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聽說,你想打我
林白初額角浮出一滴冷汗,碼頭邊的冷風輕輕一刮,便讓他的背脊冷熱交加。
“讓大聞立刻上船,帶著那批貨先走,在剩下的人裏找幾個長得沒那麽帶煞的,換上今兒順子裝來的那批衣服,跟著我。”
林白初吩咐著跟在他身邊的小保鏢,說話時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保鏢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照林白初的指示去辦。
林白初站在被稱為G省交通要道——北大門港口的碼頭上,他的雙眼一直交替在深如濃墨的海平麵和通往碼頭的水泥大道上。
剛得知消息,市局的條子今晚臨時要來北大門碼頭檢查,之前不是叮囑過上頭的人今晚“休息”,怎麽又突然要檢查了?
餘光擦過地上的影子,林白初在岸邊來回走了幾步,皮鞋踩在木頭地麵上嗒、嗒地響著,時而快,時而慢。
沒過多久,他頓住了腳,然後雙手抄進褲兜裏揣著,望向碼頭上大聞和兄弟們裝貨,褲兜裏的手指一點一點的,算著時間。
還有半個小時。
遠方的大聞裝貨時,雙隻手不停地發抖,他鼻翼快速的張開又收縮,口中噴出熱氣,兩條結實的手臂不停地搬起笨重的箱子,遞給另外一個人,不斷重複著動作。
他沒有往碼頭的另一邊看,他著急,他害怕,累得甚至不敢停下搬貨的手!
“快快快快!”大聞連抬頭的時間都沒有,他急躁地吆喝動作隻遲了半步的手下。
二十分鍾後,價值2000萬美金的軍火全部被裝上了貨輪。
大聞放下了一小半的心,他立刻朝林白初的方向吼了一句:“成了!”
林白初果斷地回了他:“你們先走。”
大聞用了3秒的時間看著這次帶著他們來交貨的首領,隻留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印象,然後不敢再逗留,立刻到駕駛艙調轉船頭,邊讓人收錨邊駛離碼頭。
林白初見最麻煩的走了,心中鬆下半口氣,他在碼頭上站了半響,天上的月亮頓時讓他覺得亮的沒那麽壓迫,順眼了不少。
“林哥,我們都把衣服穿好了。”後麵的聲音讓林白初轉過了頭。
林白初盯著這一群爺們兒,不到半秒,瞬間樂出了聲,緊張的氛圍消失了一大半。
雖說是長得比較正常的,沒那麽帶煞的,但是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兒穿著帶亮片的緊身T恤和喇叭褲,著實有喜感。
那群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左顧右盼,有些則是憤恨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林白初抬起手,把其中一個長得比較周正的男人招了過:“你,過來。”
被點中的男人向前跨了一大步,剛好走到林白初身邊,然後瞬間他就被林白初拉近了懷裏。
林白初感覺到手下僵硬的身體,他拍了拍對方的胳膊,朝剩下的石化的人說:“愣著幹什麽,今兒是我林公子來海邊走走,還帶著一群‘妖魔鬼怪’在海邊陪著,都給我高興點。”
今晚來交貨的,大部分都是喜歡女人的男人,見到這幅場景瞬間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好在個個兒都是訓練有素的,在這種情況下,瞬間把平日的那一套喝酒打牌的不正經氣都拿了出來。
林白初的意圖他們知道,船才走了不到十分鍾,等警察一來這邊,發現勢頭不對,一個電話過去就能招來海警,到時候他們的努力就白費了,所以這個時候他們還要為大聞他們“墊後”。
“知道了。”被留下來的手下們說。
林白初見他們知道了,然後對著旁邊與其說是被摟著的,不如說隻是被他做個樣子地搭著的男人,說:“你明白了麽?不明白就換個過來。”
林白初感覺他旁邊的那個男的都快忍不住要把他掀翻在地了。
那個男人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恩。”
“如果不自在,就找點其他事做,掩飾掩飾你這一身的不自在。”林白初說。
不知道那個男的聽進去沒,他僵著點了點頭。
一聲能衝破天際、不斷此起彼伏的警笛打破了碼頭邊的沉靜,突如其來的警車不和諧地出現在了林白初的麵前。
一路同來的還有交警,穿著亮綠色、亮藍色背心的臨時工協警“躲”在重案組的後麵,默默開始設路障要攔人。
開在最前麵、最威風的警車門刷刷地打開,眼神銳利氣勢幹練的重案組警員陸續出來,其中一名男子身材高大,他一朝著林白初走過去,其他警員自動跟在他後麵。
“我是花軻市市局重案組組長沈掣。”沈掣打量了一眼林白初。
林白初捏了一把被他摟著的男人,他清楚地看到那個男人身體繃得能竄上天了。林白初笑了笑,他看向沈掣,說:“你好,沈組長,至於我是誰,我想我應該不用介紹了吧,你們應該把我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
沈掣一聽林白初的話,就知道他們今晚十有八九是白跑了,他們這次臨檢是一個小時前定下來的,知道這次行動計劃的隻有局子裏的高層和重案組的三名成員,原本以為跨過了一些人,沒想到,局子裏的水還很深很深。
“你們這深更半夜的到這裏做什麽?”沈掣左邊的女警朝林白初問。
林白初臉上露出溫和而大方的神色,他說:“和朋友出來玩玩兒,這位小姐姐想要和我們一起玩嗎?”
女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說:“少廢話,深更半夜一群男人玩什麽?林白初你別和我耍花腔。”
林白初沒說話,他歪了歪頭,然後湊到他懷中人麵前說:“這位小姐姐肯定沒男朋友,哪個男人受得了她啊?女人過了35就愁嫁咯。”
原本還繃得像木樁子的男人瞬間被林白初給逗樂了,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林白初這句話不大不小,音量大小控製的剛好能入女警的耳朵。
女警指著林白初,兩道眉毛深深皺起,眼睛裏能噴出火來,“林白初,我告訴你,遲早有一天我們會揪住你的狐狸尾巴,到時候你就為你做過的事贖罪!”
林白初不得了了,他朝沈掣說:“沈組長,這位姐姐是你的人吧,這是在指桑罵槐啊,我還是個學生呢,你們警方沒有找到證據,就是這麽汙蔑祖國的花朵嗎?”
沈掣的目光從林白初的身上,一直滑到了他身後的男人們的身上,那些亮片、深紫元素與他們一點都不搭,但就那身衣服還真能配得上林白初說的出來玩玩兒。
沈掣想到這裏,盯著林白初的眼睛又深了幾分。
他把女警指著林白初的手擋了下來,他說:“林白初,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金蟬脫殼得這麽順利,但是,你做過什麽,遲早有一天,會一點一滴得還給別人什麽。”
林白初點點頭,似乎深以為然。
他一隻手從兜裏拿出根煙,銜在嘴裏,而他懷裏的男人終於有了眼力見,掏出打火機為林白初點煙。
林白初吸了一口煙,朝著沈掣笑了,說:“您的教誨我一定銘記在心,沈叔叔,我可以走了不?”
說完,林白初朝著沈掣像被熨鬥熨過的臉吐了口煙。
沈掣在煙霧繚繞中準確地找到了林白初嘴的位置,扯下了那根煙,拿在手裏。
“抽煙有害健康,未成年人,”沈掣又看了眼林白初身邊的男人:“悠著點兒。”
這話說的就像是關心林白初的大哥哥。
林白初剛想開口嘲諷兩句,沈掣直接打斷了他。
“小孩兒,外麵很危險,早點回去別讓你媽媽擔心。”沈掣沒有丟掉那煙,然後轉身說了句:“收隊。”
林白初看著那不甘又瀟灑的身影,之前一直掛在嘴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放下做戲時搭在旁邊人身上的手。
打完嘴仗,林白初莫名地想真的抽根煙,他又摸了一根出來。
那人想為他點煙。
林白初拒絕了,自己拿了打火機點燃,迎著碼頭的夜風,深吸了幾口快速把煙抽完扔了。
“回去吧。”
林白初碾滅煙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