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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這該死的銅臭味

  老禮臉上堆滿了無數問號。


  這小子是想用這種方式,讓他們都心甘情願地離開,獨霸這美景嗎?


  如果是,那他恐怕要對這小子頂禮膜拜了。


  鄭文修迎著他那疑惑的目光品茶,並沒有再多說什麽。


  老禮剛想詢問,肚子忽然咕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腹中的翻江倒海也讓他連放濁氣。


  他神情尷尬地看了眼鄭文修和小琦,坐不下去了。


  鄭文修趕緊拉著小琦走到憑欄處,呼吸新鮮空氣並好心提醒了一句:“空腹莫喝茶,更莫吹冷風,而且你兩眼無神,麵色饑黃,估計是太過勞累,又沒有胃口所致,要注意調理身體了。”


  “多謝小兄弟!”


  老禮慌忙站起身,捂著肚子道:“還請小兄弟務必告知名諱,像你這般見微知著,心境豁達的的年輕人著實罕見,老夫很想交下你這個朋友。”


  鄭文修衝著他笑了笑:“我就是願意說,你現在估計也沒時間聽了吧?”


  老禮又放了些濁氣,神情凝重:“萬望小兄弟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弓著腰快速離開。


  速度比那老金更快。


  給人感覺像是飛下去的一般……


  小琦笑得前合後仰:“公子,你太厲害了!他們都被你說走了,這下隻有我們倆在這看風景了。”


  鄭文修摟著她的肩膀道:“此時此刻,當真是心曠神怡啊!我突發奇想,要不我再帶你出城玩幾天,咱們去南山看看如何?”


  南山即終南山,離長安不遠。


  在前世的時候,他就想到終南山去看看了。


  奈何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能成行。


  現在既然出來溜達了,焉能不去看看?


  小琦絕對是小孩子秉性,一聽他這麽說,高興得直接跳起來了:“好啊,好啊,天天悶在酒樓,人家頭上都長草了呢。”


  鄭文修往上提溜了她的幾縷發絲道:“還別說,真長了,黑壓壓的全是草。”


  小琦俏臉微紅道:“公子……”


  鄭文修笑著鬆開手道:“這兒的美景也欣賞得差不多了,咱們走吧,待會兒在經過如意酒樓的時候跟如意說一聲就行。”


  小琦二話不說,放下茶杯跟著他離開。


  沒過多久,如廁歸來的老禮不見他們倆的身影,連續跺了好幾下腳道:“可惜,可惜了!此等少年,就是跟如意酒樓的那一位比起來也不遑多讓,不知他是何許人也實在可惜啊!”


  說完,他憑欄看到盛世酒樓附近的將士已經先發製人,抓捕意欲行刺者了。


  他這心裏不免更加惆悵。


  鄭文修帶著小琦離開長安,到達南山後,野炊、釣魚、遊山玩水,行程安排得滿滿的,絲毫不知他曾經無意間說的一句話在京城掀起了驚濤駭浪。


  事情是這樣的。


  在盛世酒樓舉行的詩會雖然受到行刺幹擾,但魏王李泰還是出現了。


  他本就是諸王之中最才華橫溢的那一個,如今又不顧個人安危到場支持,無疑博得大量文人士子的好感。


  詩會也舉行得很成功。


  不少佳句流傳於茶肆飯館之中。


  李泰更是直接讓人優中選優,篩選出五十篇,整理成冊,廣為印刷。


  這本詩集很快在文人士子中風靡起來。


  國子監的學生幾乎是人手一本。


  盛世酒樓也水漲船高,成為文人士子酷愛聚集的地方,生意跟以前相比不知道好了多少。


  如意酒樓自然成為了被拉踩的對象。


  這日,一幫文人聚集於如意酒樓。


  他們等候了很長時間,好不容易可以入座,但沒人點餐。


  一人優哉遊哉地扇著畫扇道:“去讓你們掌櫃的出來。長安的百姓都說你們酒樓的水很深,我們信,但是這幾日坊間都說你們酒樓充滿銅臭味,那我們聽著可就不開心了。”


  裴如意微笑著走出來道:“我就是這家的掌櫃,裴如意。”


  那尖嘴猴腮的文人愣了愣神,連忙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冒火的喉嚨道:“裴掌櫃當真是美得不可方物啊!我就說嘛,如意酒樓由你這麽個美人掌管,那必然是詩情畫意之地,想入非非之所,又怎麽可能充滿銅臭味呢?”


  其他文人一起附和:“對對對,朱兄所言甚是!”


  在附和之餘,還有人吹起了流氓哨。


  裴如意眼中閃過一抹憎惡的眼神,笑道:“你是?”


  那文人急忙合上畫扇,站起身道:“在下朱濤,明年科舉必然榜上有名的考生。近日聽了太多如意酒樓的非議,又念及裴掌櫃是個姑娘家,心下憐惜,所以特來幫襯。”


  裴如意不露聲色道:“哦?你打算如何幫襯?”


  朱濤立即往她麵前走了走,吸了一口她身上所散發的勾魂體香,一臉陶醉道:“那盛世酒樓不是因為舉辦詩會,魏王親臨而名聲大噪,被無數文人士子所吹捧嗎?”


  “咱們如意酒樓也可以舉辦詩會,將他們給比下去啊!”


  說到這,他特意小聲道:“咱們酒樓不是水很深嘛,他們可以請到魏王,咱們是不是可以……”


  套背景?

  撈好處?

  裴如意沒有急著揭穿:“那場詩會我聽說了,那本詩集,我也看了。諸位既然要幫如意酒樓,那才華……”


  朱濤將畫扇一甩,信心十足道:“這個裴掌櫃大可放心,我們都是明年科舉必中之人,將那些沽名釣譽之徒給比下去還不是不在話下?”


  裴如意道:“我們素不相識,你們如此幫我,我又如何報答?”


  朱濤又往她麵前走了兩步,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身前道:“說報答,那裴掌櫃可就太客氣了!你如此花容月貌,任何人都會為此折腰的!”


  “當然,如果裴掌櫃願意讓我們在酒樓吃住到科舉之時,我們一定會為裴掌櫃肝腦塗地,待考中之日,我們也會反哺裴掌櫃的……”


  說這話時,他伸手去碰裴如意的手臂。


  裴如意連忙閃開了,強忍著惡心道:“既然諸位這麽有心,如果如意拒絕的話,那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隻是你們說得沒錯,我們如意酒樓並非充滿銅臭的地方,也不是蠅營狗苟之人可以隨意染指之地!”


  “這樣,我出一句詩,如果你們能給補全並讓我滿意,你們說的這些,我都可以答應,你們看如何?”


  一介女流出的詩能有什麽難度?

  朱濤向眾人使了個臉色道:“裴掌櫃請說!”


  裴如意緩緩地走了幾步,聲情並茂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聽到這句詩,他們驚得就像是遇刺了一樣,個個表情誇張。


  “這……好詩啊!”


  “意境悠遠,索物以托情,精妙絕倫,可以說她這一句詩把那整本詩集都給比下去了。”


  “這真是她所作?我不信!哪怕不讓我參加明年的科舉,我都不信。”


  “喂喂喂,你們都怎麽回事?怎麽能在這麽關鍵的時刻……”


  見他們一個個都把這句詩給誇上天了,朱濤聽不下去了。


  他急忙阻止,然後厚著臉皮對裴如意道:“裴掌櫃的這句詩雖然頗好,但給補成一首詩並不是什麽難事,裴掌櫃聽好嘍!”


  裴如意是真怕他玷汙了這句詩,根本就沒有給他說的機會,直接道:“來人呢,立即把這句詩寫出來,貼在酒樓前並告知所有人,隻要有人能夠天衣無縫地補全這首詩,如意酒樓獎萬貫。”


  “萬貫?”


  “一句詩萬貫?”


  “這該死的銅臭味啊,我也想要!”


  ……


  一幫文人頓時沸騰了。


  那朱濤則是連吞了好幾口唾沫,臉色比吃了翔還難看。


  人家這不是無視他。


  而是給他一萬貫,他都不敢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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