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改道
第四百二十四章改道
洛九卿慢慢睜開眼睛,暗自運了運力氣,感覺好了許多,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翠兒走到她床前,低聲喚道:「小姐,小姐,您醒醒。」
洛九卿假裝剛剛醒來,看著她問道:「怎麼了?幾時了?」
翠兒回答道:「該起了,我們一會兒還要趕路。」
「好。」洛九卿答應一聲,翠兒扶著她起了身,在梳妝台前梳了發,曾言已經把早飯擺上了。
吃早飯的功夫,洛九卿注意到曾言收到一封飛鴿傳書,他看了看,又喚過翠兒去瞧了瞧,她沒有動聲色,平靜的吃過了飯,翠兒又收拾了一些東西,從晏大夫那裡拿了一些藥材,扶著她讓了馬車。
與晏大夫分別的時候,洛九卿仔細瞧了瞧,想著昨天晚上的白溫竹,當真是和眼前這個人一般無二。
翠兒扶她在馬車上坐好,剛想著下車去,洛九卿說道:「在馬車上陪我說會兒話吧。」
翠兒猶豫了一下,說道:「是,奴婢先下去拿點東西,稍後就來。」
她說罷,下了馬車,對正準備上馬的曾言說道:「我得坐馬車了。」
「什麼?」曾言轉頭問道,「怎麼了?」
「她說,讓我陪她做馬車,要說說話。」翠兒眉頭微皺的說道。
「你答應了?」曾言看了一眼馬車,壓低了聲音說道。
翠兒點了點頭,「我是擔心,如果不答應,她心中的疑惑會更大,會不會起反作用?」
曾言沉默了一下,粗粗的馬疆繩磨著掌心,「那好,你去吧,不過說話之前要想好,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如果拿不準,就乾脆不說,我們的任務是把她安排送達,完全主子交待的任務,什麼都要以此為先,明白嗎?」
「好,我明白。」翠兒說罷,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中的洛九卿微閉了眼睛養神,聽到她上來,睜眼問道:「我們要去哪?」
翠兒在她身邊不遠處坐好,「目的地是京城。」
「你坐過來些,」洛九卿說道,「幫我擋著點陽光,有些刺眼。」
翠兒點點頭,換了位置,離著她更近了些。
馬車微微搖晃,開始上路,洛九卿繼續問道:「那個車夫,叫什麼名字?」
「他……叫張來,」翠兒回答道。
「也是暗衛嗎?」
「……是。」
「那個侍衛呢?在前面騎馬的那個。」
「曾言。」
「是你們的頭兒嗎?」
「……算是。」
「目的地是哪?」
「京城。」
「下一站呢?」
「賀州。」
「這麼說走的是溫、錦、賀州然後改水路再改官道的路線?」
「……」
一個個的問題問下來,看似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可以回答的,但是洛九卿的腦子轉得飛快,思路清晰的驚人,幾個問題串聯起來,就有了某些答案。
「我的人呢?和他在一起嗎?」洛九卿繼續問道。
翠兒微抽了一口氣,抿了抿嘴唇說道:「小姐,您好好休息吧,等到了京城,一切就會清楚的。」
「他命令你們不要告訴我,是吧?」
「……是。」翠兒點頭,「主子也是擔心您。」
「我明白,」洛九卿點頭,「他也會回京城嗎?」
「……是。」
「那他以自身為餌,走的應該是小路吧?我的人呢?走的是大路?兵分了三路?」洛九卿看著翠兒微微發白的臉,「沈氏父子和他在一起?」
翠兒抿緊了嘴唇,眼睛睜了睜,不肯再回答。
洛九卿鬆了口氣,「看來,我猜對了。」
翠兒起身說道:「小姐,您好好休息吧。」
「你這是要走嗎?」洛九卿看著她問道。
翠兒轉身回答道:「是的,不打擾小姐休息了。」
她剛剛邁步,路過洛九卿的身邊時,洛九卿突然閃電般的起身,手指間的冷光搭在她的脖頸間,「我問,你答。否則的話……」
翠兒吃驚不小,她沒有想到,洛九卿竟然恢復了體力,沖開了大穴!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震驚過後,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小姐,您的意志力我很佩服,可是,您應該知道,這是主子的安排,為的是您的安危,若是我告訴了您,豈不是壞了主子的計劃?您大可以試試,您儘管殺,就算我死,我也不會說出主子的計劃的。」
洛九卿看著她,眼睛里目光冷銳,對翠兒也有些敬佩,她說的不是假話,只要能完成軒轅耀辰交待的事,她不畏懼生死。
可是……
洛九卿淡淡笑了笑,一腳踢在馬車車壁上。
馬車外的曾言和張來很快聽到了動靜,停下了馬車,曾言翻身下馬,在車窗處低聲說道:「小姐,您沒事吧?」
洛九卿沒有回答,只聽曾言又繼續問道:「翠兒,小姐睡了嗎?」
翠兒也沒有應聲,曾言心中暗感不妙,急忙伸手想要掀開車簾看一看,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他的手還未到,裡面的洛九卿手中執刀架在翠兒的脖子上走了出來。
曾言一愣,隨後微微咬牙,眉頭一皺眉問道:「小姐,您這是幹什麼?」
洛九卿看了看四周,距離錦州城已經走了一段距離,正值冬季,路上人少,茫茫大路,一片雪白,看不到其它的人影。
「告訴我整個計劃,否則的話……」她手中的刀往前逼了逼。
曾言看著她手的匕首,目光微微一閃,搖了搖頭說道:「小姐,若是您想要殺她,殺了便是,完不成主子交待的任務,本就應該以死謝罪,您不殺她,將來主子一樣要殺。」
洛九卿氣得心口一堵,這些人都是怎麼回事?竟然如此不開竅?
她咬了咬牙,「當真不肯說嗎?」
「主子有令,我們不能說。」曾言回答道。
張來在一旁沉默無言,看樣子,也不打算開口。
洛九卿看著微閉了眼睛一副等著英勇就義模樣的翠兒,冷聲一笑道:「好吧。」她伸手一推,把匕首拿開,把翠兒推向曾言。
三個人皆是一愣,不知道洛九卿這是什麼意思,隨後,他們的臉色齊齊一變。
洛九卿的匕首落在自己的頸間,目光清亮的注視著三人,一字一字說道:「我也不為難你們,這樣,你們告訴我,除了卓良,還遇到了什麼麻煩,別告訴我說沒有,如果沒有,他不會做這樣的安排。」
曾言看著她,心中震驚難言,他沒有想到,洛九卿竟然會如此做!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沒有了主意。
「我數到三。」洛九卿聲音清晰,語氣堅定,「一。」
「二。」
她喊得很快,沒有什麼停留拖延的意思,隨著她的喊聲,匕首也一寸一寸的逼近,雪白的脖頸間已經顯現細細的血痕。
「三!」
「別!」曾言上前一步,急忙說道:「我說!」
冬日風涼,洛九卿站在路上,看著茫茫雪白之色,眼中的光亮明明滅滅,看不出情緒,曾言三人站在她面前,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曾言在心中飛快的想,如果……她要是提出要去找主子,怎麼辦?要不要飛鴿傳書給主子?
「改道!」良久,洛九卿說道。
果然!曾言心頭一沉,她果然要……他還沒有想完,又聽洛九卿繼續說道:「去江南道。」
嘎?
三人齊齊一愣。
「現在的情況不明,我們卻不能只坐以待斃,要主動出擊才行,京城那邊應該不知道他私自出京的事,否則的話,直接就上奏皇帝,查一查安王府就知道了。卓良此時出現,和江南道的暗動一定有關,卓良應該是只知道他身份不俗,欲招沈氏父子入京,並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這倒是給了我們爭取時間的機會。」
洛九卿聲音清悅,說得曾言三人暗自心驚,這個女人……只知道一點點情況,還是剛剛透露給她的,她說的這些和事實基本上沒有什麼差距,難怪她能做出那些讓人震驚的事情來,難道主子如此疼愛她。
「走吧,去江南道,別跟我說什麼任務,如果他遇到了危險,我只會逃跑自救,那我就不是洛九卿,我也沒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她說罷,翻身上了馬,揚鞭向前而去。
曾言張了張嘴,你騎得是我的馬!
可他最終沒有說出口,飛身躍上翠兒的馬,揚鞭追了上去,翠兒愣了愣,縱然生氣也無可奈何,只能上了馬車,張來駕車一路追。
雪,又慢慢飄了起來。
兩日之後,洛九卿和曾言三住到了一家小鎮甸上的客棧里,明日傍晚時分就可以抵達江南道,這兩天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想著計劃,怎麼接近江南道的總兵劉士坡。
她曾經聽軒轅耀辰提過此人,這個人心思縝密,生性多疑,是個不太好對付的人物,唯一一個缺點就是好色。
洛九卿這兩日的也在朝著這個方向想辦法,她住在客棧的二樓,後窗臨著一條街,大約是亥時剛落,她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夾雜著細碎的腳步聲從後街傳來。
洛九卿走到後窗,輕輕推開一條縫隙,發現街中出現了一隊人,前面走著的幾個手中挑著燈籠,時不時對身後的兩個人說道:「大人,您小心些。」
燈籠紙的潔白,上面書寫一個幾個黑色毛筆字:江南道糧。
這一隊人馬除了中間的兩個人外,前後的那幾個都穿著士兵的服飾,手中提著明晃晃的鋼刀,腳上的官靴踩在雪裡,看樣子像是走了不近的路,後面的那些士兵還推著兩輛小車,車上的放著兩隻箱子,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嗯?
洛九卿心頭一動,嘴邊泛起一絲無聲的笑意。
她飛快下了樓,找到曾言和張來,片刻之後,早早關了門的客棧又重新打開了門,小二站在門口不久,那隊人馬就從街口繞了過來。
「哎,幾位客官,要住店嗎?」店小二微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