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董，好久不見
半小時後，溫泉會館，白萱如約而至。
陸明翰的秘書守候在門口，一路引著白萱進去。
南城最大的日式水療中心，環境設施透露著奢華的感覺。
洗浴中心內有一家大餐廳，中式、法式、韓式、日式的各種料理都有，陸明翰已經在法餐的位置等著她了。
“陸董。”白萱走過去，微微頷首。
陸明翰點點頭，出於禮貌地問了句，“法餐可以嗎？”
“可以。”
落座的時候白萱心裏還是有些小忐忑，生怕陸明翰因為之前的小插曲難為她，但見他神色淡然，似乎並不介懷。
人家大度是人家的事，畢竟犯錯的是她，還是應該拿出點應有的態度。
“對不起啊陸董，我為我的冒失再次誠摯地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夠原諒我。”
白萱說的誠懇極了。
陸明翰語調溫溫地說，“你已經道過歉了。”
白萱被他噎了一下，還是努力賠著笑臉，“我不是覺得在電話裏道歉不夠誠意嘛，您肯原諒我就好了。”
陸明翰不置可否。
侍者開了一瓶紅酒，放在醒酒器裏醒著，白萱淡淡瞄了一眼，就知道此酒價格不菲。
陸明翰選的地方位置極佳，二樓靠窗的位置，下麵就是藍幽幽的湖泊，且能縱覽南城夜景，一位難求。
白萱暗暗感慨，這些大少爺的脾氣真是出奇得像，吃個飯講究極了，環境、美味、格調，一樣都不能少。
真特麽累。
法國菜儀式感很強，點完餐，服務生送上了餐前小吃，鵝肝慕斯和麵包籃。
白萱晚上沒吃飯，早就餓了，待陸明翰開動後，自動拿刀執叉開始吃起來，貌似將合作案的事情全然忘記了。
陸明翰慢條斯理地吃著，看對麵那位吃得這麽香，食欲也打開一些。
“本來還覺得你這些年變化很大，見你吃飯，才找回了些小時候的樣子。”
白萱咽下口中的慕斯蛋糕，喝口紅酒壓壓驚，“陸董還記得我小時候的樣子嗎，我都不記得了。”
陸明翰說的小時候，其實不過是四年前。
那時白萱才十六歲，青春活潑，非常愛笑，也愛耍寶，長輩們都挺喜歡她。
那時他剛剛接手陸氏不久，修奕也是創業初步階段，白萱還在讀高中，一晃，四年這麽快就過去了。
“小時候的你，很可愛。”陸明翰淡淡如是。
白萱歪著頭笑道：“我現在不可愛了嗎？”
陸明翰端正而溫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眸波瀾不興，“現在，安靜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
很有，某人的風範了。
腦海中閃過一抹橙色的身影，陸明翰平靜的眼眸中泛起層層漣漪。
“成熟？”
白萱輕輕扯了扯嘴角，“這個詞可真新鮮。我才二十歲，您把我形容的老氣橫秋的。”
她嘟嘟嘴以示不滿。
陸明翰一笑，端起紅酒道：“我說錯了，不是成熟，是長大了，長開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沒有女人不願意聽讚美的話，白萱受用地揚唇露出一抹笑意，也端起紅酒來和他碰杯。
主菜是值得稱道的烤銀鱈魚，碳烤澳大利亞M7和牛西冷，都是經典的法國菜式，擺盤藝術，菜品很好。
飯吃的差不多了，話題也由寒暄漸漸往主題上發展。
“陸董，這次合作，我能明顯感覺到您對盛域的排斥。我能否知道其中的緣由呢？”
既然白萱挑明了話頭，陸明翰也不再打官腔了，據實以告。
“陸氏和盛域、葉氏都是良好的合作夥伴，我得一碗水端平。”
言下之意，他對盛域動用各種手腕打壓葉氏的行為十分不滿，所以在漪瀾湖項目上才有失偏頗。
白萱心下了然，看來陸明翰是在為葉氏打抱不平了，難怪這次他對修奕的態度會如此冷淡。
“原來是這樣。”
白萱會意地笑笑，笑意有些涼，“商業利益摻雜進私人感情是大忌，您又何必管這樁閑事呢？”
陸明翰冷冷一笑，“你這話還真說錯了。每個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則，我的原則是：感情第一，利益第二。如果為了利益，可以犧牲掉私人情感，或者用感情做工具來謀取利益，那就是無良奸商，毫無下限。我一向不齒這種行為，也斷然不會去做這樣的事。”
一番言論，慷慨激昂，振振有詞。
白萱卻隻是譏誚一笑，“您的原則我深以為然。那您知道，奕少為什麽要對付葉氏嗎？”
陸明翰不屑道：“不過是為了女人爭風吃醋那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嗬。
爭風吃醋？
雞毛蒜皮？
嗬嗬。
看來陸明翰對遊輪上的事情了解的隻是網上的那層表麵，根本不清楚事情的真相。
白萱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如果我告訴你，那天被一群壯漢群毆，又被葉梓琳綁住雙手雙腳投進海裏差點溺死的人，是我呢？”
陸明翰愕然，“什麽，是你？”
“你隻看到奕少對付葉家，那你有沒有看到，葉梓琳是怎麽欺負我的，葉家又是怎麽包庇護短的，凡事都有兩麵，您太武斷了。”
白萱輕歎道：“我們家奕少為了我可是下血本了，你覺得他不擇手段，其實他隻是想為我討個公道罷了。”
陸明翰沉默良久，琢磨著白萱話語的真實性。
畢竟他從沒把在網絡上爆紅的“B姓小姐”和白萱聯係在一起，他還以為是什麽三流小明星，引得修奕大動幹戈。
人都是見人下菜碟，原本對“B姓小姐”毫無同情心的陸明翰在得知那人就是白萱之後，堅定的心不由動搖了。
若說為了別的女人，甚至梅小曼，修奕這麽大動幹戈確實過分，但若是為了白萱，一切就說得過去了。
誰不知道，白萱是修奕心尖尖上的明珠，從小就舍不得別人動她一根手指頭，更何況是差點死在葉梓琳手裏。
難怪他會如此震怒。
“你未免想太多了，白秘書在奕兒的心目中，有這麽重嗎，我怎麽不知道？”
熟悉而溫綿的聲音刺入耳膜，打破了陸明翰的思緒，也讓白萱的心髒一顫，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如大提琴一般渾厚豐滿的音色，又是這樣輕狂的口氣，隻屬於一個人——修遠。
燈光綽綽之中，修遠高大的身影緩緩而至，與之相伴的，是一襲素色衣裙的程橙，優雅明豔。
陸明翰在見到程橙的一刹那，恍惚地離座站了起來，隔著近十米的距離，他遙遙注視著她，她卻並沒有望向他。
兩年來，他幻想了很多次與她重逢的場景，從未想過會在今日今時此情此景遇到她。
曾經那樣親密的二人，如今便是連與她對視，都是那樣的奢侈。
白萱也離席站了起來，她知道他們在南城，卻沒想過，會來得這麽快。
她暗暗地捏了捏指骨，驀地想起在馬場修遠差點落在她臉上的那一巴掌，剛剛又聽了他的話，心中更是一沉。
那個時候，好在有邵浚南及時趕到救了她，現在，又有誰能夠救她呢？
緊張之際，修遠的偉岸身姿已經翩然而至，白萱忙欠身行禮，“大少爺，程小姐。”
當著外人的麵，她當然不能再稱程橙為“三姐”，畢竟她們姐妹的身份在外都是隱藏的。
陸明翰目光在程橙臉上停留半響，才轉移到修遠身上，語氣很有些沉了。
“修董，好久不見。來南城出差？”
修遠淡淡地“嗯”了一聲，突然擁著程橙上前一步，笑道，“見到以前的上司，怎麽也不知道打個招呼？”
白萱忽的抬頭看向程橙，眼底閃過一抹訝異，原來三姐和陸董事長共事過。
感覺到她肢體的僵硬和臉色的蒼白，她心裏的疑慮更深了，看來，兩個人的關係不隻是共事那樣簡單。
程橙動作遲鈍地抬起頭來，對視上陸明翰的眼睛，“陸董，好久不見。”
……
氣氛凝固半響。
陸明翰再次澀澀地開口，“修董……和程小姐，是來這裏吃飯的嗎？”
“吃飯是假，泡溫泉是真。陸董要一起來嗎？”修遠也不知是不是客氣，發出邀請。
陸明翰詫異的目光再次落在程橙身上，白萱也驚訝地抬起頭看向程橙，三姐向來保守，竟然會來泡溫泉？
“好。”
陸明翰答應了，這才想起在一旁已經快要淪為空氣的白萱，問道：“你要不要一起來？”
有修遠的地方白萱一定避之不及，可合作案還沒完全征得陸明翰同意，她當然不能半途而廢。
於是，也答應了。
四人在服務員的悉心服務下浩浩蕩蕩地往湯池而去。
溫泉會館共設有11個不同溫度的浴池，牛奶浴、藥浴都有。
包間裏環境舒適，修遠和陸明翰往男更衣室走去，程橙和白萱往女更衣室走去。
白萱早就做好了準備，一進去，就麻利地脫下了衣服，打算換泳衣，程橙卻坐在一旁的長椅上，巋然不動。
“三姐，怎麽了？”白萱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上她的手，發現她掌心冰涼。
她心中一驚，頓時明了，“你還是不習慣這種場合是嗎？沒關係，遮得很嚴實的。要不然，你穿我這一身？”
程橙打量了一下她手上的裝束，確實很保守，該遮的地方都能遮住，樣式還很雅觀。
“那你穿什麽？”
白萱展顏一笑，眼睛裏點綴著細碎的笑意，“我自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