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發泄
飛機降落的YN省地處亞熱帶地區,環境濕漉漉的,夜晚的空氣中夾雜著水汽,讓人有些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林白初這一覺似乎在秦略韜的預計裏要睡很久,男人把一把輪椅展開,將他弟弟放到了輪椅裏,又取出一副手銬,將林白初的右手拷在了扶手上。
晚上的山風瘋狂呼嘯,林白初臉色蒼白,雙眸緊閉,一條搭在他身上的羊絨毯子隨風浮動,仿佛一個不注意,那塊稍能擋風的薄毯也就離他而去,隻剩他孤零零地留在風裏。
秦略韜親自推著輪椅,帶著人與尚岩匯合。
尚岩皮膚黝黑,身材矮小,一雙眼睛黑白分明,五官扁平,極具當地人的特色,他如同森林裏某種身形偏小又敏捷凶殘的野獸。
兩撥人就在飛機的空地上相遇了。
尚岩私底下和韓穎交好,他欣賞這個女人的野心,更看中她男人的勢力,借著韓穎他原本以為上搭上亞洲第一軍火商的快船,沒想到韓穎竟然翻了船,這使尚岩狠狠苦惱了一陣子。
沒想到天賜良機,他竟然在這裏遇見了秦略韜。
尚岩十分熱情,兩步並作一步,上前與秦略韜握手,口中全是噓寒問暖的話,偶爾裝作不經意撇過輪椅上的男人,因為緊張看的並不真切,隻有一個大致的印象,皮膚太白,帥氣歸帥氣,看著腎虛,還有點眼熟。
秦略韜對於尚岩的熱絡禮貌而疏離,笑著誇獎了一番當地人熱情好客和此地設施齊全之外,順帶施與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便利,然後擋住了他們偷窺林白初的視線,去了休息的地方。
當他們全部都進了房間之後,有一個身影沒入黑暗,飛速朝叢林深處跑去。
小鄭帶人檢查周圍的安全,屋子裏清醒的隻剩下秦略韜和謝冕,兩人把第二天的行程決定後,謝冕找借口告辭,主動走了。
屋子裏陡然安靜了下來,秦略韜撫摸著林白初的臉頰,發現在十幾度的地方裏,他弟弟的臉頰仍是冰冷的,於是合攏了兩隻手,捂在林白初的臉上。
“白初,你以前醒著的時候,也是這麽乖順。”秦略韜輕聲道。
現在的林白初,隻要一睜開眼睛,除了抗拒和冷漠之外,再無別的表情。
秦略韜迷戀地看著他弟弟,道:“哥知道前段時間的事,都是你在故意氣我,哥的心很痛,我們打平了好嗎?”
林白初似乎在熟睡中被人打攪,身體輕微地一歪,腦袋別開到了一邊。
秦略韜苦澀地笑了起來,隨後解開林白初一邊的手銬,將他弟弟抱到了床上。
男人道:“等我們到了國外,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行動了,高興嗎?”
林白初像是一具失去了生命的玩偶,精致的五官毫無生氣,蒼白的皮膚讓他與喜氣相距勝遠。
秦略韜自顧自地說:“到時候我們重新開始,你要哥愛你,哥哥從此隻愛你一個人。”
林白初沒有回應,他呼吸均勻,但與秦略韜像是生活在兩個世界裏,對他哥的深情毫無反應。
秦略韜牽起林白初的手,發現他弟弟的皮膚有些涼,於是握牢了手,寵溺道:“要是你不消氣,哥哥也會陪著你直到你消氣。”
這一夜秦略韜替他和林白初洗漱之後,便上了床,霸道地摟住了他弟弟,臨睡前不忘親吻對方,“晚安寶貝。”
翌日。
林白初緊皺著眉,極度不安地從睡夢中醒來,發現天沒亮完,昏暗中夾雜著一點天亮的跡象。他試著動了動身體,發現身體正被秦略韜禁錮著。
他推開身上的手臂,撐著床邊借力要起身,然而他的動作似乎弄醒了身邊的男人,而這些日子裏秦略韜帶給他的畏懼和憤怒,深深紮根在了心裏,林白初下意識一隻腳踩在地上要跑。
可惜腳一陣虛軟,林白初卻不顧會栽倒在地上,另一條腿也要落地。
秦略韜像是從未真正睡著一樣,在林白初要倒下去的時候,把他拉回了床上。
男人赤-裸上身,深麥色的皮膚暖烘烘的,他把林白初壓在懷裏,沒有為他弟弟要逃的事生氣,道:“醒了?再陪哥睡一會。”
林白初知道這個男人一醒,自己絕對沒有逃掉的可能性,他隻能低著頭,雙唇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秦略韜很想柔化對方僵硬的麵部線條,但他隻知道自己隻會讓白初更抗拒,於是隻能用動作引導對方,貼近對方的耳旁輕聲道:“當是施舍給哥哥一點時間吧。”
林白初抓緊了手邊的薄毯,依舊一言不發。
秦略韜環著林白初的手不由相扣,十指合成鎖的樣子,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了。
兩人都醒著,雖然睡在一起,卻各懷心事。
林白初在想該怎樣聯係上克萊德?沈掣醒了嗎?林淩還好嗎?
秦略韜把他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是想幹什麽?他竟然在睡夢之中被秦略韜帶走了,而且毫無知覺,對方肯定對他用了藥。如果離開了花軻市,那他逃走的可能性又小了。
林白初睜著眼睛,想從這個裝修不算高檔的房間裏得到一點信息。
等天亮了,突然門被人輕輕敲響。
林白初閉上眼睛,假裝還在熟睡的樣子,他感覺到秦略韜沉聲道:“什麽事?”
外門的人道:“秦先生,尚岩為你們準備了早餐,可以送進來嗎?”
門外的男人聲音小心翼翼,他敲門的聲音聽起來尋常,可是林白初卻聽明白了。
這是曾經和克萊德約定的暗號,不同於摩斯密碼,屬於他和克萊德之間信息傳遞簡短的節奏聲。
克萊德在告訴他:留下來。
秦略韜的聲音響起:“送進來。”
林白初一動不動。
秦略韜湊到林白初的後頸親吻,道:“起來吃早餐。”
林白初以為自己裝睡能騙到秦略韜,哪想到對方竟然一眼識破,他道:“不餓。”
秦略韜卻從床上起來了,“聽話,吃東西。”
林白初知道秦略韜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下命令,於是同樣起了身,正準備穿衣服的時候,突然一個金屬手銬從天而降,林白初立刻抽身要走。
秦略韜扼住了林白初的手腕,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對方,“白初,別鬧。”
林白初幾乎抑製不住地顫抖起來,他厭惡地看向那副冷冰冰的手銬,這幾天不堪入目的記憶令他不斷後退,嘴裏沒有說出求饒的話,但眼神卻出賣了,他盯著手銬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隻凶惡的猛獸。
“在這裏你還不放心嗎?你不想讓我給你丟臉,不如殺了我吧。”林白初慘白著一張臉,低聲道。
秦略韜強行替林白初拷上手銬,手掌扣住林白初的後腦勺,男人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溫和道:“別再和哥哥置氣了,等出了國,你就自由了。”
“自由”兩個字對於林白初來說有莫大的吸引力,他反問:“你會讓我走?”
秦略韜輕輕笑出聲,“當然是在哥哥身邊,你還太小了,又那麽善良,整天打你主意的人不計其數,哥哥不放心你一個人,自由當然是相對的。”
林白初閉上了眼睛,盡可能地抽回手,但還是被秦略韜戴上了手銬。
外麵送早餐的人端進來了兩碗香噴噴的豆漿,烤腸,煎蛋,麵包和黃油醬,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烹製的。
林白初被帶到餐桌前,他沒什麽食欲,眼睛卻盯著餐盤一動不動。
秦略韜以為他餓了,打開一邊的手銬,他把林白初拷到了桌上,隻留了一隻左手給林白初。
林白初猛地拿過一隻盤子在桌上打碎,白色的玻璃如同水滴落到安靜的湖麵,濺起一地玻璃渣,慌亂之中林白初拿起一塊細長的碎片,握在手裏。
其實他沒有想過要輕生,這些天裏他一直被囚禁在秦略韜的身邊,他需要一個途徑發泄,不然他可能會瘋。
林白初的碎片還沒抵在脖子上,秦略韜抓住他的手腕,完全不顧玻璃紮人,抓住碎片的另一端要拿走。
“白初,寶貝聽話,把東西給我。”秦略韜的聲音都在顫抖,他不敢用力去搶碎片,生怕劃傷林白初的手。
林白初握著碎片沒有動,他在考慮以這塊碎片的長度,紮進胸口,能傷到心髒嗎?
秦略韜:“你從小不是最聽哥哥的話了嗎?來,把碎片給我!”
林白初赫然抬起眼睛,道:“我不會再聽你的話了。”
秦略韜勾起嘴角,隻是那個笑容十分的牽強,他盯著林白初的手,道:“那哥聽你的話,你想要什麽?”
林白初沒想從秦略韜身上要什麽,很早之前他就試過,那不過是他的癡心妄想罷了。
他一直惦記著沈掣和林淩,無論如何,他也離開秦略韜。
林白初咬牙問道:“我要回去。”
秦略韜:“好,哥答應你。”
林白初沒有料到他哥竟然如此輕易地答應了他,隨即一愣,秦略韜突然一隻手緊緊捏住林白初的手腕,另一隻手抽出那塊玻璃碎片。
因為力氣極大,秦略韜的掌心裏滲出鮮血,反而林白初的安然無恙。
玻璃被狠狠扔到地上,碎成一小粒一小粒的。
林白初被男人用力抱在懷裏,他聽著對方偏執的在自己耳旁念著:“沒事了,白初,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林白初被勒得喘不過氣,他掙脫不得,隻能一言不發地聽著秦略韜的話。
他覺得自己活在現在,而他哥活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