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祈神大典滅狐妖

  不安，忐忑，緊張一直縈繞在心頭，雖然隻是短短的幾天，淳於蘭馨卻覺得似過了幾年那麽久。皇宮東苑的神壇前，放著一方長長的神案，上罩著明黃色的綢布，神案上貢著六畜與粢盛，還有插立的香火。清一色的灰白道袍盤腿坐於太極墊上，心誠意懇，等待著接下來的來儀式。文武百官，宮嬪妃子，以及內侍宮人，按照各自的順序開始走入，然後各就各位……神壇前的道場上，旌旗避日，揮揮灑灑，氣勢浩大而神聖。祈神大典正式開始，首先是公儀靖祭祖上香，念祈文，求神靈福佑蒼生，願風調雨順，六畜興旺，五穀豐登……約摸一個時辰後，祈神大典接近尾聲，如此神聖的儀式，誰也不敢怠慢。隻是有人卻心急如焚，站立不安。頻頻透過人群用眼神傳遞自己的意思。不成功，便成仁，玄真子在某人的示意下，瞅準時機，從一側大步流星走入神壇前，向著位於正中央的公儀靖深深的鞠了一躬，“陛下，貧道有個東西想給陛下看看，這關乎著國之命運，百姓之福澤，縱然貧道知道會觸怒陛下，可是為了陛下的子民，江山，貧道隻能冒死進諫。”公儀靖正目一看，這老道好生麵熟，仔想回想，才記起是在他回宮那日父皇母後的靈堂上有過一麵之交。就是他帶著眾人擁入靈堂說若雪是妖，然後將若雪捉走的。今日他言詞灼灼的在眾文武百官請求他看樣東西，還大言不慚說是為天下蒼生著想。想必是與若雪有關？他如此堂而皇之，無非就是為了讓他無法拒絕。對於他的所作所為，其目的，他也隻是猜測而已。“好！”聲音中透著威武霸氣，不容半點欺詐。那老道抬手一揮，便有兩個道童抬著一隻用紅線捆著的鐵籠急步走來。鐵籠中是一隻垂垂喪也的青狐，它眯著眼睛，眸光閃閃，仿佛有淚。眾人嘩然，議論紛紛，“原來傳言是真的，宮中果然有妖物！”“滅了它，替皇上皇後報仇！”“滅了它！.……”凡胎肉眼怎會看出這一切隻不過是虛像。公儀靖愕然，凝視著這隻青狐，有特別的感覺。看著它哀怨的眼神，心不禁隱隱作痛。不，不會是她，一定不會。雖然，他心裏明白這一切，可是他始終不願意麵對眼前的事實。“陛下，請陛下下命，讓貧道作法處死它！”“請陛處死這狐妖！”淳於蘭馨見公儀靖很是猶豫，生怕他會一聲令下，放了它。便當著眾臣的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請陛下處死她，為先皇先皇報仇！”故意激起群臣憤怒，以給公儀靖施壓。公儀靖心亂如麻，他微微仰麵，閉上雙眼，心上似壓了千鈞一般，沉得他無法呼吸。在他們的眼中，它是一隻人人得而誅之的妖，一隻可怕的狐妖。可是在他眼裏，她隻是他心愛的女人而已。難道他要負天下人而保她？還是殺了她而如天下子民的願？“請陛下處死她！”文武百官，宮女侍婢，嬪妃太監，齊刷刷的跪倒在地，異口同聲，響徹天地。老天給他出了一道莫大的難題，美人，江山，子民，他該如何選擇。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自己不是公儀靖，隻是一個平常人家的兒郎。“陛下！不可再猶豫了，百善孝為先，就算是不為天下蒼生著想，也要替先皇先後報仇啊，陛下，您可是一國之君啊，它隻是一隻狐妖，一隻狐妖而已，陛下何以不忍下殺心？它死不足昔！”“陛下，臣妾願以命相換，若是陛下不忍心殺了它，那就處死臣妾吧！”忽然，淳於蘭馨從寬袖中掏出一把雪亮的匕首，抵住自己的脖子，“臣妾願用命替陛下贖罪。”這分明就是在威脅他，公儀靖劍眉一橫，從一旁的侍衛身上抽出長劍，“好！那就不用皇後動手，我親自來！”本以為公儀靖會拿那把劍刺向那隻青狐，可是沒想到劍卻抵住了她的胸口。“陛下，”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公儀靖，雙唇微顫，心寒如冰。“孤生平最討厭別人威脅！”“請陛下三思！”忽然群臣齊呼，替淳於蘭馨求情。他如此，也隻不過是給眾臣一個警告，不要試圖挑戰他的底線，不要試圖左右他，並非要真的殺了淳於蘭馨，就算是不念夫妻情份，也為她的一顆真心吧。公儀靖目光如炬平視著前方，有著不容寢犯的威嚴。片刻，他收回長劍，指劍向天，“就讓天來作決吧！”他命人拿來一麵銅鏡，“如果鏡麵朝上，我就如了你們的願，處死它，如果鏡麵朝下，就請大家相信我，將這青狐交與我處置，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待。”說完，公儀靖便微微閉上雙眼，長呼一聲，“請上天明示孤！”他用力一拋，那麵銅鏡便被拋上了半空，閃過一道金光，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擦亮了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麵銅鏡，看著那麵銅鏡翻轉著衝向地麵。啪啦，銅鏡終於在眾人的注目中落地。公儀靖沉眸片刻，然後微抬眼簾，目光中是滿滿的自信。“福寶，玄真子道長，你們一同前去看看。”他似很有把握的樣子。福寶玄真子一同前往，待走近一看，玄真子麵無表情，看不出是何情緒。“陛下，鏡麵……是朝上的。”福寶卻顫抖著聲音，弱弱的回道。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公儀靖以為自己聽錯了，“福寶，大聲點！”“陛下，”福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著說，“鏡麵是朝上的。”為什麽，明明算準了鏡麵是朝下的，怎麽朝上？拋銅鏡時，他明明拿捏好了銅鏡在空中翻轉的次數，以及自己的力度，怎會失算？怎麽會！可是他並不知道，早已經有人看出了他的用意，而從中破壞。“請陛下尊從天意，處死這狐妖！”公儀靖眸光呆滯，心已痛到麻木。是他親手葬送了她。他微閉雙目，不忍看到它哀怨的眼神。“道長，皇上已下命，還不用你的降妖除魔劍殺死它！”淳於蘭馨立刻命令道。玄真子授命，嘴角揚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抽出劍鞘中的銅錢劍，一步一步走向籠中的青狐，目光中滿是是貪婪的欲望。淳於蘭馨緊張的看著這即將發生的一切，不見她斷氣，她是不會死心的。前車之鑒，不到最後一刻，千萬不能掉以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