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怎麽就與她家二喜不一樣
玲瓏如遭雷擊,渾身抖動的厲害,或許是過於緊張,光潔的額上有細汗,微顫的長睫半覆雙瞳,不敢再正視霍景秀。
霍景秀將錦帕甩在她臉上,似憤似怒,一雙美目機會要噴出火來。她雖素日溫和,不輕易與人動怒,可碰上這種賣主求榮的,還真是氣都不打一處,隻想狠狠扇她一巴掌。
怎麽就與她家二喜這麽不一樣呢?
不維護主子名聲便罷了,竟還要往上踩上一踩。
“你身為楚三娘貼身女婢,眼下汙蔑與她,想來對她積怨已久。又如此迫不及待地霸占她的東西,想來,她的被害,與你逃不了幹係!紅葉,把她帶回大理寺,慢慢審!”
一個小丫鬟,自然沒有本事能謀害兩個人,可她分明知曉內情。
薛紅葉頷首,上前一步,便將玲瓏按在地上。
玲瓏始料未及,柔嫩的臉龐被按在青石地板上,她的心中有說不出的屈辱。
“我沒有害我家姑娘,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們不能冤枉好人,你們不能抓我!”
玲瓏掙紮著要起來,然而薛紅葉力大無窮,狠扇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嘭”一聲,她的臉狠狠撞在了青石地板上,疼得她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霍景秀:“……”
紅葉,可不能暴力執法啊!
“郡主抓人,可有證據?”忽而,先前一直躲在角落的張健出聲了。他的神色很平靜,幾乎看不到任何一點異樣,仿佛隻是在很平靜地提出質疑,並不摻雜任何一絲私情。
“她做偽證,我自然可以抓她。至於是不是參與謀害了楚三娘和祝遙,那要另說。張公子,還有疑問麽?”霍景秀淺笑著望著張健。
張健寡寞的麵容上閃過一絲詫異,他原以為霍郡主是個草包,覺著玲瓏是殺人凶手才抓她,卻不想盡是如此。
可是,玲瓏不能落在她手裏。
張健上前一步,神情溫和地言道:“許是這丫鬟往日對我夫人生了怨懟,才如此胡言亂語。玲瓏,快將實情一五一十地告訴郡主,免得平白受牢獄之苦。”
被按在地上的玲瓏聞言,心中忍不得升起一絲暖意。
世子爺果真心中是有的,到了眼下這個時刻,竟還要為她說話。
若不是,若不是她隻是個丫鬟,當年怎會有楚菲的事?
玲瓏強壓住心中對楚菲的恨意,唯唯諾諾地哭了起來,“求郡主寬恕。奴婢是說了假話,可是我家三娘對祝公子餘情未了是真的。若郡主不信,可以去搜姑娘的書房,那裏還掛著祝公子先前送姑娘的畫,還有幾封情書。”
“我家姑娘前兩日確實是偷偷出了門,也讓奴婢準備了迷藥和繩子,至於後來發生何事,都是奴婢自個兒的猜測。我……我心裏怨恨我家姑娘,所以才添油加醋了。求郡主寬恕,求郡主寬恕。”
玲瓏的說辭是早就想好了的,本就是半真半假。真的那部分可以考究,假的那部分,楚三娘已死,死無對證。
霍景秀微不可聞地冷笑一聲,“晚了!紅葉,抓她回去。”
她可不是那麽容易被人唬弄的。
張健臉色一變,沉靜如水的眉目終於有了鬆動,“郡主行事未免太不遵循律法!”
霍景秀低低一笑,“我本就不是什麽循規蹈矩之人。你父親不也曾在殿前參過我麽?怎麽轉眼全忘了!”
張健微眯著眸,隱隱透著怒意,“郡主這是非把人帶走不可了?”
霍景秀冷哼一聲,“世子爺對夫人之死不怎麽關係,對一個丫鬟倒是挺關心的。”
“你!”
霍景秀似笑非笑地望著張健,忽然轉了話頭,“世子爺,前日酉時,您在何處?”
張健本還想著與霍景秀爭辯玲瓏之事,卻不想她竟忽然換了話題,不由得一怔,“我在書房念書。每日晚飯過後,我都會在書房念兩個時辰的書再回屋歇息。”
張健微微皺了皺眉頭,霍景秀這是在懷疑他麽?
“可有人證?”
“沒有。”
一旁寧國候坐不住了,連忙叫囂著道:“郡主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在懷疑我健兒麽?”
本來,寧國候對霍景秀這種姑娘家家跑出來拋頭露麵就很是不滿,先前他還曾經在禦前彈劾過,豈料反過來被蕭安罰了半年俸祿。原本家中日子就難過,這一下就更加拮據了。
寧國候對霍景秀便就愈發仇視了。
“郡主查案,竟是這般無理無據,全憑心情的麽?”寧國候嘲諷地笑了一聲,“女娃娃就是女娃娃,半點兒沒有理智。健兒素來對那楚三娘極好,又怎麽會對楚三娘如此。”
再說了,楚三娘的嫁妝頗豐,她死了那些嫁妝就要送回楚家。健兒才不會這麽愚蠢。
寧國候一臉憤慨,霍景秀卻隻是輕輕地笑了笑,“極好?未必吧!寧國候,仵作在楚三娘身上發現了不少傷痕,有新傷,也有舊傷。眼下我懷疑,寧國候世子虐待楚三娘。”
此話一出,寧國候臉色大變,連張健亦不再是沉靜如水。
“你胡說八道!”寧國候怒喝道,“健兒對楚三娘一向體貼,反而是楚三娘對健兒冷眼寡語。郡主,凡事要講究證據,可不能空口無憑說白話!”
霍景秀暗暗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都說楚三娘有傷痕,那不是證據是什麽?
寧國候可真是聽不懂人話。
“楚三娘身上、手上都有傷痕,肋骨還有骨折過的跡象。她乃是寧國候世子,除了世子爺,誰還會對她動手?寧國候,我是看在您往日為大周立下過赫赫功勞,才會如此客氣地來您家問話。喚作旁人,我早把世子打入大理寺大牢了!”
霍景秀麵色一沉,神情再無方才的溫和與嬉鬧,她聲色俱厲,倒真有幾分威懾力。
寧國候訥訥地不知該如何開口。
寧國候世子張健亦是臉色大變。
玲瓏還被按在地上,訥訥地不知所措,怎、怎麽與他們想的不一樣呢?
霍景秀冷冷一瞥,“紅葉,將寧國候世子一並帶回去,慢慢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