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驚豔
榮家宴會有個保留節目,便是跳交際舞。
港城有三大娛樂是上流社會所熱衷的:賽馬、跳舞和博彩。
這三項娛樂節目也代表著現如今港城三大家族:修家、榮家和邵家——修家的馬場、榮家的舞場和邵家的賭場,遠近馳名。
以往,宴會的第一支舞都是由榮誠和榮夫人來開場的,今天卻換成了榮小姐榮萱。
既然要跳舞,當然要換上合適的舞蹈服裝,在場的女眷紛紛到後台換裝,白萱也不例外,不過她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房間,她就控製不住地靠在門上,腳軟地滑了下去。
四年了……哪怕她時時掌握著他的狀況,總是第一時間得知他的消息,可是正式見到他,竟然還是……失控了。
她恨自己的沒出息,明明已經鍛煉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了,可為什麽看到他,依然會潰不成軍……
修奕是她心裏的毒,已經深入骨髓,怎麽戒也戒不了的那種。
這四年的時光,她不停地用恨意來麻痹著自己,欺騙著自己……可是女人一旦沾染上愛情這種東西,恨得愈深,便愛得愈深。
她狠狠地閉上眼睛,在心裏狠狠地咒罵自己,眼前卻一遍一遍浮現出他的樣子。
他好像長高了,也變瘦了,還是那麽喜歡黑色,就是眉梢帶著的那股清冷比四年前更深了,擦肩而過的時候,她分明瞥見了他額角上的疤。
她知道,那是他四年前出車禍時留下的。
她不清楚他為什麽雨夜還要自己開車出去,還以一個詭異的動作撞上了路邊的護欄,車子撞得極重,安全氣囊彈出來的及時,他隻受了輕傷。
那時她還在努力複原自己的雙腿,聽到修奕出車禍的消息時不顧一切地想要回來,後來是邵冰瑩帶了照片說他傷得不重,才讓她扼製了回來的念頭。
瑩姐就罵她:“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你要是真忘不了他,我立馬就送你回去,何必要這麽折磨自己?”
白萱緩緩睜開眼睛,斂去神傷,恢複了一派淡漠,撐著膝蓋站起來。
忘不了他,是真的……不想回到他身邊,也是真的。
兩者,並不衝突。
換好衣服、盤好頭發,剛剛化好妝,莫其琛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白萱擱下口紅,抿了抿唇,摁下接聽,開了免提,“莫……”
莫其琛嗓音清冽,“見到了?”
“嗯。”白萱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嘴唇,想了想,還是擦掉,由迪奧999啞光版換成了999滋潤版,人稱“正宮之主”的紅色。
莫其琛聽她沒動靜了,好奇地問:“你在做什麽?”
“塗口紅。”白萱很糾結的樣子,“不知道塗哪個色號更配我這一身裝束。”
莫其琛問:“紅裙當然還是配紅唇更好看。”
白萱唇角一挑,“你怎麽知道我穿的紅色的裙子?你有千裏眼嗎?”
“紅色最正,但其實還是白色最適合你。”莫其琛中肯地做了這個評價。
白萱“嗯哼”一聲,不置可否。
男人喜歡女人穿白色,是因為清純可人,能勾起他們的保護欲;同時他們也喜歡女人穿紅,因為紅色熱烈,能勾起他們的犯罪欲。
女人之於男人,永遠是保護和犯罪的兩個極端,但他們貪得無厭,想要保護的同時,還止不住的犯罪。
莫其琛微微一頓,“我在爺爺身邊,老爺子問到你了。”
白萱表情立顯鄭重,對著電話認真道:“跟爺爺說,我把這裏的事情落定,就回去看他。”
莫其琛輕輕一喘,“萱兒……”
“嗯?”
“你答應我的事,千萬別忘了。”莫其琛音調低下來,說不出的嚴肅,甚至有些惶恐。
白萱漂亮的眉眼一眯,神情凝固,“放心吧,我是回來秋後算賬的,不是回來破鏡重圓的,該怎麽做,我心裏有數。”
掛了電話,她剛要起身,便發現鏡子裏出現了另一個人,驚得一震。
猛地回過頭,她抄起手邊的口紅就丟過去,怒瞪來人,“你怎麽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給我滾出去!”
修奕一側身子,準確無誤地將口紅夾在拇指與食指間,看著上麵的三個數字“666”,眉心一蹙,這是什麽鬼?
白萱手撐在梳妝台上,警惕而憤怒地瞪著男人,差點沒忍住拔槍的衝動。
怪自己大意,竟然沒有將房門反鎖,就這麽讓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不過……這人是鬼嗎,走路都沒有聲音的……
修奕把玩著她的口紅,淡淡抬眸,看了她一眼。
就那麽一眼,讓白萱心跳頓了一秒。
修奕今天晚上固然是一身黑色的裝束,像是整個人被包裹在黑暗裏,然而他的臉,足以成為照亮一切黑暗的光芒,高級而俊美。
黑到極致的一雙鹿目,如今褪掉了常年固封的霧氣,似是盛著活泉,隻消一眼,就能電得人魂飛魄散。
李碧華曾說:當初驚豔,完完全全,隻為世麵見得少。
白萱以前常常拿這句話來安慰自己對他的欲罷不能,但這些年她見慣了世麵,才發現無論哪個年齡段的男人,哪個人種的帥哥,都比不上修奕好看。
曾經滄海難為水,見過了最帥的,其他男人就入不了她的眼了。
是修奕,從小奠定了她對美的高度認知。
她沉了沉心緒,努力不去直視他的眼睛,用最平靜而冷漠的聲音質問:“奕少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有禮貌,連門都不敲,就私自闖入女生的閨房?”
比起剛才在宴會上的激動,現在的修奕早已冷靜了許多,整個人沉靜得像無風無浪的大海。
他緩緩邁步走過去,將口紅靜靜地擱在梳妝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都已經是孩子她媽了,還自稱女生,好意思嗎?”
白萱:“……”
四年了,修先生這當麵懟人的功夫,真是練得越發爐火純青,分分鍾噎死人不償命。
白萱氣結,臉色陰沉得要命,抬手一指房門,“請你出去,我喊保安了……”
話音未落,他毫無征兆地俯身下來,一聲招呼都不打便摟住她的細腰攫住她的雙唇,手附在她的腰窩上,鏤空的設計讓他的掌心緊緊貼在她的肌膚上。
激起層層戰栗……白萱瞬間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