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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一八五章 走窗來的消息都非好消息

  (一九一一)


  白玉堂最後說的這句話簡直瞧扁人!說得不免讓生性鎮定(?)的在下又失控暴動了一回……導致一刻鐘后我倆在窗旁的茶几處入座時,我還止不住一副氣喘吁吁的樣貌,全是因方才運動得太激烈的緣故。


  每回與此人碰面時除了淬鍊理智翻江倒海鍛煉忍耐度以外,還幾乎都得被逼得經歷諸如此類一番的體力活動,真的是好為辛苦!


  擅長激怒人的罪魁禍首一派悠然地端著茶盞,優雅地靠坐在茶几旁的太師椅上,品嘗著一盞清透的菊茶,沏蓋聞香,口啜甘露,說著他此回來開封的緣由,一副華貴公子爺般的形樣兒,對比起他對座大汗淋漓的在下,實在是令人心中久久難以平衡!

  ……這傢伙此回還真就是單純來找展昭玩兒的!


  根據此人的言辭表達可知,這白玉堂應是閑了數月未能跟貓較量,便覺得技癢手癢渾身都不舒爽,因此便踏著達達馬蹄找來開封府,想來會一會他的武中知音了。


  可惜他的武知音頗忙,幾日前才又被派出公幹,上開封府撲空了的他,在喝完茶聽我說完展昭往襄州去的下落以後,難掩些許失望的表情,卻是很快又打起了精神,招我附耳過去,擺出一副情報頭子的作派,裝作慷慨的模樣,施捨一般地道:「唉,沒辦法了,既然貓兒人不在此處,那五爺我,也便勉為其難地,將此一消息,同你說一說罷。」


  由於他彼時的語氣實在是太勉為其難、態度實在是太高視角俯瞰了,頓時便讓在下產生了一種披上一件破衣揣了個破碗、淪落到哪大戶人家門前乞索的既視感,強烈刺激到了我骨子裡對人性尊嚴的捍衛與堅持——


  於是我朝他翻了個白眼,九十度將頭扭偏過去,拿耳朵看他,以一種不屑的態度回應他這一番施捨。


  他卻這般與我說道:「唉,莫鬧。要與你談正經事呢。」


  我:「……」


  ……叫誰別鬧?

  到底是誰在鬧啊!!


  不知這兩字很能戳人的神經線么!!

  見我聞言回頭與他瞠目而瞪,這白玉堂倒是忍俊不禁地笑了,開口:「好罷,不逗你啦!是真有正經事要與你說,你暫且便先莫與我置氣了。」


  ……瞧他說得一副好像真是我在無理取鬧的模樣!


  我不由得惱羞成怒道:「——你到底想說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唉,說話何必這般粗俗?」他聽我出口成粗倒也不惱,展開腰間一把紫木題字留白風的絹扇於胸前輕動,開始拿喬,「五爺我近來……打聽到了些消息,想著小虞兒你該也會有些興趣,才想著便是不見展昭,也可與你說一說才是。」


  我面無表情看他:「……你究竟想說什麼,能不點綴上前綴詞地直接說出來么?」


  與此人說話,常覺累感不愛,全身好疲憊。


  便見對座白玉堂微瞇起眼,唇畔淺笑,摺扇輕探了幾探,目中卻已漸漸無了嬉鬧之意。


  見他如此,我不禁也正起神色問:「……究竟怎麼回事?」


  他輕垂下長睫,拿掌中字扇晃了兩下,彷佛在思量什麼,過會才開口道:「……其實,自上回在蘇州讓人將你劫去后,我便吩咐下島上的通路,一直暗地注意著那從你們那處聽說的,稱作甚五影閣一類組織的消息。可惜這群人以往一直藏得頗深,於過去的江湖之上,幾乎皆未曾顯露過蹤跡。」


  說著,搧扇的動作略為停了一頓,復又輕晃起來,飛揚的眼角一抬,銳利地睇向了我:「可,便在上回他們一把火燒去那座囚禁你的莊院之後,無隔多久,卻似無意再掩藏自己的勢力,五影閣一名,竟漸次於江湖中流傳開來……傳出的倒非是何等壞名。便說上月武林的比試大會上,無端出現了一名無人識得的高手,便是自稱乃五影閣內之一名高姓影使,一路過關斬將劍指魁首,最後若非由德高望重的南宮老莊主出了手,以內力勝之,說不得今次的大會,便真會讓此名不見經傳不知來歷的新人奪了魁去。」


  「如今江湖上,正對此一新起之勢力談論得沸揚,以致許多年輕小輩對之起了興趣,不少有投靠拜門之意,甚至聽說了他們已經收留上了一些慕名而去的武林人手……」白玉堂的目光愈發鋒利,內挾沉沉之光,「雖其行止如今尚未可證出有何不妥之處,可依我等前兩回與他們交手的經驗與所見來看,卻不覺此一突然顯出名頭的五影閣一眾,會是何等光明的勢派。知你們開封府後續一直留心注意著此閣的動作,是故五爺我得了消息之後,總是要來與你們說一聲妥當。」


  他見我聽得扭眉瞪眼的,將掌中扇子一收,最後無比嚴肅地與了我道:「小春,此五影閣以往行事藏頭藏尾,能數年不露消息。如今卻一反常態化暗為明……事有反常則為妖,怕是另有甚目的。你們開封府與他們有過幾回交集,可得提醒提醒展昭他們,近來諸事需得多加留意防範,小心為上,方為妙策。」


  窗花欞影之下,眼前白玉堂一副難得認真端正的神態,令在下那累積了好幾日、本因他方才一陣胡鬧而淡下去的煩思,似乎又要重新郁重了上來。


  (一九一二)

  人生最無奈的事,莫過於便是縱有這麼多煩憂的事得存在這見方不到的小心肝中,卻還是得睜眼繼續過著日常的日子。


  失眠了一個晚上,又被公孫先生荼毒了一個早上以後,我揮別了順路護送自己回住處的巡街衙役,在正準備踏進青師兄家大門之時,才發覺自己常放在袖中的一籠香球竟然不見了。


  左思右想一陣,深覺應是在上午困極不小心倒趴在案上呼呼「早睡」的時候滾出來的,後來被據說上午應在另一頭忙得不該進屋的公孫先生突然現身捉到了個「上工偷睡懶覺」的現行,驚醒后慌慌忙忙甩袖將口水一擦,隨後乾脆就掩飾性地將手沿桌面亂扒,假裝忙碌掩飾自己剛才其實是在趴桌找東西,而不是在趴桌睡覺……也許便是在這陣大動作下添了最後一把柴火,將那可能早便被自己睡滾到袖邊的香球給甩出去了也說不一定。


  其後我就忙著完成公孫先生微笑著發下來的各種限時完成的閱卷宗工作,也不知這黑霸王是不是藉此在敲打我膽敢在上工時補眠的「惡行」,總之由於後來隨即便陷入了一片忙亂之中,根本也沒多餘的心思去注意到究竟是否有物事從身上掉落……


  不見的這籠香球乃是鎏金嵌銀雕花鍛造的,外觀上精緻高雅,在下於先前所撰寫的回憶錄中,曾提過此物,曰此物乃青師兄於某年年節后得自宮中的賞物,後來輾轉送給了我。在下當時雖藉機腹徘了一番宮中禮官安排賜物與人時的品味,不過為了不辜負青師兄他對後輩一番拳拳的送禮心意,我從此常將此香球隨身攜帶,讓它進駐到自己擁擠的袖袋之中,有時放到熏香料都過期了,也常沒記得要將它掏出來見光。


  ……想必看到此處,各位心中可能會生出一點疑惑,那就是既然此物常遭在下遺忘在各件衣物的袖袋之中,那為何彼日我還會如此即時地發現它的失蹤?

  這答案得回溯到當日清晨青師兄送我上工時的談話內容。


  青師兄那時曾提到,曰咱們的雲師兄據說又依例調配了下半年的新熏香料捎送給了他倆同門過來,欲讓我們更替使用(註:真是時刻不忘督促他倆後輩身上至少得有一處風雅的品味),道早晨趕著應卯不及給我,便待自己傍晚回來之後,再將雲師兄要指給我一份的薰香送來我房中給我。


  ——通常在下若有收到此贈品,為了表示對自家兩位同門師兄的重視,都會在青師兄將熏香轉交給我的當下現起出一符熏帖(註:表示對自家雲師兄贈物之情的重視)、再當場將前述的那顆小香球「隨身」掏將出來(註:表示對自家三青師兄贈物之情的重視。特彆強調「隨身」,表現出在下有將師兄送的禮時時攜帶更示尊敬)、復當場將那熏香料置入香球之中,再聞香點評感想。


  而通常若無意外,青師兄皆會將此些感想喜好並著感謝之意,濃縮成一封短小的書信,讓他家的白鷹青青兒捎去給雲師兄知曉,權當我們收到他贈物的回條。


  我方才於回來途中還在想像雲師兄此回捎來的會是如何樣的熏香配方,不知有沒有照自己上回透露去的暗示感想調整,別又再來個太婉約派的香味了……


  因為約莫就在上回春末收到新薰香換上后不久,自己曾找過四校尉們在武場上又暴力發泄舒活了一回筋骨,那時候還被近身抵上的張龍笑話我身上的這新香味娘娘腔……雖然他隨後很快便被走過來的展昭岔開了心神,沒繼續就著「娘娘腔」這件事作深入攻擊。


  還記得當時展昭走近后,瞅著正停格在磕肩抵腰動作上的我與張龍,莫名就默上了一默,隨後便莞爾道,曰自己亦是許久未曾下場,想加入與眾人切磋一番——聽得某其他三名校尉當場便樂得要命,全迫不急待都圍攏到了他們展大哥的身邊去,擺開架式個個躍躍欲試貌,誰還有興趣再和我一旁拉衣絆腳地玩超近身摔角戰?

  就連不久前還在笑話我的張龍也是,當下立即鬆開下我的衣領,兩步並一步,立馬不落人後就擠到了展昭的跟前去,還搶到第一個開口請展昭給他指教,跟同樣也想搶頭香卻因口慢失敗的昭迷趙虎先打成了一團,害在下本已含在口裡準備反駁他方才一句娘娘腔譏笑的話,諸如「你這五大三粗子又懂什麼風雅懂什麼熏香,能敢笑話人娘娘腔?!」一類的話都沒來得及反擊出來,就被人徹底忽視了去,當真是在一旁暗自內傷了半天!


  而當時那劑被張龍笑話過「娘娘腔」的熏香,待到它自然失味以後,在下便不曾再添過新了。


  只是不記得後來在換衣一併將衣袖內物品轉移至新衣上時,有沒有記得將裝它的香球挑出來清理過?


  思及至此,我當時要進門時,方才下意識往袖袋內一摸,無想摸出不少雜物沒錯,就是沒摸出個目標物香球,至此才驚覺自己是不是把自家青師兄送的禮物……給弄丟了?! ( ̄口 ̄)!!

  ……喵咧個糟!!( ̄口 ̄)!!!


  為了避免待會收禮的例行流程開跑后,讓自家三師兄察覺到他後輩竟將他贈予之物弄丟了的這個事實,誤會原來自家後輩對待他所贈之物,私下就是採行如此隨便對待的態度……在下趕緊袖口攏攏,立馬轉身奔迴路上、往開封府找遺失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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