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百毒不浸
慕絕塵渾身一震，長睫輕輕顫了顫，怎麽也遮不住眼底那一抹震驚，他怎麽也想不到，又或許是不敢想，曦兒救那人，隻是為了他。
“曦兒……”慕絕塵顫抖著喊道，黑曜石的墨眸裏糅合了各種情緒，複雜難明。
慕絕塵雖擅長掩飾自己的情緒，在這一刻，他卻突然不想掩飾自己的情緒，他毫不掩飾他的激動，他的不可置信。再聰明睿智，強悍強大的人，在某些方麵，也有脆弱不自信的一麵。隻是，他們比常人更擅長掩飾罷了。
隻有在遇上命中注定的那個人時，在命定的心愛之人的麵前，才會慢慢卸下心裏的防備，展露他真實的一麵。
柳鳳曦看著他眼底令人無法忽視的那一抹激動，夾雜著些許不可置信，心裏微微一疼，緊了緊握他的手。“塵，我知道，行宮以及獵場的防衛都是你一手布置，若是三賢王在這期間受傷，首先脫不了責任的人是你。我不想你有事，我知道隻要他沒事，你便無事！”
這個驕傲自負的男子啊，曾幾何時，他也有了不自信的時候。這樣的他，令人心疼！
“我說過，無論何時，以你的安全為首。為何，你還……”漸漸地，慕絕塵平複了心底如浪潮洶湧的情緒，小心翼翼的盡量在避開不碰到柳鳳曦傷的情況下心疼的將她摟緊了。
慕絕塵的語氣裏，有著掩飾不住的心疼。
“塵！在你心裏你首先把我的安全擺在第一位，那麽，我也一樣，在我的心裏，你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隻要你沒事，我就安心了。若是你出了事，我該怎麽辦？”
她不想他有事，雖然，在別人眼裏，她是救了三賢王，但是，她心裏比誰都清楚，救三賢王隻是為了保護塵而不得不為之下的順勢而為。
當時，坐在那裏的人，不管是誰，柳鳳曦都不能讓他有事。畢竟，行宮的守衛是由慕絕塵負責。
“曦兒，你為何要對我這麽好！”慕絕塵聲音極輕極輕的問出了這句話，目光緊望著柳鳳曦的臉，搜尋著她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曦兒，你越是對我好，我心裏對你的愧疚便越深！
曦兒，看到你這樣，我怎麽下得了決心……！這樣的你，讓我怎麽忍心……
慕絕塵目光複雜，臉色變幻莫測，看著柳鳳曦蒼白的臉上那一抹淡淡的笑，心一寸寸的收緊，窒痛莫名。
“塵，我為何對你好，難道你還不清楚嗎？”她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抬起纖纖玉手覆上他的唇，帶著些許霸道的道：“塵，我不許你說這樣的話！這樣的話，以後都不許你再說！”
“好！我依你！”他拉下她放在他唇上略顯冰涼的小手放到唇邊親吻了一下，握進掌心裏輕輕的摩挲，試圖以他手心的溫度溫暖她冰涼的小手。
柳鳳曦在心底幾不可見的低聲歎了一聲，依偎在他懷裏，突然笑了笑，道：“塵，你一定在好奇我為什麽沒有中毒吧！”雖然他不說，她也明白。她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他的疑惑，隻是，他不知該如何開口罷了！
慕絕塵目光微閃，俊美無儔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麽表情，微微一笑，半真半假打趣道：“真是什麽事情也瞞不過曦兒的眼睛！”
他語氣雖輕鬆淡定，心卻並不像表麵上那樣輕鬆淡然，心中早已掀起驚天駭浪，波濤洶湧。
那箭矢上塗了劇毒‘碧落’，碧落之毒極其陰邪狠辣，中毒者若無解藥，一個時辰之後便會毒發身亡。碧落毒發時中毒者如萬蟻蝕心，又似千萬條毒蛇在身上撕咬，中毒者全身忽冷忽熱，時爾如置身刀山火海，時爾又如忽然掉進萬丈寒潭。
中毒者曆經冰火兩重天，若無解藥，死狀將會極其恐怖，心髒如被萬蟻蝕空，身體肌膚似被千萬條毒蛇撕咬過一般，死狀慘不忍睹，全身潰爛，露出森森白骨……中毒者死後麵目全非。
隻是想想，便令人心神俱顫。
“塵……”柳鳳曦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頭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你也知道，這世上有一種人天生百毒不浸，雖然，那機率隻是千萬分之一。而我，便是那千萬分之一中的其中一個。”
她曾經以為，她百毒不浸是因為她從小學醫，以身試藥太多，鍛煉出了百毒不浸的體質。她曾經也就這個問題和師傅討論過，結果並非她所想。她永遠也忘不了，在她說出她的想法時，師傅臉上的表情。
師傅看她的眼神包含了太多信息，有心疼，有憐憫，有擔憂……
她下山那天，師傅對她說：“曦兒，為師這一生不求別的，隻希望你這一生平平安安。今後的路能走得平坦些，不要肩負太多的責任。曦兒，永遠不要去恨！有朝一日，你若累了，便回來，師傅會永遠在這兒等著你。”
直到現在，她仍然沒有想明白，師傅當初為何會那樣說！
“百毒不浸……！”慕絕塵喃喃重複了一遍，心底那個想法越發的強烈，他幾乎敢肯定，她就是十六年前晏國失蹤的紫眸公主！
這天下，唯有晏國百年才降生一個的血統最純真尊貴的紫眸公主，才擁有百毒不浸的體質。傳說紫眸之血，能延年益壽！又傳說，得紫眸公主得天下！
如果，曦兒真的是紫眸公主……
慕絕塵心底劇震，臉色變幻莫測，黑曜石的墨眸之中眸光明滅不定，晦暗不明。他當初不正是因為那個傳言，而娶了她……？
“塵，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我沒事就好了！你也不要再多想，不要自責，為了你，不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哪怕是付出我的性命，我也無怨無悔。隻要--你愛我！”
“小傻瓜，我怎麽會不愛你！”慕絕塵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發，磁性含笑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他雖然在笑，那笑卻隻是表麵，他眼底閃過極至的冰冷。這個時候，若是柳鳳曦抬眸，便能看到他眼底的一閃即逝的冰冷。
柳鳳曦並不不知道，其實，在慕絕塵心裏還有一個疑問，她身懷絕世神功，又怎會避不開那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