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亂葬崗
那是她自己親自繡的,離開蘇家時太過匆忙,沒能帶走,剛好留在柳映雪這,也算是給她留個念想了。
蘇鴻天不滿的皺起眉頭,他快步上前把那手帕抓了過來,往地上狠狠一扔。
“都已經這樣了,你還看這東西有什麽用?!”
“還給我,你還給我!”柳映雪突然回過神來,伸手去抓那手帕,但還是落在地上沾了不少塵土。
她像是捧著寶貝一樣,趕緊撿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擦了兩下,回頭惡狠狠的瞪著蘇鴻天。
“這是鴛兒留給我的唯一一件物什,你為什麽還要如此踐踏?”
“要這東西做什麽?”蘇鴻天非常不屑,“蘇清鴛給太子殿下帶了綠帽子,她整個人都是髒的,也隻有你才認為蘇清鴛沒錯,你真是無藥可救!”
“不管怎麽樣,鴛兒都是我的女兒,我自然是要支持她的。”
“她做了傷害太子殿下的事兒,你也支持嗎?”蘇鴻天冷笑,“有本事你便到太子殿下麵前去將這話原原本本的講給他聽,若是他支持你,我便不再阻攔你了!”
柳映雪不吭聲,隻在那無聲的哭泣。
“夠了!”蘇鴻天怒吼一聲,把那帕子扯了過來。
眼見柳映雪又要發瘋,他趕忙伸出手,鉗住柳映雪的脖子。
“我告訴你,蘇清鴛已經死了,如果你還想做蘇家的當家主母,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地振作起來,別給我整這些幺蛾子,沒人吃你這一套!”蘇鴻天一鬆手把柳映雪退到一旁,怒不可扼。
柳映雪直接呆住了,她腦子裏什麽都沒有,隻剩下蘇鴻天方才說的那句話,蘇清鴛死了,她居然已經死了!
“什麽時候的事兒?不可能,這不可能!”柳映雪死命的搖著頭,“太子殿下一向最喜歡鴛兒,她肚子裏還有孩子,太子殿下不可能這麽絕情,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她發了瘋似的怒吼,蘇鴻天涼薄一笑。
“你若是不信,大可去亂葬崗看看,你的寶貝女兒就被扔在亂葬崗處,太子殿下親口所說,正是因為我把蘇清鴛除名,她便不再是我蘇家的女兒,即使死了屍體也隻能扔在亂葬崗,連回蘇家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柳映雪拚命怒吼,眼裏爆滿血絲,那條精致的手帕,在她手裏被拽得變了形狀,披散的頭發更是像瘋子一樣。
一直到蘇鴻天把真相告訴柳映雪之前,她都在做夢。
想著蘇清鴛陪了葉南縝那麽久,總有夫妻恩情在,就算葉南縝用最殘忍的刑法折磨蘇清鴛都不要緊,但凡能給蘇清鴛留下一條命,柳映雪也就算是足了。
可她卻忽略了一件事,侮辱皇家尊嚴是一條多麽嚴重的罪名,皇帝沒發話是因為這事太過肮髒,不想親自插手,但這並不代表葉南縝可以原諒。
蘇清鴛能有這樣的結果,確實在意料之中,接受不了的也隻有柳映雪一個人而已。
柳映雪哭得肝腸寸斷,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有那麽多女兒,可最喜歡的就是蘇清鴛,她也很給柳映雪長臉,嫁給太子殿下光耀門楣,就因為一朝犯錯,居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即使蘇清鴛真的罪該萬死,給一刀來個痛快也就是了,為何要把屍體扔在亂葬崗,那是孤魂野鬼的家,堂堂蘇家二小姐最終卻落得這樣的結局,不可謂不悲慘。
“好好哭一場吧。”蘇鴻天罵了半天也算是冷靜下來了,他冷漠地看著柳映雪,神色沒有半點起伏。
“哭完這一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從此以後你就把蘇清鴛忘掉,這麽丟人現眼的女兒不配做我蘇家的人,你就當她不存在,你也沒她這個女兒,以後誰都不準再提這件事!”
“蘇鴻天,你太狠心了!”柳映雪死死地掐著蘇鴻天,“那可是你女兒啊,是你親生的女兒,你怎麽能這樣對她,即使她死了,你也想讓她魂魄不寧嗎?”
“真是個瘋子!”蘇鴻天隨手一抬,又把柳映雪推到一邊,“你既然舍不得,幹脆去陪她好了,京城的亂葬崗隻有一處,你也知道在哪,還需要我給你指路嗎?”
蘇鴻天說出這樣的話,完全是在氣頭上口不擇言,可柳映雪卻聽進去了。
她突然停了哭聲,呆呆地盯著蘇鴻天,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栗,突然柳映雪猛地爬了起來,拉開門跑了出去。
蘇鴻天神色一慌,追了幾步又停下來了。
算了,隨她去吧,就算去了亂葬崗又能怎樣?那種鬼地方,平時路過的人都得繞很遠,生怕冒犯了裏麵的孤魂野鬼,柳映雪向來膽小會有這樣的膽子?
再說了,這會兒正是深夜,夜色最濃的時候,柳映雪向來最怕鬼神,她是不可能到亂葬崗去的,頂多在外麵溜達一圈也就回來了。
可這一次蘇鴻天低估柳映雪了,作為一個母親,自己的孩子慘死,連屍首都不能回家,這是多大的刺激,柳映雪當然不能淡定,哪怕她今天死在外麵,也一定要把蘇清鴛的屍體帶回來,不能讓她的魂魄四處飄蕩,如同喪家之犬一般。
外麵不時不知何時刮起了冷烈的大風,天氣逐漸轉涼了,這風向也變成了西北方向。
柳映雪一路跌跌撞撞融入在黑暗中,蘇鴻天才回了房間,下人就來通報說柳映雪跑出去了,蘇鴻天很是吃驚。
他一打開門,一大團冷風直接衝進懷抱裏,凍的他打了個哆嗦,也讓蘇鴻天打消了這個念頭。
柳映雪再怎麽鬧騰也是在京城裏,她找不到蘇清鴛自然會回來,若是找到了蘇鴻天也不會允許蘇清鴛進蘇家的門。
他要向葉南縝表態,證明自己是真心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止。
“老爺,夫人就這麽走了,是否要派人去看看?”不明所以的管家還在一旁催促。
蘇鴻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夫人自己要去的,你攔得住嗎?她願意去就讓她去吧,你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兒,任何人不能對外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