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一往情深
人間之幸,不外乎兩情相悅,君心似我心。
“聽聞你這些時日都在看醫書?”姬逸風隨意翻了翻桌上放著的書卷。
徐冰清執茶盞的纖手頓了一下,看著他,“你究竟在我身邊安排了多少雙眼睛?”
姬逸風直接奪過她手中的茶盞,一飲而盡。
“哎!”徐冰清無奈輕歎。
姬逸風對她挑眉,道:“你猜?”
這些日子,她的身邊除了莫修染,還有就是顏末和茗香,倒也不難猜。
“顏末是你的人,背著我向你通風報信也無可厚非。”
“那你可猜錯了,是茗香告訴我的。”
“茗香?”
這倒是徐冰清未曾想到的。
“你忘了,茗香是皇兄的人。不過……話說回來,我與顏末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多年,沒想到,到最後她卻站在你的陣營。你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你不讓她告訴我你的行蹤,她還真做到了不對我透漏半分。”
“這麽說起來,倒也公平。”
“怎麽公平?”
“莫叔叔自幼看著我長大,到最後還不是被你給收買了?”
“他可不是被我收買了,是被我的真心感動了。況且,你中毒一事,他並未告知我,不算背叛你。”
殊不知,在剛回寧州時,莫修染曾去找過姬逸風,想要告知他徐冰清之事,隻不過當時姬逸風已知曉徐冰清中毒一事,也猜到了她的用心和接下來的打算。
“什麽背叛不背叛的?”莫修染端著藥碗推門而入。
“莫叔叔。”
“莫前輩。”
莫修染看了兩人一眼,“還不是你們倆太過別扭,搞得身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誰都不敢得罪,隻能左右為難。”
徐冰清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苦嗎?”姬逸風關心地看著她,把桌上的糕點推到她麵前。
“嘖嘖嘖……”莫修染見此情形,忍不住咂舌。
姬逸風執壺倒茶,遞給莫修染,“辛苦莫前輩了。”
莫修染看了他一眼,接過茶盞,“她哪有那麽嬌貴?再者,以前也沒見你這麽心疼過。”
“以前是她不給我機會,現在嘛……”看向徐冰清,眼底的溫柔寵溺讓人忍不住淪陷其中。
徐冰清執帕擦掉嘴角的藥渣,“我們還要在這裏住多久?”
見她轉移話題,姬逸風也不再調侃她。
“這間客棧雖偏僻簡陋,但還算靜謐清幽,你的身體需要靜養,我們在這裏多停留兩日也未嚐不可。”
“我身體已無大礙,我們還是盡早啟程為好。還有,我怎麽覺得這家客棧太過安靜了些。”
“當然安靜,因為有人把整間客棧都包下來了。”莫修染看向姬逸風。
很明顯,是姬逸風做的手腳。
徐冰清疑惑地看向姬逸風,等著他的解釋。
“冰清,我們成親吧!”
“嗯?”徐冰清像是沒聽清他的言語,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們成親。”
“可……”
“別拒絕!”仿若猜到她要說什麽,姬逸風先行阻止,“我可承受不了。”
“不……不是。”徐冰清感覺自己有些雲裏霧裏,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意識,“怎麽……怎麽會想著要成親?”
“若不是你退婚,我們早就是夫妻了。”語氣中頗有些怨氣和委屈。
“怎麽……怎麽就是我退婚了,不是你退回……”
“明明是你向皇兄求旨,請求解除婚約的……”
“好啦!”莫修染無奈地看著鬥嘴的兩人,“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又何必在此時多作計較?”
“你就說你答不答應吧?”神色間略顯不耐,其實心底早已緊張得不行。
徐冰清看了他一眼,低首斂眉,“這……”
此時此刻,姬逸風隻覺得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緊張地看著她,等著她的答案。
而後,隻見徐冰清嘴角輕勾:“倒也不是不行……”看著他,“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還有其他事瞞著我?”
“那就說好了,兩日後成婚。”說著走了出去。
“哎!我還什麽都沒說呢?”看著他急切淩亂的步伐,徐冰清忍不住輕笑出聲。
“真是有情飲水飽啊!”莫修染感歎道。
“莫……叔……叔!”語氣中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嬌羞。
莫修染打量她半晌,道:“倒是很少見你這樣。”
“我這樣?”徐冰清上下看了看自己,有些不明所以。
“前些日,還是‘為伊消得人憔悴’呢。這兩日,已是‘人麵桃花相映紅’了。”
徐冰清斂眉輕笑:“也許真的是有情飲水飽。”
“這倒是奇怪了,你竟然沒有避開話題,直接承認了。”
“沒什麽不能承認的。我這幾日心裏確實歡悅得很。”
“不過……”莫修染疑惑地看著她,“你是如何想通的?僅僅就因為姬逸風要娶樊瓊?”
“或許吧!先前知道樊瓊的心思時,我確實並未放在心上,可能是因為我私心裏便認定姬逸風對她無意,可是後來……”
“後來身邊之人不斷在你麵前提醒,說姬逸風帶著樊瓊巡視城防,且寸步不離……你心裏開始慌了?”
“也沒有。”徐冰清輕輕一笑,“事實上,我不認為姬逸風會帶著樊瓊去巡視城防。”
“為什麽?”
“他在北境多年,不會這點防人之心都沒有。更何況,北境邊防事關重大,他怎麽可能會帶著一個不甚相熟之人去各城一一走訪?”
“你倒是把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我隻是忽然想起……當初他枉顧軍規私自帶我去京畿玄武北營一事……”
“即便你不認為他會帶樊瓊去巡視各營,但聽到他帶樊瓊離開寧州時,你心裏還是介意的,同時又擔心流言成真,對嗎?”
“可能……”
“冰清,你吃醋了。”
徐冰清聳肩,“也許吧!”
“果不其然,再絕頂聰慧之人遇到感情之事也會犯糊塗的。”
“其實當他告訴我他要娶樊瓊時,我還是不相信的,就是忍不住想著……也許是真的呢。我嘴裏說著要放棄他,可心裏卻又百般放不下,但又不希望他娶別人……”
“冰清,我突然為姬逸風感到悲傷……”
“為什麽?”
“你明知他的心意,了解他的為人,卻處處傷害他,但又知道他不會輕易舍棄對你的感情……”莫修染指著她,“你……你……你簡直就是陰險狡詐到極點……”
徐冰清斂眉,“其實先前我並未意識到……”手指摩挲著荷包裏的碎玉,“當我看到這些碎玉的時候,我真的很怕,怕自己會死,怕他真的會一去不返……也許我一直都很怕……所以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的心意,自認為這樣就是對他好……”
看著莫修染,“當我醒來發現他還在時,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受,僅僅知道,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感謝上蒼,感謝它還讓我活著,感謝他還在,所以……我想自私一回,哪怕最終要死,但至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在我身邊。”
“會的,我們都會陪在你身邊。”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房內兩人同時看向聲音來源處。
隻見姬逸風不知何時已來到房門口。
“我以為是你醒來時發現我在騙你,你也知道以我的性格,必然會跟著你去南黎,而你又勸不動我,所以才沒有趕我走。”
徐冰清點頭,“可能,也許……”
“徐冰清!別每次都變著法地讓我難受,傷害了我,你心裏就好受了?”
徐冰清自知有錯,垂頭不語。
“是啊!感情是把雙刃劍,傷害對方的同時也在傷害自己。”莫修染看看兩人,“如今,你們都切身感受到了。”
徐冰清抬起頭,緩緩開口:“當初婉茹求我相救姬蒼昊時,我對她說過,隻願君心似你心,不負相思意。”
“那你的心呢?”姬逸風定定看著她。
“我心似你心,此生定不負!”
聞言,姬逸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刹那間,一室芳華無限。
莫修染輕輕走出房間,淡淡道:“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心若存愛者,何懼憂和怖。”
聽聞此言,房內兩人相視一笑。
“逸風,我們成親吧!”
“好。”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此後,便是生當長相守,死當長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