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

  “我是林子樂，暫時未能接聽你的電話，請你留下……”


  子樂已比約定時間遲了超過一小時。


  其實韋晴晞有點好奇，她會有什麽事，比跟自己一刀兩斷更重要？——

  今天是兩人相約同到律師樓簽署離婚協議書的日子。


  電話響起。“請問是韋晴晞小姐嗎？”


  “是的，哪位？”


  “我是警察，你認識林子樂嗎？”


  “認識，什麽事？”


  “林子樂遇上交通意外，現在東區醫院留醫，請盡快到來。”


  晴晞慌忙趕去醫院。


  想象中的子樂全身纏滿繃帶，插滿喉管，昏迷不醒。


  誰知道她在病床邊做著柔軟體操。


  “晴晞，你終於來了。”子樂張開兩手向晴晞跑過來。


  晴晞閃身避開她。“林子樂，你搞什麽鬼？”


  “我沒有搞鬼，我剛才給車子撞了，擦破點皮，但他們不給我走……”


  在一旁的醫生作補充說明：“林小姐曾經昏迷，我們替她照電腦斷層掃描，沒什麽發現，可


  是……”


  “今天明明是2016年3月3日，我倆結婚一周年紀念日，我剛才就是趕著去買禮物，才會不小心過


  馬路。”子樂嘟著嘴：“但他們說我錯了。”


  “今天是2019年3月3日。”晴晞捧著頭。


  “哦！我知道你不會騙我。”子樂滿不在乎地說：“那就是說，我真的失憶了。”


  “這可能是腦震蕩引致的階段性失憶，可能是暫時性，也可能是永久。”醫生說：“再留院觀察


  一、兩天，沒其他問題，就可以回家了。”


  晴晞不死心，問了子樂二十多個問題。最後，終於不得不承認，她的記憶真的停留在三年前。


  過了兩天，醫生讓子樂出院。


  子樂死纏活賴，說什麽也要跟晴晞回家。
——

  子樂直係親屬全在加拿大，晴晞也實在想不到可以把她交給誰來照顧，迫於無奈，隻好暫時

  收容她。


  家裏的擺設、裝潢和三年前沒什麽大變動，子樂一進門，便往她從前最愛的躺椅上躺下，貓兒般


  伸伸懶腰。“還是家裏好。”


  晴晞心裏微微一酸。


  “晴晞，我想吃梅菜扣肉、清炒蝦仁、霸王花雪耳蘋果湯。”


  “雪櫃沒菜。”


  “哦，那我們一起去街市買菜吧！”


  “什麽？”


  “很奇怪麽？我們不是經常手牽手逛街市嗎？”子樂搔搔頭：“你挑菜我講價你做飯我洗碗，我


  們一直是最佳拍檔。”


  “我不是告訴過你一百次了-——”晴晞有點沉不住氣：“那是以前的事了。現在的我們，正要辦


  離婚手續。”


  “我也回答過你一百次了-——”子樂盯著晴晞的眼睛：“我對離婚的事完全沒有印象。我很愛

  你，我絕對不會跟你離婚。”


  “三年過去，你對我早就淡了……你在外麵有人。”


  “絕對沒有這種事。”子樂拉著晴晞的手：“我心裏最愛是誰，我怎會不清楚？無論是以前、現

  在、將來，永遠也是你，韋晴晞。”


  “別這樣！隻要你回複記憶……”


  “那三年的記憶，全是不好的東西，我們為什麽還要去想它？”子樂打斷她的話：“以後的日


  子，就讓我們一起去營造美好的記憶，好嗎？”


  晴晞眼眶不由濕潤起來，隻聽見她輕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