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葉司涼的眼底微帶了驚訝之意,“羨慕我什麽?”
嶽幽夢轉過頭來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羨慕你的花容月貌。”
又來了,葉司涼心裏一窒,又是這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又是這般毒蛇一般陰毒的眼睛。
她勉強笑道:“幽夢姑娘哪裏話,你自己便國色天香,哪裏需要羨慕我?”
其實葉司涼這話不算奉承,嶽幽夢的五官有一種景泰國女子特有的英氣,雖不是尋常男子喜愛的文靜瘦弱的長相,卻別有一番大氣明豔的美,所以葉司涼更不知道嶽幽夢這番話意欲何為。
嶽幽夢卻定定地望著她的臉,像是透過她的臉在看另一個人,片刻之後,苦笑道:“那又如何,天下那麽多女子,各有各的美,他卻隻喜歡一人罷了。”
葉司涼愈發不解,問道:“什麽?”
嶽幽夢搖搖頭,一瞬間便恢複成了沒心沒肺的樣子,興致勃勃道:“我想下去摘一朵荷花,王妃,你拉著我。”
葉司涼大驚失色,“這如何使得?太危險了!”
嶽幽夢卻不顧她阻攔,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去,伸長了手去夠離她最近的那一株荷花。葉司涼無奈至極,隻好死死抓住她的手,以免她掉下去。
眼看嶽幽夢的指尖就要夠到了,葉司涼卻感到她狠狠地掙脫了自己的手,隨著一聲淒厲的尖叫,她整個人就這麽掉入了乾清池。
“救命!救命啊!”嶽幽夢在水中大聲呼喊著,揮舞著手臂奮力掙紮。
她的叫聲很快吸引了不遠處的眾人,皇上連忙呼叫太監下去救人。
由於救得及時,嶽幽夢除了嗆了幾口水之外並沒有什麽大礙。
皇帝看著渾身濕透的嶽幽夢,沉聲問道:“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不小心?”
嶽幽夢被水嗆得滿麵通紅,不先回答皇帝的話,反倒是指著葉司涼,哭訴道:“葉王妃,幽夢素來與你無仇無怨,你為何將我推到湖中?”
麵對這突然的發難,葉司涼一時之間目瞪口呆,她怎麽也沒想到嶽幽夢會在這裏等著她。
“我……怎麽是我推你下去的?明明是你自己說要采荷花,掙脫了我的手跌下去的。”
嶽幽夢卻捂著胸口,一臉驚嚇過度的樣子,“皇上明鑒,幽夢小時候曾經失足溺水,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條命,自那以後,我便極其怕水。怎麽會主動下去采荷?”
隨行的一名景泰國使臣也說道:“是啊,嶽小姐文武雙全,唯獨怕水,這是我們大家都知道的啊。”
葉司涼忙向皇上欠身道:“皇上,兒臣沒有推她入水,的的確確是她自己跌落湖中的。”
嶽幽夢卻不按常理出牌,抬著煞白的小臉,氣質一向孤傲清冷的她竟也有了幾分楚楚可憐之意,“既然葉王妃不願承認,那便罷了,就當是幽夢自己故意落水。幽夢無意引起兩國糾紛,還請皇上大事化了吧。”
“這如何能行?”一名景泰國使臣立刻跳出來反駁,本來他們在自己國家都是人中之龍,在墨雲國說好聽點是使臣,說不好聽點就是人質,因此他們心中多少都有些不滿,“嶽小姐怎麽說也是景泰國當朝丞相的千金,如何到了貴國就被人如此對待?”
“是啊,早聽聞墨雲國戒法森嚴,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難道都是假的不成?”
一個個使臣在這一刻無比團結,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得皇帝頭都要大了。
嶽幽夢若是墨雲國的女子,這事皇上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但是她偏偏是景泰國的人,且地位尊崇,如此,不管事實如何,皇上都必須處罰葉司涼,否則便會給景泰國的人落下話柄。
若是讓他們借此機會生事,那事情可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了。
北穆霆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正想站出來為葉司涼求情,卻見葉司涼拚命朝他使眼色,要他別輕舉妄動。北穆霆也知道自己現在出麵改變不了什麽,反倒會把事情越攪越糟,隻得在一旁靜觀其變。
沉吟片刻,皇上道:“這件事葉司涼固然是有錯,不過朕覺得她也並非故意為之,便罰她給嶽幽夢賠禮道歉,並在府中禁足一月吧。”
葉司涼立即跪下道:“兒臣遵旨。”緊接著便就跪著的姿勢朝著嶽幽夢一拜道:“嶽小姐,是我疏忽了,害你跌入水中,你大人有大量,希望你能原諒我。”
即使是跪著,她的脊背也挺得筆直,臉上並無半分羞愧之色。
葉司涼好歹是一介王妃,自己父親也是朝中重臣,當眾向領國女子下跪道歉,這要是換了別的官家女子,必然視為奇恥大辱,要哭哭啼啼地尋死覓活了。但是葉司涼卻全然不在乎,除非能把她弄死,其餘的對她而言都不是大事。人生這麽長,她總有機會一樣一樣全都討回來。
嶽幽夢見她如此,臉上帶了些得意之色,故意等了片刻才回道:“既然葉王妃誠心認錯,那我便也不追究了。隻是……”她微微彎下腰,對上葉司涼的眼睛,那目光中暗含著太多的敵意,“下次,還請王妃務必小心了。”
葉司涼也毫不示弱地回望,嘴角微微上揚,“自然。”
有了這次的教訓,她日後自然會加倍小心,不會再給嶽幽夢陷害她的機會。
以前她還不確定,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經過這一次,葉司涼可以百分百地認定嶽幽夢確實對她抱有極大的恨意,甚至可以說是對她恨之入骨。
盡管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什麽時候得罪她了。
嶽幽夢這才被下人攙扶著離開了,麵色依舊有些蒼白,她怕水的樣子倒不像是裝的。
北穆霆急忙上前將葉司涼從地上扶起來,滿臉都是擔心。
葉司涼輕輕拍了拍他的手,又對他笑了笑,“我沒事,不就是跪下道歉麽,我的臉皮素來很厚,根本為難不了我。”
她越這麽說,北穆霆就越心疼。竟不管還在乾清池便緊緊將她摟在了懷裏,“都怪我,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