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如雪看了看她手裏的行李箱:“你真的想要搬出去住?我們之間的矛盾,就不能相互調解調解嗎?”她已經習慣了有安顏的存在,甚至有點懷念她們兩個人住在一起的時候,宿舍裏麵可能沒有別人宿舍那
麽熱鬧,但是安顏總是在細微處給她溫暖,兩個人也自然和諧地待在一起,不會有任何摩擦和矛盾。而這段時間趙靈靈的到來,打碎了宿舍裏麵平靜的生活,宿舍的氣氛不再是簡單的休息時的輕鬆,換成了各種尷尬和僵硬。這會兒趙靈靈不在,安顏的心情似乎有所好轉,不會再避開關如雪的目光,而是
直接轉過頭看向她說:“想搬出去住是我真實的想法,但申請被駁回了。”
這一晚,關如雪睡得很不安,想著白傅言不在,又知道刺殺政治人員的難度有多大,她最近變得敏感了很多,以前就算擔心,她也不會至於失眠,但是在這一晚,她竟然失眠了,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如雪?”安顏的聽覺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所以能夠很準確地感受到關如雪翻來覆去的動靜,便開口叫了她一聲。“是不是吵到你了。”關如雪很是無奈,“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就是睡不著,我盡量不動,你安心睡吧。”她也知道自己翻身的動靜雖然不大,但是安顏聽覺靈敏肯定能夠有所感受,為此對安顏感到很
是抱歉。
夜已經深了,外麵很是安靜,關如雪的眼睛在黑夜裏麵睜大著。
“沒事兒,是我正好也睡不著而已。”安顏也跟著歎了口氣,索性睜開眼睛看向關如雪所在的方向,聊了起來,“你是在擔心傅少?”
“嗯,算是吧,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心裏總覺得很不安,可是身體又很累很想休息。”
“不要想太多。”
關如雪忽然問安顏:“你有沒有想過要出去做任務?”
“想過啊,但是我還不著急,反正未來有的是機會接觸這一類的事情,不著急非要現在跟著湊熱鬧,要是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去試試。”“我還以為你會說自己暫時舍不得離開鄭教官。”關如雪拿他們的感情的事情來調侃安顏,知道他們久別重逢,又解開了之前彼此之間的誤會,能夠走到一起肯定也是懷著感恩的心態在珍惜著沒一瞬能夠跟
彼此相處的時間。
隻有經曆過分別才會懂得見麵也是一種幸福,以前關如雪不懂得這一點,但是現在每次白傅言出去外訓或者做任務的時候,她都能夠體會到能夠隨時見到彼此就是一種莫大的幸福了。
“我是挺舍不得他的。”本來關如雪隻是在開個玩笑調侃調侃安顏,沒想到安顏還真的就這樣把話題給接下去了,而且聽那語氣也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是非常認真和感慨的,關如雪扭過頭看向安顏,小聲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承
認。”“這有什麽好否認的,我從十幾歲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他,這些年來也沒有否認過自己對他的感情,隻是以前他總是將我推開,讓我覺得很受傷而已。”安顏陷入了回憶之中,“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那個時候為
什麽要把我推開,明明已經讓我死心了,卻又在這個時候回來找我。”
他們沒有把這些說清楚嗎?
關如雪有點詫異:“我以為你們之間存在什麽誤會,上次你答應鄭教官的追求的時候就已經解釋清楚了,現在是什麽情況?”
按照安顏的性子,如果不是很強有力的理由,她絕對不會這麽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短短一天的時間,就不再跟鄭雲鬧別扭,而且還對之前鄭雲跟劉若曦有過一段婚姻的事情絕口不提。
“……”
安顏沒有說話。“那你知道鄭雲為什麽跟劉若曦離婚嗎?”關如雪又問,因為這件事情,就連她這個外人都知道,要是安顏還是不知道的話,她就真的要佩服佩服鄭雲了,到底是用什麽樣的手段在什麽都沒有解釋清楚的情
況下,還把人給追到手了。
這兩個人的感情還真是讓人看不明白。
安顏搖搖頭:“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關如雪無奈了,這個鄭雲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我現在比較好奇,鄭雲什麽都沒說,他是怎麽做的?”事情要從總教官把他們兩個人單獨叫走的時候說起,安顏想的是隻要鄭雲不要受到懲罰就好,或者幹脆讓鄭雲受一次懲罰,之後他就會老實下來,不會再在她的身邊轉悠個不停,弄得她心神不安的,所以
剛開始總教官問他的時候,安顏大多數都是沉默的,不為鄭雲說任何一句話。
一直到鄭雲將那把原本屬於她的匕首拿出來,笑著看向她,問:“阿顏,你要跟我在一起嗎?”安顏沒有說話,她不想再橫衝直撞讓自己變得傷痕累累,她心裏的傷口才剛剛勉強愈合,而鄭雲的出現等於將那些傷疤重新揭開,疼得她喘不過氣來。其實第一眼看到鄭雲手裏的匕首還有上麵那精致的刀
鞘的時候,安顏愣了一下,她明明記得那把刀鞘已經被她給扔掉了,如今卻出現在鄭雲的手裏。
而且看樣子,鄭雲一直將它們隨身攜帶。“安顏,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的問題。”鄭雲本就是不苟言笑的人,嚴肅起來氣場十分具有壓迫感,此時低頭看著安顏,周身肅穆的氣息將她緊緊包圍,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鄭雲在慢慢靠近她,已經將
刀鞘給取下,鋒利的匕首在她的眼前閃著寒光。
“你想幹什麽?”她往後退了一步,還以為鄭雲要做出什麽傷害她的事情來。也正是因為她後退的這一步,鄭雲眼中閃過一絲受傷的失落感,但他還是在不斷靠近安顏,一直到後者已經靠到了牆上,安顏下意識地要拿出防身武器,往腰間一摸才意識到自己的匕首如今是在鄭雲手裏
。
緊張,一觸即發。忽然,鄭雲朝安顏伸出手,安顏也立即打起精神準備隨時進行防禦和反擊,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鄭雲隻是伸手將她的手腕抓住然後把匕首交到她的手裏,再一路抓著她的手,把匕首的刀尖抵在了自己的心
髒位置。
他的嘴角帶著笑意,看起來無所畏懼的樣子讓安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
“你究竟想幹什麽?”安顏又問,此時她已經皺起了眉頭,猜不透鄭雲的心,通過抵在他胸口的匕首的傳遞,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他心髒有力的跳動,連帶著影響到了她的思維,陷入了被動模式。“阿顏,要麽答應我的追求,要麽你說一句,你已經不愛我了,不想我再繼續打擾你的生活。”鄭雲的聲音很是低沉,那種沙啞的帶著幾分性感和幾分笑意,“當然,如果你討厭我此時此刻的行為,覺得我是
在逼你,你也可以直接將這個刺進來。”
這樣的話,對安顏而言,其實是殘忍的,把所有的決定權都交到她的手裏,那麽她現在應該怎麽辦?安顏陷入了混亂之中。“鄭雲,你還真以為這裏是你家,你想幹嘛就幹嘛?把匕首給我放下!”總教官嚴厲的責罵聲傳來,安顏才想起來自己和鄭雲是被叫到總教官的辦公室裏麵來了,現在還有個人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人的一舉
一動。
鄭雲一直看著安顏,回答楊宗雲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的動搖:“總教官,麻煩你給我一點個人時間,在這之後,你想要如何處置我都可以,我不會有半句怨言。”
“好,你最好記住現在說的話,到時候死了殘了可都不要吭聲!”楊宗雲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兩個年輕人為了感情的事情弄出來的一場“好戲”,看著鄭雲的頗有魄力的一麵在心裏笑了笑:這小子,這麽多年還是沒什麽變化啊,認定了的事情和人就會
咬定不放。
“你瘋了嗎?”安顏想鬆開自己的手,但是鄭雲死死地握著,所以她也隻能被迫緊緊拿著匕首,而鄭雲忽然又朝自己心髒用力,安顏能夠明顯感覺到匕首已經割破了他胸前的製服,那種感覺讓她感到有點心慌——她下意
識地跟鄭雲使出了反方向的力氣,想要把匕首往自己的方向扯,免得再這樣下去,鄭雲可能真的會把自己的心髒給戳穿。
“告訴我答案,阿顏,我隻是需要一個答案,你的手在顫抖,我知道你其實舍不得看見我受傷,也舍不得就這麽跟我斷了關係,是不是?”鄭雲的每次質問都會在安顏的心裏激起千層浪。她咬了咬嘴唇,反而笑了起來,既然掙脫不開,就索性順著鄭雲手上的力道朝著他的心髒用了幾分力,隻見匕首尖端部分已經有鮮血慢慢滲出來,很是刺眼,這畢竟是削鐵如泥的專門打造的匕首,刺穿皮
肉之軀更是不在話下。
“再用力。”鄭雲看起來很輕鬆,好像傷口不是他自己身上的一樣。
安顏真的增加力道。“再往裏麵推進就碰到心髒了,刺過去,我以後絕對不會再纏著你,也沒有那個機會糾纏不清了。”鄭雲還是笑得輕鬆,似乎認定了她不敢動手,“看著我的眼睛,阿顏,想想我過去對你做的那些過分的事情
,把那些怨恨都發泄出來,刺進去,我不會介意。”
要這樣做嗎?
她舍得嗎?
以前的怨恨隻不過是因為愛而不得才會產生,但是鄭雲做錯了什麽?
安顏心裏閃過很多的問題,她的手在顫抖——因為她知道,自己是絕對下不去手的,於是一個用力,她準備將匕首抽出來,可是被鄭雲給控製住了,動彈不得,畢竟他們之間的力量差距很大。
“用力,隻有這樣,才能說服我。否則,我會覺得你舍不得我,還愛著我。”“為什麽要逼我?”安顏的脆弱和猶豫,從來都是為了眼前的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