統一戰線,一起對抗外敵。


  里正來得這麼快,那個報信的人當屬首功。


  本來他們都是好心。


  報信的人是想不能讓外人欺負同時的鄉親;里正是想他得出來主持公道,又怕對方人多勢眾,所以就喊上同村的壯勞力,想把人給趕走。


  只是他們都沒有想到,杜家會是這麼個情況。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彪形大漢瞧著不好惹,沒想到還挺講道理的,知道里正的來意以後,居然沒發火,也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只是跟他講了講杜安興做的那些事。


  「他欠我們百花閣五百兩銀子,說好三天為期,如今期限已到,我們來摧賬,有什麼不對?」


  「這……」里正啞口無言,他實在沒有想到事情是這麼個情況,早知道這樣,他就不來丟人現眼了。


  「你們商量商量,要嗎還錢,要嘛,就準備給姓杜的收屍吧!」


  杜河浦一天這話,當時就坐上了。張氏更不中用,除了嚎就是嚎。


  里正石三鎖想了想,就跟那壯漢商量起來:「他們手裡沒錢,你們就是把人打死了,也得不著錢。家裡已經在張羅賣地了,不如您幾位回去跟老闆說一說,寬限幾天,等湊夠了錢,他們一準兒去接人,您看怎麼樣?」


  大漢想了想,覺得這話似乎也有道理,當下沖石三鎖抱了抱拳,「行,看在里正的面子上,我們哥兒幾個就再跑一趟,三天後,我們再來,若是下次還湊不到錢,可別怪我們哥幾個不講情面了。」


  石三鎖連連應了下來,「一定一定。」


  好不容易把這些人打發走了,看熱鬧的人也膽子大了起來,都圍在杜家門口,議論著剛聽來的這些事。


  「聽說了沒有,杜家大小子在外頭惹禍了,下了一屁股債啊,五百兩啊!」


  「嘖嘖!這是幹了什麼缺德事啊!」


  「你沒聽說嗎,說是把鎮上花樓里的花魁給睡了!」


  人群炸開了鍋,說什麼的都有。


  「看不出來啊,這杜家大小子還挺有本事啊,睡了人家花魁!」


  「你知道個屁啊!真有本事,人家能追上門來要賬?」


  「哎,可不是大小子啊,是老二家的大小子,論起排行,也是第二。」


  「不都分家了嗎?各算各的。」


  有人看不過去了,呸了一口才道:「什麼事道啊!杜老爺子多好的人啊,怎麼二房竟出下三濫啊!」


  人們這才想起來,之前杜小葉做下了醜事,成親之前跟池秀才有了首尾,有不少人都親眼撞見了。雖說後來她嫁給了池秀才,可是這畢竟是一件失德之事,再一想想杜安興居然逛青樓,還白白睡了人家的花魁,大夥的眼神可就都不太友善了。


  「這一家子……」有人就想起了當初杜河浦和張氏的事,不免又說了兩句。


  說到最後,杜家二房儼然已經成了村裡的臭蟲,人們恨不得把這一家子扔出杏花溝,省得帶壞了村裡的風氣。


  石三鎖也沒說別的,走的時候,只對杜河浦說了一句好自為知。


  杜河浦一肚子苦水,可是也不知道該跟誰說,他有脾氣,還敢朝著里正發不成?


  到最後,看熱鬧的都走了,只剩下杜家人在院子里,看著滿院子的狼藉長吁短嘆。


  因為杜安興做的不光彩的事情被揭露了出來,以至於杜家的地就沒無人問津了。


  杜河浦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拿家裡的地契上門救子。


  翠媽媽看了看杜河浦拿來的百十兩銀子,還有地契,當下冷笑出聲:「就這幾十畝地,就想把你兒子贖回去?」


  杜河浦有點蒙,連忙道:「那啥,這……這地都是良田,換成錢,再加上這些銀子,夠,夠五百兩了。」


  「你蒙誰啊?這地要是值錢,你們自己賣了拿過來,我要銀子,不要地。」


  杜河浦愣了愣神,心裡想,庄稼人拿地當寶,可是這些人做得都是撈偏門的生意,怕是沒有心思料理莊稼!

  「這個,時間太緊了,要是再寬限幾天,沒準我們這地就賣出去了。」想起最近發生的事兒,杜河浦心裡自然是不舒服的,所以說話的時候,難免就帶上了幾分的怨氣。


  翠媽媽是什麼人啊,像杜河浦這樣的人,連到她面前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他還敢在翠媽媽面前發脾氣,翠媽媽可會慣著他?

  「喲,這話說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們不還錢,還有禮了?」


  杜河浦不安地道:「這不,這不都把地契帶給你帶來了嗎?」


  「不夠!」翠媽媽一拍桌子,道:「欠了這麼久的錢,難道不用付利息嗎?你,要麼現在還錢,要麼再拿其他的添上,晚了,就給你給子收屍吧!」


  張氏一聽急壞了,當下道:「別,別動我兒子。當家的,你,你快想想辦法啊?」


  杜河浦也急了,「我,我實在沒錢了。家底全在這兒了,都在這兒了。」


  翠媽媽笑了笑,問張氏:「想救你兒子?」


  張氏忙不迭的點頭。


  「有閨女嗎?」


  張氏又點頭。


  翠媽媽就道:「把你女兒送過來,我就放了你兒子,怎麼樣?」


  張氏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這翠媽媽可是個老鴇子,她讓自己把閨女送過來,是要幹什麼?

  「不送,行,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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