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你算個什麼東西？
「荔荔照做了嗎？」
「你猜？」成烈反問。
「我猜沒有。」唐笑很清楚燒到那個程度很難準確地執行嚴凌的命令。
「猜對了。」成烈說，「嚴凌其實自己知道嚴荔荔不一定能辦到，也許是情急下失去理智了吧。最後話說到一半電話那頭沒了反應，嚴凌當時的表情差點快哭出來。我們兩個可以算是冒著生命危險在大雪天的路面上開快車感到了嚴荔荔家。鑰匙當然是沒找到的。」
「那你們是怎麼打開門的呢？」唐笑問。
「用腳踹啊。」成烈理所當然地說，「其實換我很容易就能踹開，但是嚴凌這傢伙急瘋了，一到門口就自己上腳了，也不想想他那點水平哪兒辦得到？」成烈笑著搖搖頭，「後來我把這傢伙拎到一邊，把門踹開了。」
唐笑朝成烈豎了豎大拇指。
後面的故事就很簡單了。門一打開，裡面黑魆魆的，也沒開燈，但是有一股明顯的燥熱氣息，成烈和嚴凌一起找了找，最後在靠近窗戶的那個陽台上找到了手裡攥著鑰匙的嚴荔荔。只不過小姑娘已經倒在地上昏迷不醒了。最令成烈尷尬的是，暈倒的小姑娘身上只穿著很少的衣物——一件薄薄的小睡衣，那小姑娘失去意識后可能還掙扎了幾下，身上的衣服完全遮不住身體，幾乎整個裸著躺在地上了，他馬上去卧室幫小姑娘找衣服，嚴凌則衝過去一把把昏倒的嚴荔荔摟緊了懷裡。
接著，嚴凌幫嚴荔荔擦身，喂葯，折騰了大半夜，一直守在床邊，成烈則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嚴荔荔總算醒了，這小姑娘也是傻乎乎的，完全不記得自己昏倒在陽台身上還只穿著小睡衣的事情。也沒去計較誰幫自己換的衣服。只是一看見嚴凌趴在自己旁邊睡覺，就整個人笑微微的。挺開心似的。
唐笑聽完后忍不住笑道，「怎麼有種少女漫畫的感覺。」
成烈也笑了，「老實說那時候我也跟你一樣，認為嚴凌和這小姑娘之間有點什麼。」
「難道沒有嗎？」唐笑好奇地問。
成烈篤定地搖了搖頭，「沒有。嚴凌這傢伙，一直心有所屬。」
「啊……不會吧？」唐笑挺失望的模樣。
「嗯，嚴凌喜歡的人你也很熟悉。」成烈說，「要不要猜猜看。」
「我很熟悉？」唐笑眨眨眼，「不會是……任菲琳吧？」
「真聰明。」成烈表揚道。
唐笑遺憾地說：「嚴凌沒有跟嚴荔荔在一起，真的太可惜了。」
「誒，你怎麼那麼確定嚴荔荔喜歡嚴凌呢？」成烈笑問。
「她醒來看到嚴凌第一眼笑的那麼開心，以我女性的直覺，那是看到自己喜歡的人才會有的笑容啊。」唐笑說。
「果然還是你們女人了解女人啊。」成烈感嘆。
與此同時，成萌的房間內。
「然後呢？」成萌一臉八怪地問。
「然後我就失去意識了，迷迷糊糊的有感覺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他懷裡，他抱得我很緊，總是雲淡風輕的臉上滿滿的緊張。」嚴荔荔一臉幸福的微笑，「我好開心。」
「哇……好浪漫啊。」成萌捧著臉說，「那再然後呢？」
「再然後我又昏睡過去了。」嚴荔荔說，「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了，我看到他趴在我床邊累的睡著了。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哇，他皮膚真的好好，比我還要細嫩呢。長得也好好看，睫毛長長的，鼻子又高又挺，嘴唇粉粉的。」
「嘩，你這小色女！」成萌調侃道，「沒有親過去嗎？」
「我想，可是沒力氣呀。」嚴荔荔說，「後來他就醒了。」
「真是浪漫極了，好像偶像劇裡面的情節。」成萌一臉羨慕。
嚴荔荔搖搖頭，臉色傷感地說，「不用羨慕我，因為，他從來都不喜歡我啊，只是把我當成一個關係還不錯的遠房表妹罷了。」
「荔荔，別這麼悲觀嘛，」成萌笑眯眯地說，「他不是一直單身嗎？這就是你的機會呀。再說了，你以後不是還要去他在的醫院工作嘛？到時候朝夕相對，還怕搞不定他啊？」
「嗯，我也希望能一切順利，不過就算他還是不喜歡我，能每天陪在他身邊，對我來說也已經很幸福啦。」嚴荔荔滿懷憧憬地說。
「幹嘛說喪氣話啦，你肯定能行的。」成萌眼睛一亮，興沖沖地說，「不如找個機會去看看他吧？反正你說的那個醫院，我大哥以前也常去，下次讓他帶上我們一起唄。」
「啊……這不太好吧？」嚴荔荔有點猶豫，但心裡已經動搖。
「有什麼不好的，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回頭我就跟我大哥說去。」其實成萌不確定自家大哥有沒有時間帶她們去，但還是不忍心讓嚴荔荔失望。再說了，萬一大哥真的沒時間，不是還有大嫂嗎？
不知道為什麼，成萌就是覺得大嫂一定不會拒絕自己。想到自己那段時間和大嫂鬥氣，成萌一陣汗顏，但更慶幸的是，自己和大嫂間的誤會總算是解開了。
嚴荔荔在成家呆到太陽落山，便告辭回家去了，成萌還體貼地讓家裡的司機送嚴荔荔回家。成烈看到自己妹妹這麼懂事，也不由得一陣欣慰。等到嚴荔荔走後，成萌就溜到了成烈和唐笑的房間，向成烈提出了自己小小的請求。
成烈原本看成萌扭扭捏捏的模樣，還以為是什麼大事，聽完成萌的請求，不禁大笑起來：「萌萌，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給你買過棉花糖，結果不小心糊了你一臉的凌子叔叔？」
成萌眨眨眼，不明白大哥為什麼突然提到這個人，「記得啊，凌子哥哥長得挺好看的，就是太笨啦。」
「是吧，」成烈翹起嘴角，「那大哥告訴你一件事，你別太驚訝。」
「好。」成萌點頭。
「你凌子哥哥，就是荔荔說的那個人。」成烈悠悠地說道。
「啊啊啊！！」成萌一陣驚叫，滿臉的不可置信，「不——會——吧？！」
「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成烈笑道。
唐笑幫徹底懵逼得成萌倒了一杯果汁，在成烈身旁的沙發上坐下，「剛剛我已經從你大哥嘴裡聽了荔荔和嚴凌的故事，看你的樣子，是不是荔荔也跟你講了什麼？」
成萌機械性地點頭，「是……不過我還是太驚訝了，啊啊啊，真是萬萬想不到，原來故事的男主角小時候還給我買過棉花糖啊？好神奇……」
「好了，別驚奇了，定個時間吧，有空我帶你們去。」成烈說。
「大哥你真好！」成萌感激地眼睛閃啊閃的。
「笑笑，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成烈手握住唐笑的手，溫聲道，「你喜歡的話，可以去那間療養院工作。」
唐笑愣住，「成烈，你說什麼？」
「我說，你喜歡的話，可以去那間療養院工作。」成烈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唐笑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相信地說，「真的嗎？成烈，爸媽會答應嗎？」
「你相信我，我會去說服他們，」成烈的手緊了緊，唐笑感到一股暖流湧進自己心頭，「那間療養院是軍區療養院，環境很不錯，工作也比較輕鬆，但對醫生的要求很高，這些條件很適合你，不是嗎？」
唐笑半天說不出話來，不止唐笑，連成萌也瞬間驚呆了。
「大哥，你是來真的嗎？不是哄嫂子的吧？嫂子真的可以重新出去工作了嗎？你真的有把握說服爸媽嗎？」成萌一連串地問出了心底的疑問。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大哥，實在是她清楚這件事對大嫂有多麼重要，她不忍心看大嫂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最後又再失望。
蜂蜜與四葉草奶茶店內，靜謐的下午，唐冪和成烽兩人面對面坐著，兩人的表情看起來都非常平靜。
「冪冪，對不起，不過我想，我們或許真的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了。」這是成烽和唐冪經過一番對話后，最終得出來的結論。
唐冪聞言，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下，抬起頭對成烽說：「好，我接受。不過你要告訴我，我們需要多久的時間來冷靜？」
成烽自己心裡也沒底，他認為兩人之間的問題其實最主要出在自己身上，唐冪不僅沒有任何問題，反而還在越變越好，她已經越來越優秀了，可自己呢，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賬。
他怎麼配得上這樣一個女人呢？
可是要說讓他做點什麼改變自己，他又實在是想不到。
「冪冪……我，我不知道。」成烽選擇了坦白，他不想再欺騙自己，欺騙唐冪，欺騙任何一個人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欺騙更可恥了。
「你不知道？」唐冪咬著嘴唇望向成烽，「成烽，我可以理解為……你是要和我分手嗎？」
「不……不是這樣。」成烽連忙搖頭，這一句話倒是出自真心，他沒想和唐冪分手，至少現在，「我真的沒有那樣的想法，我只是覺得，我們需要靜下心來想一想，我們以後到底該怎麼辦。」
「這些問題，你以前沒想過嗎？」唐冪心裡難受極了，「你從來都沒想過，我們今後會怎麼樣嗎？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只是玩玩而已對嗎？」
「不，不是。」成烽連忙解釋道，「我承認我一開始是被你清純的外表所吸引，我是個不成器的花花公子，各種各樣的女人我都交往過，但我得說，我最喜歡的類型，還是像你這樣，長相清純身材火辣的——對不起，這樣說或許很無恥，但這是事實，我最初確實是被這些吸引，才想要和你交往的，後來聽說你是書香門第，你知道的，我沒什麼文化，當然更希望自己的未來妻子是個飽讀詩書的，能夠帶的出去給我長面子的。我認為你是一個合適的未來妻子人選，所以真的一直很認真地和你交往，而且你也能看得出來，我確定很喜歡你，不是嗎？」
唐冪點了點頭。成烽對她很好，這一點毋庸置疑，他的好，他的一心一意，他的大方，在她交往過的歷任男友中，可以排進前三了。
「所以，你真的沒有任何問題，相信我，冪冪。」成烽坦誠地說道，「只是最近，我越來越認清楚自己身上存在的問題，我，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有手有腳，卻不求上進，整日遊手好閒，只會花錢，不會賺錢，我太差勁了。」成烽頹喪地說，「我需要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應該做點什麼，才不辜負你們這些關心我和愛我的人。如果我做不到，那我還有什麼資格和你繼續風花雪月呢？這樣下去，你也遲早會厭倦我的，不是嗎？」
唐冪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厭倦成烽，對她來說，成烽賺不賺錢這不重要，畢竟成烽有著永遠也刷不完的卡，她不明白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可苦惱的。
她從前每天都在苦惱的事情，就是每個月的信用卡賬單，她永遠也還不清，永遠也不記得自己買過什麼奢侈品，錢花到哪裡去了。但是她知道，她如果沒有男人給她錢，沒有男人幫她買單，就會負債纍纍，過上連狗都不如的生活。
所以她不斷地戀愛，相親，不斷地換男人。
她想，如果她有錢，像成烽一樣不用操心錢的問題，一定會很快樂，哪裡還會煩惱什麼自己是否遊手好閒呢？
她不懂成烽，成烽也不懂她。
不過沒關係，成烽走了也不要緊，只要這家店還在，她就可以繼續做甜點。
她還記得，自己做甜點收到的第一份鼓勵，來自於那位好看的不像真人的裴先生。
第一次，當裴先生走進她的店裡，對她微笑的時候，她覺得裴先生大概是天使。
她對裴先生當然是沒有愛慕之心的，她不敢。她對他更多的是敬慕，她想要在他面前表現得更好，讓他稱讚自己。
如果沒有裴先生，大概也不會有現在的自己吧。唐冪心想。
因此，裴先生成了這家奶茶店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VIP，裴先生可以要求店裡做任何他想吃的食物。只要她能做到。
原本她給裴先生的VIP權利是全年免單，還是被裴先生拒絕了，他一次性地向自己的VIP卡里存了五位數的金額，然後向唐冪提出了這個要求。
「只要我想吃的，你就必須做出來，或許有時候會有一點點難度，但是成功之後，你就又能學會一種新的甜點或者飲品，會很有成就感的，對不對？」裴先生曾經笑著這樣對她說。
唐冪答應了，因為她自己也期待，自己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冪冪？」發覺到唐冪很久沒說話，成烽擔心是不是自己的話說的太過分了，惹唐冪傷心了。
唐冪迫使自己的思緒從關於裴先生的記憶中抽離，同時不露痕迹地掃了不遠處的裴先生一眼。
說實話，裴先生和那位姐姐真的很般配呢。唐冪在心裡祝福他們。
「成烽，我同意你的決定。只是，我沒有厭倦你，也不會因為你不會賺錢而厭倦你。」唐冪認真地說道，「對我來說，我的另一半只要寵我愛我就夠了，賺不賺錢真的沒多大關係。」
「傻瓜。」成烽心頭一股暖流劃過，「對你來說不重要，對我來說很重要，至少我現在意識到了它的重要性，就比如說，以後如果我不會自己賺錢，拿什麼養活你呢？我可不想一直到老都花家裡的錢。」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唐冪心想，家裡的錢，不就是你自己的錢嗎。不過，她沒有將這些話說出口，而是選擇了表面上的認同，「那阿烽你加油哦，我等你。希望你不要讓我等太久，好不好？」
「好。」成烽露出笑容，感到渾身上下一股說不出的輕鬆。
事情似乎解決了，暫時的不用為了該怎麼對待唐冪而憂心了。那麼，是不是可以回家去睡個覺，然後看看嫂子在做什麼呢？
他半點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打算有多麼廢柴，也絲毫沒有去思考自己剛剛說過的怎麼去賺錢的問題，彷彿只要內心浮現了如何賺錢的念頭，就真的能有辦法撈到第一桶金一樣。
成烽和唐冪一起和金曉儀道別，和裴遠晟道別，然後在旁邊的餐廳用了簡餐，接著，他打車回到了家。
等待他的並不是他想象中的輕鬆的一切，而是怒氣沖沖的成母的一個耳光。
「啪！」成家客廳內，成烽被一耳光打得側過頭去，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清晰的五道手指印。
「媽，你幹什麼？」成烽伸手摸了摸自己發麻的臉，不可置信地望向成母。
他的母親一張保養良好幾乎看不出年齡的臉龐緊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眼中充斥著騰騰的怒火和滿滿的失望。
「你這個不孝子！以為這次我還會縱容你嗎？」成母恨聲說道，「成烽，你真是丟盡了我們成家的臉！這一巴掌，從在西餐廳你頭也不回地夾著尾巴跑掉的那一刻起，我就想狠狠甩在你臉上了！」
「媽，你別生氣，那件事不是都已經過去了嗎？消消氣好嗎，我是真的不喜歡那個謝玲瓏，我一看到她就煩，那女人有什麼好——」
「啪！」又是一巴掌猝不及防地向成烽襲來，他沒有躲，只是獃獃地望著自己的母親，然後近乎麻木地任那一巴掌重重地落在自己臉上。
「又打我？」成烽驀地笑了一下，「就為了那個女人？媽，你知道嗎，你越是這樣，我越不可能遂你的意，這輩子就算我死，我都不會娶那個女人，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混賬！」成母氣得胸脯聳動著，「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挑剔人家謝玲瓏？你說說，你算個什麼玩意？你會做什麼？你能跟人家謝玲瓏比嗎？除了大手大腳地花錢，你到底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