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叫你一聲大哥你敢答應嗎
掛了電話,修奕看著病房裏的小家夥,忍不住邁步想進去陪陪她。
身形剛動,值班醫生就帶著護士過來查房了,一隊人馬湧進病房,白萱忙站起來,詢問著榮誠的病情。
她臉上寫滿了焦慮和擔憂,專注且仔細地聽著醫生說話,目光不曾移到他這裏一分,好像真的沒有看到他一樣。
以前,隻要他在哪裏,她的目光就跟到哪裏,從沒離開過。
是不是從此以後,她的心裏,他再也不是她的那個唯一……
那顆專屬於他的心,終於也裝進了別的男人。
修奕垂下眼眸,再不想多看一眼,平靜而淡漠道:“我們走吧。”
何閏微怔,他還以為奕少要陪五小姐呆到天亮呢……
梅小曼卻是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從長椅上彈了起來,挽上男人的胳膊,“好呀,人家好困喔……”
修奕略一思索,鬆開女人的手,脫下了身上的毛呢大衣,放在長椅上,然後才邁步離開,梅小曼趕緊追上去。
醫生給榮誠檢查了一番,說最煎熬的一段時間已經過去,不會再有什麽危險了,白萱感動得都快哭了。
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鬆快了些。
Merle看著榮誠,她跟著護士去取藥,走出病房的時候,看到了遺落在長椅上的外套。
她心中一格,撿起外套,下意識地抬眸望去,便見修奕和梅小曼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兩個人手挽著手,姿態親密無間。
嗬。
白萱唇角緩緩蕩起一絲譏誚,他終於,還是跟她走了……
*
Merle有事離開了,派自己的手下守在病房門口,而榮誠榻前,隻剩下白萱一個人守著。
白萱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他旁邊,手支撐著下巴,勉強睜著困倦的雙眼,想睡又不敢睡的模樣。
榮誠的左肩纏著厚厚的繃帶,鮮血透過白色繃帶滲出來,像是皚皚雪山上開出的一朵鮮紅的雪蓮花。
他中彈的一幕至今還記憶猶新地存在她的腦海中,白萱覺得,這輩子,她都忘不了了。
她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很小的時候,就學會察言觀色,知道說什麽樣的話才能哄大人開心了……
長輩們疼她,姐姐們寵她,修奕更是打小將她帶在身邊,嗬護備至,她不缺少愛護,唯獨缺少安全感。
她在修奕麵前逆來順受沒骨氣,是因為害怕真的把他惹急了,他會拋棄她……
就像當年,在她還未懂人事的時候,她就被親生父母拋棄了。
一個沒有父母疼愛的孤兒,如何敢奢望會有人舍得為她以命換命?
修奕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安東尼奧卻做了……而在這之前,他們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第一次見麵,是她被葉梓琳設計陷害,他把她從水裏救了上來;算上這次,他已經救了她兩次了。
人家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那兩次救命之恩,她又該如何去報答呢?
她是個不願意欠人家的人,錢債易還,最怕的就是情債,兩條命啊,這人情真是大到天邊去了……
白萱胡思亂想著,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榮誠終於蘇醒,睜開眼睛的一刹那,就看到了趴睡在他身邊的白萱,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
她睡得很香,歪著脖子,嘴角的哈喇子將被子都打濕了,皺巴巴的小臉說不出的可愛。
他忍不住想抬手去捏捏她的臉蛋,可他忘記自己左肩上有傷了,根本抬不起來……
反而牽動了傷口,疼得一聲悶哼。
白萱被他這一悶哼像解了穴道似的瞬間彈了起來,直愣愣地看著榮誠,目光還是呆滯的。
榮誠被她詐屍似的動作嚇了一跳,啞著嗓子喚了聲,“萱、萱兒?”
白萱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醒轉過來,瞪著眼睛道:“安東尼奧,您終於醒了,我去叫醫生……”
榮誠看著她著急忙慌離去的背影,蒼白的唇角緩緩漫出一絲笑容。
……
醫生給榮誠肩膀換了藥,囑咐他不要輕易活動,以休養為主,傷勢還有待進一步觀察。
Merle的手下買來了早飯,榮誠想要起身,被白萱趕緊扶著躺了回去,“哎,別動,您躺好,我喂您吃……”
對於救命恩人,白萱現在的態度可謂是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要不是拉不下臉來,她真想跪下給他磕三個響頭,好好謝他一番。
榮誠隻得又躺了回去,像玉皇大帝似的享受著仙女的喂食伺候。
尤其是白萱一臉戰戰兢兢的模樣,更是讓他覺得莫名詭異。
他笑睨了她一眼,“我怎麽覺得,有種因禍得福的感覺呢?”
白萱愣愣地看著他,沒理解他言下之意,隻哀怨地說:“虧您還笑得出來,我嚇都嚇死了。”
榮誠眼裏溢著溫柔,還摻雜著抱歉,“嚇到你了?真對不起……”
“您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啊,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要不是因為救我,您還好端端的呢,也不至於躺在這裏。”
說著,她放下食盒,站起身,朝他一彎身就是一個90度的大躬,“大哥,謝謝您救了我!”
榮誠剛要說“不必如此”,卻被她的稱呼一時驚愣住,“你……你剛剛叫我什麽?”
白萱站直身子,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大哥啊。我欠您這麽大的人情,無以為報,隻能認您當大哥了。”
榮誠眼底氤氳出一團水霧,神情陷入極度震動。
“你……你再叫我一聲。”
白萱抿唇一笑,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大哥!”
這一聲“大哥”再喚出來,立時讓榮誠一個鐵血男兒迸出了眼淚。
子彈打進身體裏,天崩地裂的痛感都沒能讓他流一滴眼淚,如今卻因為白萱這一聲簡單脆快的稱呼落了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白萱沒有半點笑話他的意思,隻道這一聲稱呼讓他勾起了對已故妹妹的思念。
她走過去,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我這聲大哥可不是白叫的,以後,我就是您的左臂,您想做什麽,盡管使喚我。”
她笑著,真心實意地補充了一句,“就像,當小妹妹那樣使喚。”
“而我,言聽計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