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已物是人非

  「等等!」


  當車子即將駛入那有些陳舊,但還算整潔的老別墅時,湯靜瑜突然伸手抓住了男人開車的手臂。


  吱——


  車子應聲停下。


  「湯靜瑜,你到底要幹什麼!」


  白梓仁轉頭,目光冷銳地看著她。


  湯靜瑜咬了咬唇,目露哀求,請求道:「梓仁,這是最後一個要求,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我想去香山轉一轉,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那棵楊梅樹還在不在……」


  她不說,他都差點忘了,在三十年前,兩人曾在香山頂上,一起種了棵楊梅。


  這麼多年了,早就不在了吧。


  白梓仁本能地,想要拒絕。


  他現在至少有一半的心,在另外一個地方,另外一個女人,以及她肚子里的小寶寶身上。


  可是看著湯靜瑜那充滿哀求的眼神,忽然,就猶豫了。


  這個女人,除了在熱戀時期,偶爾對他撒嬌時會露出這樣的低姿態外,從來都驕傲得像個公主,女王。


  今晚,她到底受什麼刺激了!

  想到白訓庭,以及他看唐安寧的眼神,還有那個女人牙尖嘴利頂撞自己的話,白梓仁深吸了口氣,沉聲警告道:「湯靜瑜,你最好別想耍什麼花樣!」


  湯靜瑜苦笑了下,沒有再說話。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今晚突然這麼多愁善感起來。


  她追出來,原本只是想要嘗試說服他,接受唐安寧。


  哪怕不接受,也要打消男人去調查唐安寧的心思。


  可是當他開著車,她坐在副駕駛位,一起往家回的時候,那顆早就冷寂多年的心,突然又鮮活生動起來。


  明知這個男人的身心,早已不在自己這裡,可還是想要再來一次這裡,哪怕只是看一眼,緬懷也好,最後的告別也罷,這一眼就像是圓夢般,讓她有種深深的滿足感。


  甚至,還感到幸福。


  車子駛出別墅區,沿著山路,盤旋而上。


  山頂,林木蔥蔥,跟三十年前相比,竟已面目全非。


  「奇怪,應該是這裡啊,怎麼沒有呢。」


  湯靜瑜憑著記憶,竟找到了當年兩人種栽楊梅樹的大概地方。


  但是這裡都是參天大樹,跟之前見過的矮矮楊梅全然不同。


  難道是被人拔了?

  或者因為沒人打理,枯死了?

  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類似的矮株樹木,湯靜瑜不禁大為失望。


  她一臉寥落地站在樹木叢中,目光茫然而又傷感地,望著周圍。


  星光透過濃密的枝葉,斑斑點點地灑落在她身上,像是銀片般,折射出煜煜白光。


  興許是這些細碎的白光,晃花了眼,恍惚中,白梓仁好像又看到了當年那個驕傲,又純真的少女。


  心底的某個地方,就那麼觸動了下,指了指女人身旁那棵高大的樹木,說道:「笨,這不就是嗎?」


  笨。


  這一個充滿寵溺又閑暇的字,讓兩個人都同時怔了下。


  湯靜瑜回頭,看著沐浴在星光下的男人,同樣目光恍惚迷離。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翩翩少年,中年微發福,卻依舊魅力十足。


  再抬頭,就見男人身旁的參天大樹,那纖巧橢圓的綠葉下,紅果累累。


  那不就是,楊梅果嗎!

  「真的呀!梓仁,它還在,它還在!」


  湯靜瑜上前,摸著開裂的老樹皮,驚喜叫道。


  是啊,它還在,它居然還在。


  當年種下這棵楊梅樹時,兩人曾約定,以後每年都要來看它,每十年一個紀念周期。


  轉眼,三十年過去了,他們竟連一個紀念周期,都沒有慶祝過。


  都說物是人非,用來形容現在的他們,真是再恰當不過。


  一時,兩人都臉色以微戚,陷入往事的深思中。


  良久,直到白梓仁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兩人間難得的安靜平和。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男人沒有接電話,僅僅是看了手機屏幕一眼,就說出了這一句話。


  不用問,也能猜到,打這一通電話的會是誰。


  果然,哪怕夢境再美,人都還得回到現實中來。


  只是這個夢來得太突然,又走得太倉促,讓她都來不及好好品味。


  湯靜瑜暗暗苦笑了聲,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再次上車,這一次,車裡的氣氛出奇地安靜。


  也分外的,平靜。


  山腰處,有個很大的水庫,此刻星光鋪灑在湖面上,銀光閃閃,看著就像是天上的星河般,十分好看。


  曾經,他們倚坐在這山路旁,對著這片銀湖喁喁私語,就像是任何一對熱戀的情侶那樣,甜蜜無比。


  那時的他們,根本不會想到,多年後,兩人的關係竟堪比仇敵。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她還會不會選擇這個男人呢?


  也許……


  湯靜瑜正想得入神,車子突然猛烈震動了下,把她的思緒給震了回來。


  「怎麼了?車子有什麼問題嗎?」


  她這才發現,白梓仁的臉色有些不對。


  他緊張得,額角都出汗了!

  「好像是車剎出問題了!」


  白梓仁的聲音里,也透著緊張,目光緊緊地盯著前方。


  香山雖然不是很高,但很陡,環山公路坡度很高,他們現在又正是下山途中,這車速可想而知!


  「怎麼會這樣?」


  湯靜瑜也慌了,但她除了年輕時開過車外,已經有近三十年沒開過車了,碰到這種情況,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別慌,坐穩一點!」


  這個時候,男人沉穩的聲音,給了湯靜瑜一點安慰。


  但是眼前不斷急轉的彎路,以及旁邊既是深深的水庫,讓她的心都提了起來。


  「別擔心,只要對面不來車輛,不會有事的!」


  興許是看出她的害怕,白梓仁再次出聲安慰。


  他已經有近三十年,沒有這樣跟自己說過話了!

  湯靜瑜一時激動得,竟有些熱淚盈眶,在心裡默念著:一會不管會不會出事,只要能跟這個男人在一起,她都無怨無悔!

  正這麼想著,前方突然射來兩束白光。


  該死的遠光燈!


  白梓仁的視野,頓時被閃出一片白茫茫,如冰天雪地般的世界。


  這是被強光刺激后,眼睛視線的自然反應。


  持續的時間很短,可能只有兩秒,甚至是一秒。


  可當視力恢復時,看著前方深幽不見底的黑暗時,白梓仁雙眸突然暴睜,拚命地打著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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