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01章
果然成芙寧止住笑臉,冷哼一聲道:「還不是她娘家妹妹的事?先前姨母嫌棄致遠頑劣不知上進,不欲把女兒嫁到侯府來,為了這事姐妹兩個鬧得很僵。現在她女兒死了丈夫守了寡,膝下又沒個孩子,這就想起致遠了。見致遠改過自新,想讓那守了寡的寶貝進侯府給致遠做平妻,被祖母否了之後退而求其次做貴妾,想得美!」她好不容易把丈夫掰正,才開始就有人巴望著貼上來搶果實了,真當她出身不好就可隨意拿捏?
「後來呢?」為何每個表妹都和表哥有一段說不清的緣分?成靖寧想起自己來,好像也沒逃過這樣的命運。
「我那婆婆是個心善的,見著嫡親侄女可憐就答應了。可我是個小心眼不容人的,當然不許。和祖母和致遠說清楚之後,兩位也都不允許。後來戴姨母攛掇婆婆做主幫著把人抬進來,要不是診出我有了身孕,怕是要鬧了。」
本想親自動手永絕後患,不想孩子就來了,現在府里事事都以她為先,納妾的事就沒提。俞致遠還說,以後他的孩兒只有一個親生母親。他自尊心極強,也討厭勢利眼的戴姨母母女,放下狠話說此生不會納妾,讓她們兩個死了這條心。
「小外甥將來一定是個聽話的,來得這麼是時候。」成靖寧笑道,好在侯府最有權威的長輩和一家之主都站成芙寧這邊。
這邊姐妹兩個談笑說這話,顏府里的顏修明笑容要勉強許多。心愛之人已為人妻,即將為人母,而他也擔得起為人父的責任,過去的一切,只能任其隨風飄散。
羅氏坐在顏母身邊,謙恭地說著客套話。羅馨寧雖有些固執,但已好上許多。經過顏母半年的管教,她的心思多多少少收了一些,能轉圜過來,終究是好事,現在有了顏家的血脈,只要她日後一心一意的跟夫君過日子,總會好起來。
顏母看羅馨寧也和氣了許多,總算孺子可教,「我從齊州顏府接了個婆子來,她會醫術,最擅長調理婦人身體,於安胎養生上最是順手,親家不必擔心馨兒。」
羅馨寧紅著臉站在一旁,羞怯又心酸,恭敬著道:「一切聽母親安排。」
「才坐胎一個月,你身子又不大利索,回去歇一歇吧。」顏母叮囑她道。
恭順的告辭后,羅馨寧回房躺在床上,現在有了孩子,她的心境也變了,蕭雲旌與她,只是鏡花水月,只能深埋在心裡不能告與人知道。安寧說得對,顏修明到底是個有前途的,她這樣的身份,能嫁一個世家大族出身的進士,已算得上高攀。
羅安寧到顏府後,和顏母續過話,陪著羅氏一同到後院來陪羅馨寧說話。顏母到底是大家出身,有學識有手段,把羅馨寧調教得服服帖帖,見到她日益美滿,自己也心滿意足了。
羅馨寧見著羅安寧很不好意思,扭捏著道了謝。如果她沒打醒她,只怕自己到現在都還執迷不悟著。羅氏見她們姐妹重歸於好,也安了心。只是現在大女兒好了,小女兒那邊卻一團糟,尤其小產過後調養得不精細,肉眼可見的消瘦許多。
面對母親和姐姐的關心,羅安寧笑道:「都是一場誤會,解開就好了。王爺待我很好,不必憂心。」她的理想沒實現,她的仇沒報完,如何能倒下?只要沒到塵埃落定的時刻,總有挽回的機會。而她現在只是在蟄伏而已,養精蓄銳,才好打接下來的仗。倒是成芙寧那賤人,竟然能讓俞致遠對她死心塌地,把老夫人哄得團團轉,果真是個心計深沉的。
之後幾日,成靖寧忙著走親訪友,沈嘉月腹中的孩子已有六個月,據診斷說極有可能是個女兒,把高家的幾位長輩都樂壞了,兩代人里總算有了一個千金。之後也去英娘和顧婉琰那裡拜訪,顧婉琰提起顧馳州,說陳夫人已尋了一門親事,是陳夫人娘家妹妹的堂侄女,品貌出眾,顧家上下都很喜歡,讓她不必覺得內疚。
四月二十五,姜清漪產下一女,因洗三和太子大婚在同一天,是以禮物就提前送了過去。成靖寧去瞧過小姑娘,安安靜靜的,像極了成永安。嫡長女,還是穩重端莊一些好。
四月二十八,太子趙承業大婚,娶宣平侯之女韓子懿為正妃。當初聽到這個消息,成靖寧並不意外,論容貌、氣度、學識、涵養,她當之無愧。婚儀在大明宮舉行,成靖寧隨蕭雲旌前去觀禮,被滿目的紅黃橙三色晃得險些睜不開眼睛。
趙承業個子極高,明明還是青蔥少年,卻有說不出的穩重,穿著大紅正裝,已隱隱有君臨天下的氣勢。新娘只比他矮半個頭,大紅的婚服和端莊的妝容很襯她,走在太子身邊十分的相配。
行大禮時,成靖寧站一邊看得亦是心潮澎湃,婚禮果真是最讓人激動的場合。蕭雲旌站另一頭,一眼就看到瞎激動的成靖寧。
婚禮熱鬧到亥時才散,成靖寧和永寧侯府的長輩道別後才到蕭雲旌身邊,聞到他身上的酒味,眉頭微蹙道:「喝了很多吧。」
「喝了一點不礙事。」蕭雲旌海量,不過最近幾月甚少沾酒。
「還是一起坐馬車吧。」怎麼看都不像只喝了一點的樣子,只好將人拖上馬車。
燈火昏暗,成靖寧的臉在一陣或明或亮的光里顯得不真實,蕭雲旌看著已蠢蠢欲動。醇香的酒氣迎面撲來,掙脫不掉,只好靠他懷裡將就著。被親得不能自已時才支吾道:「這幾天不行。」
「真是掃興。」蕭雲旌摟著人,不滿地嘟噥一聲,卻再沒其他動作。新婚後的那場病,當真嚇壞了他,挺過來之後,不會再有意外了吧?對克妻這事,他真的怕得很。成靖寧靠他懷裡,低頭解脫的笑了笑,男人精力太旺盛也不是好事啊。
太子大婚之後,大祁國內安定下來,邊疆止刀兵,百姓安心農耕生產,一切欣欣向榮,倒有幾分太平盛世的景象。不過趙澈擔心大夏和羯奴兩族野心不死,依舊勤練兵丁,蕭雲旌身為鎮北侯,便被委以此重任,是以每個月總有十來日待在京外大營。成靖寧有幾分生意頭腦,管家之餘,也幫著蕭祖父處理商行和生意上的事,開始有了一家女主人的樣子。
聞大夫給成芙寧診過脈之後,好歹把竇老夫人勸住,成芙寧因此得以安生,三個月之後,被診出懷了雙生子,喜得老人家告天祭祖,求菩薩賜一對龍鳳胎。
成靖寧去探望時,發覺她的肚子比沈嘉月的還大一些。「聞大夫說先前補太過,後邊得注意著了。」肚裡揣了兩個,又是大熱的天,成芙寧也難受得很。
「還好你正月里生,坐月子倒不會難過。」成靖寧摸著她圓滾滾的肚子說。
成芙寧看成靖寧越發苗條的身體,問道:「你還沒消息?」
「聞大夫說我瘦了些,得調養好了才能生,侯爺也不著急,只是怕祖父和祖母等得心急。」她前後的都傳出喜訊,就她這裡沒動靜,已成婚八個月,說不心急是假的,蕭雲旌雖然忙,但還不到回家造人的時間都沒有的地步。
「還是蕭侯爺心疼你,這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你得把身體養好再生,對自己對孩子都好。」她現在才曉得為人母的艱辛,肚子里這兩個,著實把她折騰得夠嗆。
「我還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做母親,你得先養好了。」也虧得現在羅安寧做不起妖來,否則照她先前翻雲覆雨的勁頭,怕是又得不安生了。
出了勇毅侯府大門,成靖寧就見到三日不曾回府的蕭雲旌,礙於還在外頭,只好矜持著問候了幾句:「怎麼到這邊來了?」
「來接你回家,你姐姐如何?」蕭雲旌目光掠過成靖寧,看了一眼勇毅侯府。想不到俞致遠那小子還有這等福氣,興許這一世,俞家嫡脈不會像上一世那樣凄慘敗落吧?
「看上去還好,就是天熱得難受。不過快八月了,天轉涼之後興許會好一些。又到你休沐了?」
成靖寧上馬車后,蕭雲旌也擠了進來,看她眼眸里隱隱的羨慕之色,說:「你也想要孩子了?」
剛成婚那會兒,她擔心太早生孩子損傷身體,現在看來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蕭雲旌年富力強,聞大夫說他沒有問題,同房時也沒採取措施,怎麼看都是她的問題。「有那麼一點想。」
「那我日後多努力一些。」蕭雲旌將人攬入懷中,捏著她的下巴看了看,「怎麼瘦了?」好不容易養了些肉,一個夏天又回去了。
「每年都有點兒苦夏,秋天養回去就是。」成靖寧說,夏天最是難熬,比崖州還熱一些。
蕭雲旌休沐,在內院歇了一上午才到外書房處理公務,有成靖寧幫忙,在家業上已輕鬆許多。不過想到子嗣這事,又轉到百草齋去了一趟。聞禮現在潛心醫理,編書修藥方,偶爾出門看診。蕭雲旌此番來,不抬眼看他便知為何事而來,「你虧得蕭家財帛多,你媳婦兒湯湯水水的養了大半年已好上些許了。至於子嗣,我還是那句話,看緣分。」
蕭雲旌拖了一張交椅到聞禮跟前坐著,並不說話。聞禮保養得好,手不抖眼不花,一面翻著書一面理著草藥,「她還得治一治,我等會兒給她換個方子。」
「她苦夏的毛病能治嗎?」蕭雲旌問道。
「她身體如此,氣陰兩虛,我已開過葯了。」成靖寧在永寧侯府養得也精細,但天生的毛病想根治很難,她能活蹦亂跳的長到現在已是不易。
七月流火,到八月徹底的涼快下來,王老夫人那邊得了蕭雲旌和聞禮的話,並不催促成靖寧,叮囑她養好身體再生育。成靖寧也想著此事急不得,便也放寬心,聽從聞禮的吩咐調養身體。
八月初二,沈嘉月生下高家兩代以來的第一個女兒,高家上下高興至極,洗三禮辦得很是熱鬧隆重,成靖寧去看她時,人依舊是傻傻的樣子,初為人母很懵懂,不過看大家高興,她也跟著高興。
「恭喜你,在我們幾個中你是第一個做娘的。」成靖寧坐床邊,抱著小姑娘說,她在永寧侯府時常抱成景衍,抱孩子的動作很熟練。父母都是濃眉大眼的英氣樣子,新生兒也是如此。
「我看她就像你那胖貓似的,不過還是很小,好軟吶。」有了孩子,沈嘉月很顯擺,湊到成靖寧身邊輕戳著她的臉。小姑娘生產順利,沒怎麼折騰她,落地后也很乖,除了吃和尿時,不怎麼哭鬧,連接生婆都誇。
「你別打擾她睡覺。起好名字了?」成靖寧挪開沈嘉月的手。沈嘉月坐了回去,扁扁嘴道:「叫寶兒,俗氣得很。」還是高老將軍給起的,原本準備了好幾個備選,結果他老人家一抱孩子,當即拍板,就叫高寶兒。
「這還不好?寶兒多好,可不就是高家的寶貝?」成靖寧倒覺得這個名字好,簡單又朗朗上口。
「你也是俗人一個。」沈嘉月嫌棄的坐了回去。
離開高家回府,永寧侯府的人就來了,說八月十三是太夫人的生日,請她回去赴宴,成靖寧聽過新蕊傳的話後點頭答應,表示一定會準時到。
老太太如今年事已高,縱是養得精細,也抵不過歲月侵蝕,身體衰老枯竭。新蕊說荀太夫人病得嚴重,怕是沒幾日壽數了,她老人家想走之前的最後一個壽辰,讓兒孫們都回去聚一聚。左右已翻不起狼來,殷元徽便提前數日通知了成靖寧等出嫁女。
到侯府門前,正好遇到成宜珍姐妹,現在姐兩沆瀣一氣,先千方百計的幫曾和興娶了江浙一個知州的女兒為妻,后又一起做生意放印子錢,坑害了不少人。至於成宜珠,從成啟銘那裡分得一份家產後,在外面置了宅子,養了個十七八歲的俊俏混混,做著拉皮條的生意。
「喲,是靖寧來了。」成宜珍在成靖寧手裡吃過一次虧,恨不得扒她的皮喝她的血,以泄心頭之恨。
「承平侯夫人。」蕭雲旌往成靖寧身邊一站,還想諷刺幾句的成宜珍訕訕的閉了嘴,先二人一步進了侯府。
俞致遠小心翼翼地扶著大肚子的成芙寧下馬車,看到蕭雲旌后把腰桿挺得更直了些,官沒他高,但氣勢上可不能輸了。「蕭侯爺,靖寧,看來我們沒有晚到。」天涼之後,成芙寧的精神恢復了些許,按照聞大夫的法子調養,沒持續長肉了。
見過禮後進府,現在人都在荀太夫人的景斕堂,直接去那邊即可。侯府的桂花已開,一路行進,滿園花香,到景斕堂前才被濃郁的藥味掩蓋。荀太夫人坐在太師椅上,穿著一身喜慶綉壽紋的大紅衣裳,老態盡顯,哪裡還有半分張揚的樣子?今天是她生辰,下頭的晚輩都捧場,陪著說笑。
成靖寧和成芙寧進門過後,二房三房的所有目光都集中了過來。「寧」字輩的女孩兒中,就屬她們兩個嫁得最好,若論福氣,成芙寧要強上數倍,往日住一起的姐妹無不艷羨。不過荀太夫人不喜二人,變了臉色,只點過頭后不再理人。
請過安見過禮后,成靖寧和成芙寧到沈老夫人和顧子衿身邊坐好。大房人在這樣的場合,向來都是局外人。
七十六的壽辰宴辦得極為熱鬧隆重,殷元徽周到,饒是荀太夫人也挑不出錯來。拜過壽用過午膳,離開之前老太太突然叫住成靖寧,說成芸寧年歲到了,說的親事高不成低不就,讓她做主抬進鎮北侯府給蕭雲旌做妾。又說她是個不能生養的,安排自家堂姐妹生,一則可顯她大度,二則都是成氏姐妹,日後可相互幫襯,三則……
「不勞太夫人費心,鎮北侯府不需要妾室!該怎麼打算,由蕭家人自己說了算,還輪不到一個外人插手!」蕭雲旌來接成靖寧,剛進院子就聽到一副命令的口氣胡亂安排,直接打斷,不容拒絕地道。
「太奶奶關心小輩著實讓靖寧感動。不過既然雲旌拒絕了,我也不好違逆他的意思。我倒知道有個好地方一個適合她,承平侯府就不錯,侯夫人是她親姑姑,世子又是她親表哥,芸寧給曾和興做妾,一定會過得順遂舒坦的。」成靖寧忍住罵人的衝動,真當她是回收站,什麼垃圾都收,「等會兒見到承平侯夫人,我一定把您的話帶到。您好生歇息,靖寧告退了。」
荀太夫人被這夫妻兩個的話氣得半死,一口痰堵在喉嚨喘不上氣,怒視著成靖寧,眼珠幾乎快跳出眼眶。林媽媽想勸和幾句,偏蕭雲旌已帶著人翩然離開。
「不聽老人言,我看她能得意到幾時!」吐出一口血痰后,荀太夫人捶床大罵道。她好心為那丫頭打算,竟然這般不識好歹!
林媽媽幫著順氣,勸道:「六姑娘眼裡何曾有過一個孝字?不敬長輩,定會被天打雷劈!」
低聲咒罵一番后,荀太夫人才緩和了怒氣,仰天嘆息,歲月不饒人,她撐不了多久了。
妾室和子嗣是成靖寧的痛點,被太夫人戳了之後,整個人懨懨的,靠在車壁上沒精打採的。「忘了聞大夫的叮囑,要戒驕戒躁了?」蕭雲旌扳正成靖寧的臉,讓她直視他說。
「我省得,只是這事沒辦法不去想。如果太夫人以死相逼該怎麼辦?」荀太夫人的作勁兒她見識過,這真像她能做得出的事。她的確搞不懂,為何那麼多女人喜歡妾這個位置,做正頭夫人不好?
「她逼了又如何?」蕭雲旌不屑的冷笑一聲,一個隔了三代的長輩,他敬著不去動,但不代表他沒法子收拾。
早晨,成靖寧剛送走蕭雲旌,永寧侯府報喪的人就到了。今晨丑時,荀太夫人在睡夢中安然離去。深吸一口氣,成靖寧換了一身素凈衣裳出門,現在兩府是親戚,王老夫人也前去弔唁。
門口已掛了白燈籠,下人也都換上白色孝衣,殷元徽忙著指揮下人布置靈堂掛白帆等物,是以姜清漪出來接人。見到成靖寧,有幾分難言的情緒,王老夫人在,她只好把話都忍了回去,帶人先去瓊華院。
成靖寧心裡想著,該不會是她把人氣死的吧?姜清漪看她糾結得很,小聲說道:「和你沒關係,但那幾位在府里。」
沈老夫人臉上不見悲色,昨兒子時初刻林媽媽就來報荀太夫人魔怔了,她和顧子衿還有兩個孫媳守到落氣,之後命下人幫著洗浴穿壽衣。東西是四月里就備好的,布置起來很快,等把人抬到靈堂后,她才回來。
「祖母。」成靖寧跪拜后,訕訕地站到一旁。
「老姐姐,煩你到隔壁間歇一會兒喝口茶,用些點心。」沈老夫人對王老夫人點頭說道,王老夫人會意,跟隨姜清漪到前廳去。
沈老夫人回憶起昨夜老太太的夢話,冷笑道:「你怕什麼,她的死和你無關。」
「可昨天……」她走之前的確氣了荀太夫人。
「她是樂死的,才不是被你氣死的。」沈老夫人說道。
成靖寧驚訝:「?」怎麼個說法?
「八月十三之前,老太太一直迷迷糊糊的,到十二那晚迴光返照,才來了精神,之後夜裡睡著了突然犯病,林媽媽覺著可能不行了,命人來通知我們幾個。我們若沒去,不然你真要背黑鍋了。」沈老夫人把昨天夜裡發生的事說了。
原來荀太夫人臨死之前做了個美夢,她夢到丈夫沒死,她們一家和和美美,之後成啟銘迎了李馥瑩進門,生了四個孩兒,就是成振聲幾個。然後又夢到自己把沈老夫人幾個踩得死死的,當牛馬使喚,用盡畢生所學的髒話罵沈老夫人一房人,再然後她又夢到大房這邊全都遭了報應,下場凄慘,老人家高興過頭,大笑數聲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