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有沒有真的動過殺心?
對方的疾言厲色,甚至麵露惶恐,到白萱這裏都落得個不痛不癢。
白萱麵無表情,不答反問:“你呢?當初把我關進冷庫的時候,是真的想要我死嗎?”
梅小曼心中一格,她知道這件事在白萱這裏過不去,她原本想脫口而出一個“沒有”,可對視上白萱冰冰冷冷的眼眸,那句“沒有”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時隔四年再見麵,她以為沒有人再被她更脫胎換骨了,可再跟白萱幾番較量下來,她自己有感覺,她改變的是外在,白萱卻是從頭到腳皆像換了一個人……
不變的是容顏,變的是心智。
她知道白萱離開了四年,卻並不太清楚當年白萱和修奕是因何事分開的,修奕對白萱有多寵,至今她都難以忘懷,而白萱對修奕的情意有多重,她更是深有體會。
愛情對她而言,是這個世界上最虛無的東西,或許是見慣了男人醜惡的嘴臉,讓她對男人這種生物根本不存在一絲一毫的幻想。
當初接近修奕且想要跟他在一起,不過是看中了他的錢和他的權,那樣的一個男人,是她仰望一生、付出一世也無法企及的,她更是不敢輕易動情。
像修奕這樣的男人,一旦愛上,便是萬劫不複的結果。
他對白萱多深情,便對別的女人多無情。
在獄中的那段日子,其實比想象中要好得多,她的前半生,都是在貧窮窘迫中度過的,每一天都在想著如何奮鬥,成為人上人,反而在獄中,能夠靜下心來。
她跟過的男人很多,卻從沒有一個像修奕那樣,出手大方卻從來不碰她的,好幾次是她主動貼上去,她的媚術沒幾個男人招架得住,可偏偏修奕能夠不動聲色。
打從一開始,藍嵐找到她的時候就明確地告訴她,她的存在不過是一個工具,隻要好好配合修奕演戲,該她的好處一點兒也不會少,可人呐,總是貪得無厭的。
對著修奕這樣一個優秀得接近完美的美男子,很少會有女人不動心吧?漸漸的,她也起了歪心思。
她明知道修奕將她安排在身邊,是為了作秀給他大哥修遠看的,目的是為了保護白萱,可白萱個醋王,根本受不了修奕身邊還有一個她,於是翻著花樣地鬧騰。
看上去,修奕對白萱不假辭色,甚至冷漠如冰,可她卻實實在在地看在眼裏,修奕對白萱是明裏保,暗裏護,生怕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原本她並不覺得她和白萱有什麽不同,不過都是男人用來暖|床的小玩意兒罷了,誰又比誰高貴到哪兒去呢?
可後來她發現,根本不是這樣。
白萱好像是修奕的一個習慣,不管他走到哪裏,做些什麽,都能想起白萱,有一次在大街上一隻貓突然躥出來,差點惹出事,何閏氣得恨不得將那隻貓現場屠殺了,修奕卻是淡淡一笑,橫衝直撞的小東西,跟家裏那個小東西多像,算了,饒了它吧。家裏那個小東西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在三個人的關係中,她自始至終都是個多餘的,卻妄想著能夠橫插一杠子。
其實就是女人家那點嫉妒心在作祟,憑什麽白萱能得到的東西,她梅小曼就得不到呢?
梅小曼將這些心理曆程統統說給白萱,其實她說的語無倫次,毫無邏輯,可她相信,白萱肯定聽得懂,隻是對方的沉默,讓她心裏有些惴惴然。
良久,她見白萱抬起頭來,神情漠漠,“修奕對我怎麽樣,我自己清楚,不需要外人來說什麽。我問的,是你對我,有沒有真的動過殺心?”
梅小曼臉色沉然,很是鄭重地說:“沒有。”
白萱看著她,不說話。
以為她不信,梅小曼自嘲地一笑,“都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我沒必要說謊。當初讓我哥把你拖進冷庫,是我一時鬼迷心竅,那時我雖然決定跳槽,可所有的動作都是私下裏進行的,不敢讓修董知道,否則以他的脾氣和手段,我的星途就徹底毀了。我當時就是想教訓一下你,好得出空來跟葛成斌把事情敲定,然後就放你出來。我這人雖然不是什麽好人,卻也不至於做出殺人的行為,那才是自掘墳墓。其實讓我三哥動手之後,我就後悔了,果不其然,修奕那麽快就殺過來,我的那點小伎倆在他眼裏根本就不夠瞧的……我知道我進監獄都是他的作為,一開始我是真恨呐,可後來想想,這一切不過是我自作自受,與人無尤。”
聽著梅小曼認罪似的一番言論,白萱心頭怔了怔,這是幾個意思,這女人是跟她玩悔過的意思嗎?
梅小曼見白萱遲遲不說話,心也涼了下去,從包裏掏出煙盒,遞給白萱,白萱搖搖頭,淡淡道,戒了。
懷卟卟的時候,她就戒了。其實本來煙癮就不大,偶爾煩悶了會抽上兩根,每每被修奕逮到就是一頓暴揍,典型的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不過……好像回來之後,修奕煙抽得少了許多,可能是當著卟卟的麵,要維護他父親的光輝形象,不想給女兒看到一個煙鬼吧。
梅小曼點燃一支煙,也是薄荷的味道,卻並不是白萱所熟悉的那個薄荷味,那是她年少時最迷戀的修奕身上的味道,她一直覺得那是修奕的體味,清冽甘香。
煙霧繚繞,梅小曼臉頰兩側有些僵硬,該是打多了玻尿酸的緣故,平心而論,白萱還是喜歡梅小曼最初的樣子,現在乍一看倒是挺漂亮,近看就越瞧越別扭了。
她指間有些顫抖,聲音晦澀,“我知道我鬥不過你,也不想再跟你鬥下去了……你不放過我,也是情有可原,就當我今天這一趟白來吧。”
說罷,她站起身要走出去,手剛剛握在門把上,身後響起一道聲音,“你今天說的話,作數嗎?”
梅小曼回過頭去,對上白萱淡漠而溫涼的眼眸,點點頭,“當然。”
“作數就好。”白萱也站起身,從容不迫地看著她,“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也沒從我手上討到什麽便宜,算是扯平了。”
梅小曼眸底閃過驚喜,“你的意思是……”
“隻要你不再來惹我的麻煩,我自然可以與你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白萱臉色沉下來,緊接著補充道:“但,這機會我隻給你一次。如果你再玩陰的,我保證,會變本加厲地還給你,到時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梅小曼被她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勢震到,過了好半響,才悶悶地應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