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秘書
當晚淩晨。
陌曜霆沐浴完畢，一身清爽，大掌抓著毛巾擦濕發，浴袍下的健腿輕快愉悅地邁進書房。
他先走到音響前選了CD，靜謐的空間隨即揚起輕快的爵士樂，然後長臂伸向書櫃上的透明壓克力旋轉架，挑了一顆名為Cosi的咖啡膠囊，熟練地扔進紅色圓弧流線外殼的Nespresso咖啡機，按下開關。他跟著節拍哼了幾句，等待熱香的咖啡緩緩注滿漂亮的雙層玻璃杯。
這期間他又拿起桌上那幾張簡曆表看了起來，心情莫名地愉悅。
那真的是秋晚，大半年前突然在人間蒸發一般消失的秋晚，居然到他的公司來麵試，若說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可這明明就是真的。
簡曆中那張一寸照片，清晰地印著秋晚俊美的臉頰。
隻是看到這些，陌曜霆就忍不住有小小的激動。
執著杯耳，在寬大的書桌前坐下，長指握著鼠標點了幾下，輕啜口咖啡，唇齒間隱約有著淡淡柑橘與檸檬香的餘韻，他心情無比舒暢地捧著那份簡曆左看右看，甚至秋晚親自寫上去的每一個字跡他都細細地看了好幾遍，他忍不住輕笑，人長得好看，字也漂亮。
第二天一早，秋晚便接到了陌氏集團的電話，讓她去上班。
秋晚以為自己睡糊塗了，再三詢問，“請問您真的是讓我去上班，而不是麵試嗎？我還沒有麵試呢，而且你們讓我做什麽工作。”
“秋小姐，您沒有聽錯，今天就來上班。你的工作職務應該是助理或者秘書之類的。”
直到對方掛斷了電話，秋晚還覺得這是在做夢。她之前到陌氏集團送簡曆的時候，沒有填過應聘秘書這個職位，怎麽莫名其妙的就當上了助理或秘書，會不會是他們搞錯了。
為此，她又特意回撥一遍電話確認，“請問你們沒有弄錯嗎，真的是讓我去當助理或秘書嗎？”
直到對方再三確定後，她才迷迷糊糊地掛斷了電話。
早就聽人說過，助理那份工作不是人幹的，因為雜七雜八的事情實在太多，最糟糕的是其它部門還常常來借人，所以助理幾乎是一個人要幹幾個人的工作。
至於秘書嘛，似乎應該輕鬆一些。
不過以前這種資曆的新人，應該也不會給什麽高級人物當秘密，不過也是跑腿打雜的而已了。
即便是這樣，秋晚還是覺得比沒有工作得到，至少那是陌氏集團啊，大公司啊！
迅速起床洗漱穿衣，直到出門前照鏡子時，她才覺得這是真的。或許是前段時間倒黴的事遇到的太多了，連老天都覺得過意不去，那麽現在給她一份好工作補償一下。
從今天開始她的日便好過了吧？
雖然顧青恒無緣無故地失蹤了好幾天，好在那個變態男沒有再來找她。
如此想來，心裏頓覺輕鬆舒服許多。
出門前，她拿過電話給顧青恒發短信。
“青恒，我不知道你出了什麽事，怎麽幾天手機都不開機，也不來找我，而且我去你家找你，一直無人。我想你一定是臨時有事吧，或者你出差了？好吧，不管怎麽樣，我一直在這裏，我昨天麵試了新工作，今天要去上班了，但願這次我能成功，祝福我吧！”
秋晚看著時間，不早不晚地走進陌氏集團，然後到人事部報到。
人事部先是有一位小姐禮貌地迎接，然後說是去請人事部經理過來。
不一會兒，一位年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很親切地微笑，“是秋晚小姐嗎？”
見到這麽大的領導親自來到這個位在六樓最角落的辦公室找人，她也不敢抗議，馬上從位子上跳起來，聆聽吩咐。
對方大步地來到座位前麵，先從頭到腳把她打量一遍，隻見她一頭濃密黑色長發，沒有染上一些奇怪的顏色，簡單的白色短袖襯衫，黑色職業褲，加上白淨的臉蛋，膚質很好，連一個痘疤也看不到，搭配一百六十七公分的纖細身材，乍看之下，她還保有大學生的氣質。
不過即便是這樣，他仍舊不明白陌少為什麽會選她。
在不明情況下，他的原則是少說為妙。
“秋小姐跟我來。”他丟下一句話就轉身走了。
秋晚雖然一頭霧水，還是趕緊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踏進電梯，看著燈號往最高樓層爬升，忍不住開口問。
“請問經理，我們要去哪裏？再上去就是總經理辦公室了吧。”通常情況下，辦公大樓的最高層，肯定是最高管理人員，她可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拜見上麵的頭頭，而且還是總經理。
“我們就是要去最上麵……”人事經理態度異常謹慎地叮囑：“總而言之，要有禮貌，問什麽你就答什麽，這個位置竟然很激烈，之所以會挑上你，也是給你機會，要好好把握。”
秋晚的眼皮陡地跳了一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經理可不可以把話再說清楚一點，不然我有種被人推入火坑的錯覺。”
怎麽她的感覺是，這個位置雖然競爭激烈，但是似乎這是老虎的屁股碰不得的位置。
人事經理頓了頓，又略顯緊張地道：“反正你隻要懂得隨機應變，圓滑處理就好了。”
“啊？”秋晚有些緊張，此時，電梯門開了。
人事經理低低地道：“跟好了，不要東張西望。”
“哦。”秋晚越來越不安了。
待他們來到總經理辦公室，就見人事經理輕輕敲了兩下門，聽到裏頭的回應，便推門進去，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緊跟在後麵。
雖然現在正值夏天，整棟大樓都開了空調，溫度維持在二十六度，不過這間辦公室好像特別冷，搞不好隻有十度，這讓她的手臂都不由得起了雞皮疙瘩，忍不住用力搓了幾下。
“陌少，秋晚小姐到了。”
“好，你先出去吧。”一個清冷富磁性的男性嗓音響起。
人事經理畢恭畢敬地回道：“是，陌少。”
“陌少？”
這個稱呼讓秋晚嚇了一大跳，下意識地抬起頭來，正好和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四目相接。
俊美、冰冷，一頭簡潔的黑色短發，完美到挑不出缺點的五官，身上那套三件式深色西裝，看得出是手工訂製，才會如此合身，不僅襯托出寬闊的肩膀、厚實的胸肌，當然還有成功的企業家形象，實在不想承認穿起來真是好看。
兩個就這麽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好一會兒，竟然沒有人說話。
在秋晚的觀念裏，新老板不是應該吩咐一些工作和注意事項嗎。
而在陌曜霆的想法中，許久未見的“故友”不應該對他說點什麽嗎，何況之前他們還有那麽一點點的親密接觸，雖然隻是一個吻而已。
可是眼前的女人似乎對他就如陌生人一般，完全看不到表情中的任何變化。
而他雖然心情有些複雜，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幾分鍾後，他終於在她眼中看到了漠然。
“你不記得我了嗎?”
陌曜霆死死盯著她，猜測著她的心思。就在半年之前，他曾開出條件，挖秋晚來陌氏工作，結果無論什麽條件秋晚都拒絕了，而眼前她卻放下身架，和一眾求職的人員中排隊來投簡曆，想獲得一份工作，這其中到底是出了什麽變故？
是她和陸司容的感情有變？
可就算感情有變，也不至於連身價都降低了吧。
“啊？”秋晚被他問得有些發暈，趕緊道：“不好意思陌少，我大半年前出過一場車禍，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如果之前我們曾經見過，那請原諒我的失禮，因為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什麽都不記得了？”陌曜霆仔細玩味著這句話，眼中漸漸有了光芒，有些抑製不住小興奮地問，“你是說你之前所經曆的人和事你都不記得了，包括你的工作？”
“工作？”秋晚怔了怔，“我有工作嗎？”
“嗯，這個……”陌曜霆猶豫道：“應該是有的吧，我隻是猜測。”
對於他這樣的反應，秋晚倒也沒有多想，禮貌道：“那陌先生安排我到這來是做什麽工作呢，坦白講，我沒有什麽工作經曆，也可以說什麽都不會。”她的坦白隻想讓陌曜霆明白，她並不是一個有什麽能力的工作者，雖然她急需一份工作，但是對於這份工作是不是能勝任，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說你沒什麽工作經曆？”
秋晚點頭，“而且沒什麽工作能力。”
這一下輪到陌曜霆不得其解了。原來人失憶會是這個樣子，不但忘了之前的人和事，甚至已經忘了自己的工作能力。
如果秋晚知道自己是某著名經濟公司的投資人，可以操縱上億元的大投資，那她會不會跳槽呢？
心裏衡量一陣後，陌曜霆爽朗一笑，“沒關係，我對類似你這樣的文員要求不高，隻要認真做事，聽話，而且我不欣賞嘴巴太大的員工。”
“這樣就行了嗎？”對於這樣的要求，秋晚很吃驚，認真聽話嘴巴小就行了嗎，難道這樣一個大公司不需要員工具備很強的工作能力嗎？
“嗯，這樣就行。”陌曜霆點了點頭。
“這個，我倒是可以做到的。”秋晚沒想到她可以這樣輕而易舉地得到一份工作，而後禮貌地笑了笑，“謝謝陌先生的信任，那麽我現在就可以開始工作了，我今天都需要做什麽？”
陌曜霆指了指辦公室門外的一個小玻璃辦公室，“那裏是你工作的地方，平時的工作任務就是隨時聽我指派，今天你剛來，也不需要做什麽，還是先熟悉一下公司的背景和資料，再熟悉一下這辦公樓的布局結構，再認識一下經常和你有工作接觸的幾位同事就行了。”
這簡直就是沒有工作嘛！
不過人家老板都這麽說了，她又有什麽可以反抗的，直接點頭，“好的，陌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秋晚這話說完，卻沒有得到陌曜霆的回答，做為一名聽話的員工，在老板沒有允許的情況下，自然是不能走的，於是她繼續站著等待指示。
也許在職場叢林中求生存，就要看時機拍上司的馬屁，這個道理，無論小公司或大企業，一律適用。拍馬屁這個事秋晚不太會，但是做到聽話，還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這陌家少爺不但不點頭，也不說話，反而是一瞬不瞬地盯著秋晚看，像是在評量她的能力，秋晚覺得自己的雙腳似乎開始結冰，而且寒氣還有往上升的趨勢。
秋晚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手也不知道放哪，身體也站不穩當了，索性一咬牙，直接抬頭與他四目相對，她看到的是一張好看到極點又有點痞氣的俊顏，讓她不禁在心中讚歎，還真是一個多金又帥氣的男人。
可是就這麽被他這樣看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