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紅薯啃完,人也到了家,進了東屋,就見她媽坐在炕上做針線,小姑在邊上幫著糊鞋面兒,眼睛卻看著兩個小寶貝的書,小叔叔晏小寶乖乖的坐在炕頭看著房門發獃,兩個小寶貝正老實寫字呢。
見到青魂,晏小寶兩眼立時一亮,繼而一臉的幽怨。
「小乖,你不陪小寶玩,你都兩天沒陪小寶玩了。小乖你吃紅薯了?我可聞著香味了,你不分我吃,你是壞小乖。」
青魂:……
好吧,小叔叔你怨我怨的很有道理。
邊上正看著兩小寶貝的小姑姑晏啟紅聽了這話,一又眼瞪的圓溜溜的,沖著晏小寶道:「小哥,你就只記得吃!」
晏小寶仰著臉一扭,哼了一聲:「你別和我說話,我不理你,我和小乖是好朋友,你不是。」
青魂哭笑不得,對晏小姑道:「小姑,你和我小叔叔置什麼氣?」
晏啟紅撇了撇嘴,老氣橫秋的道:「你就慣著他吧,越慣他越不肯長大。」
這是肯不肯的事么?
青魂忙上炕,從炕頭的柜子里摸了幾顆糖來,給兩個小寶貝還有小叔小姑一人分了一顆,兩個小的高興的接了過去,但字還沒寫完,只得不舍的放到一邊,小姑晏啟紅也珍惜的給揣到了兜里,打算以後再吃,只有晏小寶剝了糖紙,放進嘴裡,得意的瞟了這個厲害的小妹一眼。
晏啟紅也不理她,只問青魂:「小乖,你奶消氣了?」
青魂翻了個白眼:「奶還真能打你?放心吧,她老人家就是做個樣子罷了。回頭你只管放心回家就是。」
晏啟紅抿了嘴一笑:「那不是剛才她正氣頭上嗎?你不是說過,大走小受?」
青魂鄙視了她一眼:「說的小姑淘氣,都是我教的似的。我是說了大走小受,可這小受,你不是也走了?我說小姑,你這偷偷拿我奶的雞蛋賣了,可不對!奶又沒真不讓你上學,你需要給自己存學費么?就是要給自己存學費,也不是這麼個存法。放心吧,奶同意你上小學了。明兒我不得閑,后兒開始,你跟二蛋和丫丫一起學,我先教你一年級的課程,反正三姑四姑也能教你,你不懂的在家問她們也成。」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話多,我可是你小姑,哪有侄女說姑姑不是的道理?」晏啟紅瞪了青魂一眼。
邊上的顧珍聽了這話,忙道:「小妹,你這悄莫聲的拿二嬸的雞蛋可不對,真要家裡沒錢給你上學,你和嫂子說,你的學費嫂子給你出,二蛋和丫丫大半時間都是你帶著的,全當嫂子給你的謝禮了。」
一邊的晏小寶總算有了說話的機會:「不能做小偷,偷東西,不好!要挨打的!」
晏啟紅白了他一眼:「誰是小偷了?我拿自己家東西怎麼了?哪哪都有你。」
青魂護著自家小叔叔:「小姑,你沖我小叔叔瞪眼幹嘛?他小孩子心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晏啟紅不服氣:「我可比他小多了,你咋不說我小孩子心性?有你這樣當大侄女的?你這心偏的都沒邊兒了,你就護著他吧,看你能護他幾時。」
青魂:……
好吧,你兩都小,一個小叔,一個小姑,都得罪不起。
顧珍就在邊上勸架:「你們幾個小人兒,都快別吵了,叫二蛋和丫丫笑話你們,小妹,小寶,今兒在嫂子家吃晌午飯,給你們做大白菜臘肉燉粉絲,貼軟烀的玉米麵餅子,成不?」
結果小姑子和小叔子都搖頭,晏啟紅道:「不了,那些肉留著過年吃吧,要我真留在這吃,回頭我媽又得罵我嘴饞,肉留著過年叫二蛋和丫丫多吃幾頓,把我侄子侄女養的白白胖胖才叫人歡喜呢。」
又對青魂道:「可說好了,后兒一早我過來,你教我一年級的課程,這樣我上學后要是學的好,沒準兒跟你一樣能跳級。」
青魂笑著應下:「放心,紙筆本子我都給小姑準備好,剛好家裡有多的。」
晏小姑點了點頭:「本子我自己有,你四姑用剩下的,鉛筆我也準備了,不用你的,倒是課本我沒找著,我用二蛋和丫丫的課本先對付著就行。」
等快到中午做飯的時辰,晏小姑便下了炕,把糊好的鞋面給收拾了交給顧珍:「大嫂,我先家去了,明兒一早我再來。」
顧珍留了幾句,晏小姑不肯留在這吃,她可沒少在大嫂子家留飯,但總不能天天擱人家吃飯,誰家的糧不珍惜?
晏小寶也要回,青魂有點不放心他,下了炕送他回去。
等回來,檢查了一下二蛋和丫丫的作業,便去了灶間幫顧珍做晌飯。
顧珍這才問起歐陽老先生的身體。
青魂道:「瞧著沒什麼大問題,只是他們那屋子,四處漏風的,著實冷,烤火用的是玉米棒饢子,那煙大的,年紀大了這麼嗆的煙,人哪受得了?晚上我給送兩捆柴叫他們先用著,還好秋天我砍的柴火多,盡夠用的。對了媽,您和華叔的事,我跟二堂奶奶說了。」
「啊?」顧珍嚇了一跳,「那,那你奶她咋說?這事,這事……」
青魂一笑:「放心,我奶也就嘴上嘚嘚幾句,她老人家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雖說沒點頭,但我看也差不離了,說是先看看人怎樣再說。華叔人不錯,奶她老人家火眼金星,肯定不會反對。她不反對了,二爺爺、三爺爺,還有河西大爺爺那,就不會反對。」
顧珍嘀咕:「這,這事咋叫你一個孩子去說?按說該讓你外奶出面商議才好。」
「回頭肯定得叫我外奶出面的,我先做好他們的思想工作,回頭外奶那也好說話,要不然若是說的僵持住,也多了波折不是?原是好事,沒得鬧的兩邊心裡不舒服。咱喜事就高高興興的辦。」
顧珍臉一紅:「八字還沒一撇呢,怎就說什麼喜事了?」
青魂笑,轉了話題:「對了媽,明兒我去一趟領縣,順道去一趟我小姨奶奶家,看看她老人家。」
顧珍擔憂:「路上那麼深的雪,可不好走,二十好幾里的路呢,要不等雪化了你騎咱家的自行車去?」
其實送年禮,過了小年去才合適,這不是青魂想去縣城淘點兒東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