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師

  我是一個擁抱師。


  簡而言之，我的顧客付錢，讓我擁抱她們。


  這不是新興行業，在美國，已有三年曆史。


  科學家早已證明，擁抱可以使人情緒放鬆，減輕壓力、緩解疼痛，並且降低血壓。


  這是一項極有效的心理治療。


  本來，我的客人有男有女，但因為總是很容易引起些小麻煩小誤會，我便決定隻服務女賓。


  為保持服務質素，我每天隻會向五個顧客提供擁抱。


  每次十五至四十五分鍾，按時收費。


  我的生意很好，通常要一星期前預約。


  今天，我的最後一個顧客是宜-——一間上市公司的首席財務官。


  宜是熟客，自從半年前經朋友介紹前來光顧後，以後每隔兩、三個星期，總會來找我。


  宜進入我的辦公室。
——

  這是一間粉紫色的臥房，正中間有一張超大雙人床，播放著輕柔如水的音樂。


  宜早換上我為她準備的寬身袍子，披著一頭長發，孩子般躺在床上。


  我在宜的身旁躺下，她立刻靠過來，貼著我的大腿，我一手抱著她，一手輕撫她的頭發。


  這個姿勢喚作“來媽媽這裏”，是宜最喜歡的姿勢之一。


  過了好一會，宜動了動身子。


  我會意，鬆開她，與她並排側臥。她隨即在我身後，將大腿壓在我的身上。這叫作“雙人單

  車”，主要是讓她通過用力的緊抱，紓緩心裏的不安感。


  又過了十分鍾，宜放開我。


  於是，我使出了拿手好戲：“蓋毯子”，整個像毯子一樣伏在宜的身上，頭枕在她的肩膀，給她


  完完整整的擁抱。


  宜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我心情很好，知道自己確實可以令她快樂，所以忍不住送她贈品——在她耳垂輕吻了一下。


  她整個人輕顫起來。


  她的反應令我信心大增，我再把一個吻印在她的眼簾上。


  她緊張得閉緊眼睛，咬緊嘴唇。


  我輕撫她的唇瓣，不讓她折騰那美麗的弧度。“……放輕鬆……”


  “這是新服務嗎？”宜低聲問。


  我輕笑：“對，隻向尊貴客戶提供。”


  宜大力推開我，翻身下床。


  “我開罪她了！”我心裏明白，卻也不動聲色：“想不到第一次試驗便失敗了。”


  “我是第一個？”宜眼睛看著別處。


  “你是唯一。”我柔聲說。


  “為什麽？”她突然提高了聲音：“因為我出手大方，會給多些小費？”


  我臉色一沉。


  也許，也自知這話說過份了，她低下頭去：“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我說：“顧客永遠是對的。”


  “別生氣了，好嗎？”


  我上前去握著她的手：“我知道這是違反了職業守則，但我實在沒辦法控製自己-——我喜歡你，


  請你答應當我的女朋友。”


  宜掙開我：“對不起，我拒絕。”


  我整個人像泄了氣的氣球：“原來是我一廂情願麽？對不起，是我誤會了。”


  “你沒有誤會。”宜的聲音如蟻語：“我也喜歡你。”


  “那你為什麽要拒絕我？”


  “……我喜歡你，卻不能接受你的職業-——我實在容忍不了自己的戀人每天擁抱不同的女人。”


  我一怔：“就因為這？”


  宜點點頭，眼淚在臉頰滑下。


  “好，那從明天開始，我便是你的私人擁抱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