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悲劇的段振豐
追上來了麽,沒有?有?不,無論怎樣,都要跑。
突然眼前白光一閃,一抹白色在眼前飄飛,在這樣的黑暗裏顯得極為詭異。驚詫之後是疼痛,他舉起手,看見自己十指都被齊齊斷了,鮮血從斷口處流出來,一股一股的像是從石洞口流出的小溪,他驚叫哭喊,這血流的恐怖,他似乎聽到自己血液從自己身體拚命往外湧動的聲音,他似乎感受到生命流逝的腳步。
血液繼續往外湧,濕了他的衣服,濕了他的褲子,流了一地。
“不,不要……”段振豐驚呼著掙紮起身,重重的喘息著,額頭的汗水像是雨水一樣的順著臉頰滑下,然後,他感覺自己全身都是濕濕的。
濕的?血液?
段振豐連忙舉起雙手,生怕剛才的不是夢,不過很好的在燭火搖曳下,他分明見著十指都還在。他呼出一口氣,苦笑,可那剛放下的心隨即又懸了起來。有人!
“誰?”段振豐向後退一步,碰到睡在裏麵的妻子,段氏嘟噥一聲醒來,看著眼前的黑影驚叫一聲就往被窩裏躲。
“段大人,睡得可真香啊!”黑影冷笑道,手裏茶壺落在地上,哐當一聲,段振豐的心肝寶貝算是英年早逝。
“你,怎麽是你?”段振豐總算知道為什麽自己身上這麽濕了,原來是被人倒了水。他坐起身,狠戾的看著床前的孩子——駱彥。
“我到牢裏看過我夫人,順道過來看看你。”駱彥退後一步,臉顯現在微弱的燭光下,陰暗冰冷。
段振豐不禁顫抖一下,他感覺到了殺氣,從這個十歲孩子身上感覺到了殺氣:“你想怎樣?”
駱彥一把抓住段振豐的衣襟,一拉,後者就滾到了地上,額頭碰在地上,頓時鮮血直流。卷縮在床角的段氏見狀,大聲呼救,門外立馬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駱彥手一揮,桌上的酒杯飛向床上的段氏,打在她身上,點了穴,暈倒過去。
“大人,發生什麽事了?”護院在門口大聲叫道,沒有受到指令,不敢闖進來。
段振豐顫抖著身子,一來害怕,二來身上的浸滿了冰冷的茶水,在這十二月的季節,像是冰塊一樣寒冷,但是他知道,這再冷也冷不過駱彥的眼神。
“沒事,滾回去!”段振豐向著門外吼道,那些護衛領命退開。
“你到底想要怎樣?”段振豐雖是怕,但也不忘眼前的隻是個孩子,他扶著桌角站起來,保持著殘留的一絲官威。
“你怕是忘了我說過什麽了,竟是敢動我的笑笑。要知道我要殺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駱彥好恨,雙手拳頭緊握,也許下一刻就會親手了結了他的性命,可是理性告訴自己,不可以。
“你口氣也太大了吧。”段振豐告訴自己,駱彥不過是個孩子,雖是表現得這般狠戾霸氣,也不過是隻紙老虎而已,甚至他篤定駱彥不會殺他,因為夏深深的案子。
“你是這樣想的麽?”駱彥眼中發狠,迅速從腰間拔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來,那匕首上還掛著一隻小貓,小貓屁股上還繡著兩個字,駱彥。這是笑笑送給他的小貓,她以為自己丟了它,其實他一直保存著,一直掛在他最心愛的匕首上。
“你想做什麽?”段振豐雖是斷定駱彥不會殺他,可是一見到匕首就心生懼意,就在兩三個時辰前他還親自目睹了兩人的手指被割去的場景,他下意識的將手往後縮了縮,恐懼的看著那閃閃發亮的匕首。
駱彥上前就是一腳,段振豐被他踢倒在地:“真想斷了你的手指,可是我要留著它,留著它給你女兒判刑。”
段振豐顫抖著,這話他已經聽過一次了,是從尤淺笑嘴裏。
駱彥揮手,匕首插進段振豐右腿,鮮血浸濕了白色的中褲。駱彥冷看著段振豐壓低了聲音的叫喊,一張臉因為疼痛扭曲到不成樣子。
“痛麽?你可知道十指連心,那可比這還痛呢。”駱彥一想到笑笑包裹的雙手額頭的汗水,還有那強顏歡笑,他的恨意就如潮水一樣犯上來不可止。他轉動著手腕,匕首在血肉裏絞動著。
“不要,求求你,不要。”段振豐哭喊著,祈求著,狼狽不堪。
駱彥看著這張汗水與淚水混雜在一起的臉,覺得甚是惡心,他厭惡的看他一眼,抽回匕首。
段振豐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身子痛到他這個大男人想要哭出聲。
“明天起我要親手查這個案子,我想到時候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吧。”
“知道知道,你放心,我明白的。”段振豐懦弱道。
“你最好把我的話記清楚了,我可不敢保證下一次能控製好自己的情緒。”
“是是……”段振豐低著頭,駱彥看不見的臉上泛起陰狠來,駱彥,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若是再逼我半分,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駱彥出了段府,在路過衙門的時候,在門口停留半刻,最終還是忍著側頭趕回山莊。他一路趕回到藍水園,屋內,笑笑二號與駱彥二號都安靜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著。
衙門牢房裏,尤淺笑幽幽醒來,見著的是綠透半喜半優的臉。
她笑得很無力:“我這不是醒來了麽,別哭了。”
綠透抽泣著,埋怨道:“少夫人,不帶你這麽折磨人的,非得讓人擔心死才甘心麽。”
“我冤枉。”尤淺笑苦著臉,她發誓沒有這麽想過。
綠透不理,怎麽也把這個罪名安在了她頭上,尤淺笑對此隻有無奈。
她坐起身來,這才發覺手上已經換過藥了,疼痛又減輕了些。段振豐請的大夫二十四小時候著,這也是她能這麽及時換藥的原因。
“少夫人,喝藥了。”綠透從衙差手裏接過一隻碗來。
“藥?”尤淺笑嘴角抽搐。
“少夫人!”綠透自然沒有放過她臉上的表情,帶有點報複味道的將碗湊近了幾分,笑得陰深深賊兮兮的。
“綠透,你笑得好陰險。”
“少夫人!!!喝藥!!!”綠透又湊近了幾分,一手拿著藥碗,一手背在身後,手裏拿的,是蜜餞。
清晨,駱彥走進奶奶的靈堂,作了揖上了香。駱彥看著正中安放著的靈位,鼻子酸澀,淚水盈眶。
躺在棺材裏的是他的奶奶,和藹可親的奶奶,雖然在爹死之後,他和母親受了冷落,沒有大哥二哥他們受奶奶喜愛,可是對他依舊是好的,可是現在卻被人毒害,死不瞑目。
“奶奶,我會查出凶手為你報仇的!”駱彥生生忍下了要落出眼眶的淚水,冷聲道,上前將手裏的一炷香插下。
“我要重新驗屍!”駱彥轉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中沒有半點詢問的意思,隻是陳述,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
“彥兒,你瘋了。”說話的是大娘,她整個人都憔悴不堪,黑眼圈濃重,眼球通紅,顯然是流淚過度,加上沒有休息好。
“彥兒,你過來。”三娘上前拉住駱彥的手,蹲下身來正對著他,語重心長,“娘知道你擔心深深,但是查案這事就交給衙門吧,你不過是個孩子,就不要插手了,聽娘的話,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