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1章 絕世騙子
明曄語氣生硬,落進紀淺汐耳裏,格外不舒服。
她有些不悅的冷哼,張嘴時聲音都在發抖,“臣女……也沒打算……離她太近……”
出來時並未想到會碰到明曄,穿的單薄,如今又被扛在馬上被風這麽一吹,瞬間給她凍得臉色煞白,縮著身體直哆嗦。
她原本就畏寒,冷得鬼火冒。再聽明曄這警告似的聲音,更是火從腳底板起。
“你什麽意思?”紀淺汐偏頭打了個噴嚏,又瞪著明曄道,“是怕我這種人玷汙了你的夢中情人是吧?”
頓了頓,不由冷笑一聲,“也是。這話你最好和顧苓說一聲,讓她往後離我遠點,我這人心狠手辣的,要是哪天忍不住將她怎麽樣,我還怕自己被某些人找上門呢……”
話音未落,被明曄掐住了臉。
“某些人是誰?”明曄往前湊近一點,直視紀淺汐的雙眼,“嗯?”
紀淺汐撇他一眼,吸了吸鼻子,“放手。”
明曄輕嗤,“不放又如何?”
“哦。”紀淺汐點點頭,眼神有些迷茫了,片刻之後一仰頭,含糊道,“我要打噴嚏……阿嚏!”
瞬間被噴了滿臉口水的明曄:“……”
“紀淺汐!”明曄陰沉著臉,提高了聲音,“你……你惡不惡心!”
被點名的人並未及時搭話,先是偏頭又打了一個噴嚏,而後才從袖中掏出絲帕遞過,還滿臉無辜,“我說了讓你放手,你自己不放……”
明曄嫌惡的將絲帕扯過來,胡亂的在臉上擦拭了,扔掉帕子便要去找紀淺汐算賬。卻見她懨懨窩在椅子裏,將自己縮成一團,白皙的臉上還帶著可疑的紅暈。
“你怎麽了?”明曄推了推她。
紀淺汐沒動的,隻是偏過頭掃了他一眼,然後垂下目光,“我冷。”
聲音很小,若非明曄刻意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幾乎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難得碰見示弱的紀淺汐,明曄臉色也不由放柔了下來。他彎下腰將後背貼到了紀淺汐額頭上,才發覺她額頭燙得厲害。
“來人!”
明曄一出聲,不知藏在哪裏的七寒便冒了出來,“主子。”
“去將張禦醫請來……”話還說完,正彎腰要將紀淺汐抱起來的明曄,忽然感覺自己衣袖被人輕輕抓住了。
聽紀淺汐在耳邊輕聲道,“別動我,也不要請禦醫……我沒事,就是有些冷,你讓我一個人團一會兒,很快就好了。”
紀淺汐還抓著明曄的衣袖沒放,大有不答應她,她就一直抓著不放似的。
她是真冷,就連半摟半抱著她的明曄都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而她整個人卻發燙的厲害。
明曄將人摟進懷裏,取過七寒遞過來的披風將人全部包裹住,又抽空遞給七寒一個眼神。
七寒跟了明曄多年,早就練就了晉王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是什麽意思的功夫。明曄看過來時,他便一閃身出了書房。
紀淺汐渾身難受,身上忽冷忽熱的。一會兒感覺自己被泡在冰水裏,一會兒又覺得自己身處大火之中,濃煙熏得她喘不過氣。
一會兒晃過明桓的臉,一會兒又是紀玉兒,兩人的臉在她眼前交錯晃過。看著她跌進泥潭,對她伸出手,卻又在拉她上去之時,將她推進結冰的池水裏。
曾經她真心相待的兩個人,卻在謀劃著怎麽讓她死。
她看著紀玉兒倚進明桓的懷裏,然後兩人輕聲說著什麽,漸漸走遠。她沉在池水裏,被凍住了所有的感官,喘不過氣,發不出聲……
榻上的人睡的並不安穩,死死地的擰著眉,動著嘴唇似乎在說什麽。額頭上冒著豆大的汗珠,很快就將枕頭也打濕了。
明曄往前湊進了幾分,聽到了幾個字,“……不能……不可以……還給我……求求你還給我……明桓……”
明桓?
七寒還站在不遠處,他耳裏很好,榻上的人說了什麽他也聽見了。尤其是在聽見後兩個字時,他清楚的感覺到自家主子身上的氣場瞬間變了。
“主……主子,將軍府來人了。”七寒咽了咽口水,“問二小姐什麽時候回去?”
明曄沒搭話,或許是還沉浸在紀淺汐那一聲明桓裏,或許是惱怒她說著不想嫁給三皇兄,卻又發著燒被夢魘纏身時,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
他竟然會想著娶這人為晉王妃,嘖嘖嘖。口是心非的女人,心裏明明就還想著別人,說什麽喜歡他。
騙子!
“來的是誰。”明曄開口,語氣之中全是不滿。
“紀府的三公子。”七寒道,“說是不放心二小姐,特地來接她回去。”
明曄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道,“去告訴他,本王這就將人給他送去。”
話落,正要去將躺在榻上的人攙扶起來時,見紀淺汐動了動,而後猛地睜開雙眼從榻上彈了起來,額頭撞到了下巴上,瞬間給疼得縮成了一團。
七寒還未離去,站在不遠處,清楚的聽見“咚”的一聲,忽然自己的下巴也在隱隱作疼。
明曄伸手揪住紀淺汐的後衣領,將人拉起來,卻是打算找人算賬。
做人不要太囂張了,躺在他懷裏叫著別的男人的名字就算了,到頭來竟還忘恩負義的給他來這麽一下。騙子也不是這麽當的!
“你……”等看到了紀淺汐的臉,他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張著手愣在那裏,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手足無措。
紀淺汐還沒醒,她雙眼空洞無神,像是沒了魂,隻剩下一個驅殼。淚水從她眼眶裏滑落,沒有任何征兆,連落淚的人都毫無知覺。
明曄嘖了一聲,回頭對七寒揮揮手,“去將人打發了,告訴他,明日本王將人送回。”
七寒領命退下,並不多問一句他為什麽突然又改變了主意。
重新正視被他擰在手裏的人,忽然發現自己對她了解隻是那些浮在表麵的東西,和她所展現在給外人所看的東西,而她真正是個怎樣的人,有著怎樣的故事,他卻一無所知,空白的如同一張白紙。
將人安置回榻上,一身深紫錦衣的男人,才撐著額角勾出一個笑意,“總有一日,我會讓你自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