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小五別怕,二哥來了
海水很冷,浸的傷口生疼。
白萱在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就醒了過來,耳鼻都入了水,她本能地張開口去呼吸,卻生生嗆了幾口水。
她是會遊泳的,奈何雙手雙腳都被捆住了,打的死結,一時間掙脫不開,穿的又是繁瑣的晚禮服,兩條腿完全掙不開。
瀕臨死亡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求生的本能讓她暫時忘卻了身體的疼痛,使出渾身解數用嘴去解手上的繩索。
終於,手上的繩子掙脫了,她張開雙臂往上遊去,禮服太重,根本遊不起來,白萱索性扯開身後的拉鏈,將晚禮服脫了下來。
她在水中悶了太久,真正嚐到了“腦子進水”的感覺,胸腔裏的空氣越來越少,卻還掙紮著想要去解腳上的繩索。
從記事時起,保護自己就成了白萱的一種本能。
五歲之前她都是在福利院度過的,那裏的孩子很多,她算是年齡較小的一個,因為院長的偏愛,很多大孩子看她不順眼,被欺負是常有的事,她膽大但是怕疼,誰打她她就哇哇大哭,院長不在的時候沒人護著她,後來她覺得哭沒用,就不哭了。
誰敢欺負她,她就用拳頭打回去。
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跑不了就哭……就這三板斧,屢試不爽。
後來她被帶到修家,成為養女中的一個,再也不用過窮困潦倒的生活,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嚴格的訓練和繁瑣的規矩。
她時常想,如果沒有修奕,她現在的人生會是怎樣的?
或許也像其他姐姐一樣,成為棋子,行屍走肉地為修家賣命,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惹惱了主人成為棄子。
她也是棋子中的一個,隻是她這枚棋子,因為有修奕的庇護和寵愛,從而成了一枚有感情的棋子。
修奕是她生命裏的一抹陽光,她信他、愛他、服從他、忠於他,他是她的天,是她不敢也不想辜負的一個人。
隻要他需要,她可以為他付出一切,哪怕粉身碎骨,也渾然不顧。
她怎麽可以離開他呢,她也不可以就這樣死去,因為她知道,他會心疼……
而她,舍不得讓他心疼。
眼睛緩緩闔上,有兩顆淚珠從她眼角滑落,就在她要筋疲力盡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萱兒!”
白萱眼皮一動,是修奕嗎?
不,不是他,他從來沒叫過她“萱兒”,這也不是他的聲音。
可是為什麽這聲音,也這麽熟悉?
榮誠幾乎尋了半個海,才找到了白萱,他拍拍她的臉龐,見她一絲反應也沒有,神色充滿慌張,抱著她就往海麵遊去。
遊了這麽久,他已是筋疲力盡,隻能靠意誌強撐著,一手撥動著海水,嘴巴緊緊抿著,擔憂地望著懷中之人。
迎麵一記勾拳突然擦著他的臉頰過去,榮誠一個不妨,被一個凶猛的力道狠狠推開,眼睜睜看著白萱落入了修奕之手。
修奕現在已經屬於敵我不分的狀態,任何人靠近白萱他都覺得那人是要害她,尤其是,在她幾乎光裸的情況下!
“小五!”
混著海水的聲音有些不清楚,可那熟悉的聲音刺入耳膜的一刹,白萱竟然奇跡般地撐開了沉重的雙眼。
修奕捧起她的臉,直接吻住她的唇,往她的嘴裏吹氣,卻感覺她的身子不停地往下墜,低頭一看,見她的雙腳還被繩子捆著。
他臉色一沉,剛要去解繩子,榮誠已經先他一步過去解開了她的束縛,在水中對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別膩歪了,趕緊上去!
修奕當然知道在水中不能逗留太久,當機立斷抱著白萱就往淺海處遊,在她耳邊輕道:“小五別怕,二哥來了。”
白萱輕輕點了點頭,機械地擺動四肢隨著他朝趕過來的救生船劃去。
邵浚南這時也趕了過來,幫著修奕七手八腳地將白萱拖上了船,終於靠上了岸。
上岸的第一時間,修奕就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包裹住白萱的身體,拍拍她的臉蛋,不停喚著她的名字,“小五,小五……”
邵浚南看著昏迷不醒的白萱,沉聲道:“應該是嗆了太多水,得做人工呼吸。”
榮誠蹲跪在不遠處,臉色像是覆著一層寒霜,他多麽希望離她最近的人是他,可現在,卻隻能看著……
修奕用力在白萱的胸口上按壓著,結合著人工呼吸,一下又一下,總算是將她嗆進去的水都逼了出來,白萱重重咳嗽著。
“小五!”修奕和邵浚南異口同聲喊了一句。
白萱勉勉強強睜開眼睛,神誌還是模糊的,手卻緊緊握著修奕,啞著嗓音問了句,“二哥,我死了嗎?”
“你沒死,沒死!”修奕將白萱緊緊擁入懷中,那種差點失去她的後怕讓他整個人猶如墜入深淵,第一次感到惶恐!
他擁的她很緊,像是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身體裏,白萱悶哼一聲,“輕點,疼~”
修奕趕緊鬆開她,吻了吻她冰涼的小臉,還知道喊疼,說明人沒事了。
邵浚南也是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撈過千紅遞過來的毛巾蓋在白萱身上,一顆心到現在還在哆嗦。
要是小五真的出了事,他難以想象,沒有了白萱的人生,他該怎麽過?
修奕現如今,怕也是這樣的心思吧。
他隻猜對了一半,成功救活白萱的修奕,下一刻就是要為他的心肝寶貝報仇。
“二哥,他們打我來著,可疼了……”白萱虛弱地縮在修奕的懷裏告狀,她現在要是能爬起來,恨不得立刻打還回來!
盯著白萱頭上、身上的傷,修奕的神情從未有過的肅殺和陰沉,他冰冷的目光鎖定在不遠處正心懷忐忑的一個女人身上。
牙縫裏冷冷吐出三個字,“葉、梓、琳!”
做賊心虛的葉梓琳被吼得一哆嗦,下意識地退了兩步,求救的目光朝葉盛射過去,“大哥……”
葉盛滿臉慍怒,並不想要理她,一來是葉梓琳做的事的確說不過去;二來以修奕睚眥必報的心性,這件事絕對不會輕易過去。
修奕將白萱用毯子裹好,交給千紅,沉聲道:“你先送她去醫院,我隨後就到。”
千紅點點頭,扶著白萱要走,白萱戀戀不舍地喚了一聲,“二哥……”
修奕愛憐地摸摸她的臉頰,哄道:“乖,二哥替你報了仇,就來找你。”
白萱一走,修奕臉上瞬時冷了下來,“何閏。”
何閏會意,打了個手勢,幾個虎背熊腰的大漢被黑衣人推搡過來,摁跪在甲板上。
酒會的賓客都被葉家的手下阻在了大廳裏,或者送走了,船頭這裏隻有這幾個人,海風瑟瑟吹來,將周圍的氣壓又降低了幾分。
修奕從何閏手中接過一把銀色手槍,對準跪著的那幾個人,聲音殘冷極了。
“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敢碰我的女人!”
隨著話音落地,“砰——”的一聲槍響,響徹在船頭,打破了黑夜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