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此為防盜章, 買夠訂閱的50%就可看到最新章,或者等待72小時  柳翠芳身上往外噴的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她對著青年上下打量:「外地來的吧?」


  「嗯, 對。」顧長安說話的同時,把左手提的禮品袋子換到右手, 這個動作有明顯的提示意味,我給你們帶了不少東西。


  柳翠芳看見了,忙把門拉開:「進來吧進來吧。」


  顧長安跨步邁過門檻走了進去。


  髒亂的院子后是棟兩層小樓房, 紅磚砌的, 沒刷石灰, 在周圍的一片白裡面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


  柳翠芳去踢門, 腳伸到半空想起來什麼頓了頓后收了回去, 改成用嘴喊:「張龍, 起來沒啊?你朋友看你了。」


  屋裡沒有響動。


  柳翠芳下意識就要開罵,左側傳來聲音, 「阿姨,門好像沒鎖。」


  她用手一擰, 還真擰開了。


  屋裡比外面還臟,一股挑戰人極限的惡臭味破門而出, 生活垃圾丟的到處都是,地上還有尿液, 散發著難聞的騷味。


  張龍穿著單薄的衣服褲子躺在地上, 兩眼閉著, 臉跟嘴唇都泛青色。


  顧長安將目光從張龍身上移開, 快速在整間屋裡掃動一圈,沒有任何遭到外力破壞的痕迹。


  柳翠芳小跑著進去,她扯開嗓子,一副驚慌的樣子:「張龍,你怎麼了?」


  顧長安蹲下來查看:「只是昏了過去。」


  柳翠芳拍拍不斷起伏的胸脯:「還好還好,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面對張龍死去的父親。」


  顧長安的餘光不易察覺的從婦人臉上掠過,沒錯過她那套關心背後的冷漠跟厭惡。


  張龍醒來就往外面跑,柳翠芳在後頭喊:「回來!早飯還沒吃呢!」


  說話的功夫,張龍已經跑了出去。


  柳翠芳扭過頭對青年說:「張龍這幾天一直這樣。」


  顧長安問道:「他怎麼了?」


  柳翠芳的說詞跟顧長安在老大爺那兒聽來的大同小異,張龍是突然瘋的。


  顧長安始終相信兩句話,一是冤有頭,債有主,二是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門。


  柳翠芳拍拍棉襖上沾到的灰塵:「對了,我還沒問你的名字,你叫什麼?」


  顧長安笑著說:「阿姨叫我小顧就行。」


  柳翠芳一張老臉上擠滿褶子,她也笑起來,挺客氣的問:「那小顧你吃了沒,沒有就一塊兒吃吧。」


  顧長安說吃過了。


  坐了會兒,顧長安粗略的觀察了客廳,視線在牆角凌亂擺放的鞋那裡掃了掃,他隨意的問道:「阿姨,張龍是真的把鞋給弄丟了嗎?」


  柳翠芳說:「是丟了一雙鞋。」


  顧長安不動聲色的問道:「丟的什麼鞋?」


  柳翠芳喝兩口粥:「是雙球鞋。」


  球鞋?顧長安探究的目光投過去:「那能找得到嗎?」


  柳翠芳的語氣篤定:「找不到的。」


  似是覺得不妥,她下一刻就給自己打圓場:「我的意思是,只有張龍知道自己那鞋是在哪兒丟的,他這麼瘋瘋癲癲,問什麼都不說,誰也沒辦法。」


  顧長安哦了聲說:「那他為什麼一直要找鞋?丟雙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柳翠芳說不知道:「他好好的就瘋了,沒人知道是怎麼搞的。」


  「會不會是中邪?」顧長安蹙眉說,「我聽老一輩說碰到髒東西,會精神失常,瘋言瘋語,張龍那個情況……」


  「嘭——」


  柳翠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顧長安站起來,滿臉歉意的說:「阿姨,我就是隨口一說,要是有什麼讓您不舒服的地方,還請見諒。」


  柳翠芳的臉色緩了緩:「活人要說人話,死人才說鬼話,不要亂說。」


  顧長安嘴上說是,心裡冷笑,是人是鬼光用眼睛看是看不出來的,要剝開那層皮才行。


  沒多久,一個跟張龍差不多大的年輕人上門,上了凍的天氣,就穿了件皮夾克,還是敞開著穿,裡面是個骷髏頭T恤,褲子上掛著一串粗鏈子,走路嘩啦響,沒個正形。


  「柳姨,這人誰啊?」


  「張龍一朋友。」柳翠芳收拾著碗筷:「小飛,你陪人聊聊,我上後頭的菜地里弄點菜回來。」


  錢飛嚼著檳榔笑:「柳姨你去吧,地上滑,慢著點兒啊。」


  顧長安的眼睛眯了眯,這小子看張龍繼母的眼神不對,分明就是說——想日。


  另一方要麼不知情,要麼默許。


  錢飛一條腿架在板凳上面,弔兒郎當的彎腰看著陌生青年:「我是張龍發小,一塊兒穿著開襠褲長大的,怎麼沒聽他提過你?」


  顧長安習慣的伸出一根食指去推鼻樑上的眼睛,想起來自己今天戴的是隱形的,立馬改為撓撓鼻子。


  「喂,老子跟你說話呢。」


  錢飛的手掌拍過去,「你別以為張龍瘋了,就想著過來坑蒙拐騙!」


  顧長安示意他看一屋子的破破爛爛:「我能騙走什麼?」


  錢飛把檳榔吐到地上,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領:「老子進門的時候就看你不順眼,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長安任由衣領被揪,只要假髮安全,他都無所謂。


  「我是個街頭畫家,就是走哪兒畫哪兒,跟張龍是機緣巧合之下認識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張龍。」


  錢飛唾沫星子亂飛:「操,你當老子是傻逼嗎?張龍現在都瘋了,問個屁啊?」


  顧長安的眼角抽了抽,忍住找紙巾擦臉的衝動:「我聽阿姨說了他的情況,他應該是受了什麼刺激突然神志不清的,總會有清醒的時候。」


  「不可能……」


  話聲戛然而止,錢飛的臉扭曲了一下,又扭回來,生硬的轉了話題:「你不是說自己是畫畫的嗎?露兩手給我看看。」


  顧長安也沒追問為什麼不可能,他左右看看,拿了茶几上的一支圓珠筆在牆角的紙板上畫了起來。


  除了廚藝,其他的基本都會,畫畫就是小菜一碟。


  錢飛過來一看,鐵青著臉破口大罵:「你畫我幹嘛?不知道不能用紅筆畫人臉嗎?」


  顧長安:「……」搞什麼鬼?


  錢飛把紙板上的自己劃掉,他瞪著兩隻眼睛,一字一頓:「紅筆畫人臉,是要死人的。」


  顧長安說是嗎:「我還是頭一次聽說。」


  錢飛呼哧呼哧喘氣,陰森森的說:「老子要是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顧長安把筆丟地上,行吧,你要是不怕自己魂飛魄散的話。


  繼母跟發小心裡都有自己的小鬼,這是顧長安起大早的收穫,他從張龍家離開,根據昨天記下的路線往河邊走去。


  錢飛跟在後面,瞥見了個人,他揚起手流里流氣的打招呼:「小鵬哥,早啊。」


  顧長安的腳步一頓,他尋聲望去,見一人從張龍家斜對面的院里出來,豎著三七分的頭,像被狗用舌頭舔過般服帖,穿的體面,皮鞋擦了油,輪廓跟張龍都幾分相似。


  應該是張龍的堂哥。


  張鵬看了眼錢飛身邊的陌生面孔,對他眼神詢問。


  錢飛走過去,想湊在張鵬耳邊說話,卻被躲垃圾似的躲開了,他不屑的扯了下嘴皮子:「柳姨說是張龍的朋友。」


  張鵬眼裡的疑惑更濃,那意思是,他還有外地的朋友?

  錢飛聳聳肩:「你是他哥,你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張鵬皺皺眉頭,什麼也沒說的就走了。


  顧長安說:「那是張龍的堂哥?看起來很嚴肅。」


  錢飛啐了一口:「狗|雜|種。」


  顧長安的耳朵輕動,狗|雜|種?張龍大伯戴了綠帽子?他裝作沒聽見的問:「什麼?」


  錢飛橫眉豎眼的吼:「沒什麼,走你的!」


  顧長安碰到了昨天的老大爺,對方沒認出他,這點不出意料,他對自己的偽裝還是挺有自信的。


  畢竟從小就在老頭的教導下一層一層戴上了面|具。


  河邊沒有張龍的身影,顧長安以為他不在,正準備換個地方找,就發現河裡有個頭。


  是張龍。


  錢飛也看見了,靠一聲說:「這麼死冷的天,他下去幹嘛?不想活了是吧?」


  顧長安瞥一眼錢飛,不是穿開襠褲長大的發小嗎?怎麼不下水?

  錢飛裝沒看見他的眼神。


  不下水就算了,還沒有著急的跡象,一副看熱鬧的姿態,這就是發小?顧長安無聲的嗤笑。


  張龍的頭突然一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拽住了他的腳。


  顧長安的眼色驟然沉了下去,張龍不能死。


  下水的瞬間,徹骨的冰冷竄遍全身,天生比常人畏懼寒冷,過冬要丟半條命的顧長安頭皮都炸開了,感冒剛好又要生病,媽的。


  錢飛站在岸上驚叫:「哥們,你這就下水了啊,看來是我誤會你了,你跟張龍是朋友,等著啊,我去喊人。」


  顧長安臉白的近乎透明,能看見青色血管,他緊抿沒有血色的嘴唇,快速朝張龍的位置靠近。


  「張龍,回頭。」


  顧長安解決完出來,側頭朝張威那屋看了眼,他嘖嘖,真會給自己挑遊戲玩。


  那遊戲刺不刺激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麼做就是站在死神的鐮刀下面說,來呀,來砍我啊。


  可能前一秒還興奮的跟上了幾百個女人一樣,每個細胞都在顫抖,下一秒就舌頭拖出來,蹬腿玩完。


  但是,這跟我有個屁關係……


  顧長安唇邊牽起的弧度一僵,還是有關係的,張威要是把自己玩脫,他上哪兒找何建去?

  吳大病見顧長安遲遲沒回屋,就出來找他。


  顧長安刻意拔高聲音,裝作蹲了很長時間廁所的樣子:「大病,你出來扶我一下,我腿麻了。」


  吳大病人以為顧長安真的腿麻,幾個大步就過去了。


  顧長安發現他剛喊完,張威那屋的燈就滅了,八成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其他屋都沒動靜,還亮著的兩個屋子裡的住戶不管閑事,也不惹是生非,早就關了燈的那一家睡得很死,他那麼大聲都沒反應。


  顧長安通過這一舉動得出以上的推論,鄰居之間並不了解,想要找到有價值的信息,還得在張威身上下功夫。


  第二天早上,張威在水池邊接水,他看起來就是個正常人,誰也不會把他跟窒息愛好者聯想到一起。


  顧長安手擠了點牙膏在牙刷上面,端著漱口杯過去:「我接點水。」


  雖然院里就一個水池,每天都是先來後到,不過也不能不講理,連水都不讓人接。


  張威讓開位置。


  顧長安說了聲謝謝,他站過去的時候,有意無意的把牙膏蹭到張威的衣服上面。


  張威整個人都炸了,他青著臉破口大罵:「靠!搞什麼啊你!」


  顧長安連忙道歉:「不好意思。」


  張威的兩隻眼睛突出,死死瞪著顧長安,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手捏成拳頭,那樣子像是要殺人。


  顧長安的餘光捕捉到吳大病的身影,眉心不易察覺的蹙了一下,他把手放到後面,做了個搖擺的動作。


  吳大病的心智如同孩子,沒心機沒城府,不會算計那一套,直來直去,有什麼說什麼,但他聽顧長安的。


  看顧長安對自己做了那樣的動作,吳大病就退回屋裡,等下一步指示。


  水池邊的氣氛僵持不下。


  顧長安什麼都不用說,他憑著弱雞的外表,只要這麼站著,就是為「弱勢群體」代言,能激發女同志的母性跟保護欲。


  大媽原本被兒子拉著,叫她不要管,她不忍心,氣勢洶洶的擼著袖子從屋裡出來:「幹什麼幹什麼,不就弄到點牙膏嗎?擦掉不就行了,有什麼大不了的,還想打人怎麼著?」


  張威扭過頭。


  大媽被他的眼神駭到,話軟了三分:「大家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小兄弟已經道歉了,這事兒就算了吧。」


  張威一言不發的提起塑料水桶離開。


  顧長安可不想就這麼讓張威走,他尷尬的說:「對不起,剛才我沒注意……」


  張威一把抓住顧長安的肩膀,將他大力甩開。


  顧長安趁機腳下一滑,屁|股摔到地上時,他的臉抽搐,操,真他|媽的疼,想哭。


  吳大病在門后綳著臉,衣物下的肌|肉鼓起,蓄著強大的爆發力,光是看著形狀就不難想到一拳打出的力量有多大。


  顧長安右手的食指動了動。


  吳大病接到指示,立刻快步衝到他那裡,單膝跪地,欲要把他抱起來。


  「……」


  顧長安眼神制止,別動我,站一邊就行。


  吳大病不解,卻也沒問。


  顧長安的體質特殊,看著病怏怏的,這一摔,他的嘴唇發青,額頭滲出細汗,像是要了他半條命。


  大媽也是個會來事的,她扯開嗓子拍大腿:「哎喲!不得了啦!打人啦——」


  這個點,上班的幾乎還沒出門,院里院外都有人探頭。


  張威被指指點點,他滿臉羞憤。


  顧長安賴在地上不起來,沒人懷疑他是碰瓷的,因為他那模樣實在是慘。


  樹要皮人要臉,張威儘管一千一萬個不願意,還是帶顧長安去了附近不遠的診所,事先換掉了沾到牙膏的衣服,新換的依舊是件襯衫,扣子一顆不漏的扣到最上面。


  看熱鬧的扎堆議論紛紛。


  「新搬來的那小夥子人真好。」


  「是的呀,都摔成那樣了還不想給人添麻煩,要是擱其他人,肯定要訛一筆。」


  「推人的那個我認得,跟我侄子一個廠,怎麼說呢,工作認真,業績卻不怎麼樣,三心二意。」


  「長得還行,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


  「話說回來,那小夥子生的可真好看,我從來沒見長那麼好的,不知道是哪兒人,幹什麼的,找沒找對象,老王,你閨女不是還單著嗎?老天爺給你送乘龍快婿了。」


  「老張家老二還在相親,也可以給張羅張羅啊。」


  「……」


  話題不知道歪哪兒去了。


  經過這件事,顧長安跟張威有了接觸。


  他發覺張威這個人太敏感,有點神經質,情緒起伏過大,一點風吹草動都能一驚一乍。


  很像是心裡有鬼。


  一個人的性格是可以從衣著跟形態上看出來的。


  福星廠有個工人是個真正的好孩子,說不好聽點,就是傻。


  顧長安看好孩子進了自家網吧,他問吳大病要了五十塊錢。


  「我晚點回去。」


  吳大病看著他,訥訥的說:「長安,我想先回家殺只雞。」


  顧長安拿鏡布擦擦眼鏡:「殺雞幹什麼?」


  吳大病耿直道:「老爹生前說過吃什麼補什麼,你屁|股上有傷,要吃雞屁|股。」


  顧長安瞪過去:「信不信我抽你?」


  吳大病抿嘴:「你從來都是說說,不會真的動手。」


  「我怕我一動手,你就會一命嗚呼,到那時候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顧長安重新戴上眼鏡,對吳大病揮揮手,「跟著張威,別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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