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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一八一章 智商不夠就別出來跟人玩

  (一八、九八)

  基本關於案情大走向方面的猜測,都被包大人和公孫先生此二名尖端人物,使用「臉部動作編碼系統」的新穎方式證實出來了。可惜此套系統目前只能拿來當心證靈感,尚未發展成普遍實證,做不得呈堂證據,因此他們的二階段目標,都改將心眼放在如何讓張華坦承自白這條大道上奔去了。


  公孫先生是個人稱「智賽諸葛」的神奇人物,雖然年輕時受考前症候群的癥狀所擾,導致明明內里博學洽聞得不得了,無奈結果卻硬是屢屢都名落孫山,平常那些才識在他面前只能當菜瓜的人都躍上龍門搖尾顯擺了,他這枝高嶺之花卻偏偏還一直沒法趕上鎂光燈。


  明珠持續蒙塵的結果,導致他考到物極必反,生生對科場都生出了一種酸葡萄般的鄙棄心理,曾憤憤地發表過一份類似「你瞧不起我,難道我還就瞧得起你了?」的逆反宣言,美其名曰:「時不我予,我不予時」,實則表現出的是一類二狀態的叛逆心態:既考它不過,那便包袱款款,永不再準備繼續參加此種不識好歹的瞎眼考試,要回家當大隱隱於市的隱士去……心裡其實還真有點不太服氣。


  若非後來因為一些因緣際會,而中途被包大人收了去,此名陷入二狀態的公孫氏,想必已在憤青這條道路上揚長而去,也不知孤寂賓士到最後的結果,會不會發展成什麼高智商的反社會分子之類的麻煩角色。


  從此點而論,包大人當真是拯救失足少青年的一把好手!當年不但從還沒成形的馬漢牌大餅中拯救了全宋人民的胃口,還阻止了一代腹黑魔王的誕生,把此魔王目前主要的受害者都局限在開封府這塊為數不多的員工之內,苦果由府自擔,真可謂厥功甚偉,與我們這些被迫犧牲小我偶爾讓無聊魔王耍耍的人一般,都值得世人好好感念敬佩一番!

  彼時這名由魔海中回頭的神奇人物,在議事的花廳中思付一陣后,替他的伯樂包大人想出了一個解決困境讓張華開口的方法,名曰:假滅口計劃。


  顧名思義,這個「假滅口計劃」,若以一句話以蔽之,就是找人來假扮成魏登派來斷尾求生的殺手去殺張華——雖說你現在誰都沒咬出來,看似嘴挺緊,但抱歉,老子只相信死人嘴不講話,為了老子好,只好請你這辦事不牢靠的落網之魚去死一死了!


  藉以刺激張華認識到被僱主背棄的事實(誤),看能不能激一激他在堂前表現出來的自尊心,進而引發起叛變心,最終得到我們想要的內情證詞。


  這計劃打算在冷他個兩日後方開始執行,期間對留老爹藍皮簿中提到的人名事項各種求證調查。


  ……瞧瞧這什麼「假滅口計劃」,電視小說中都使爛的伎倆,可說不但是一點新意也無,還特別地惡俗!完全搭不上出計者公孫先生頭上所懸之【智賽諸葛】之類高水平的標籤,讓在下旁聽至末尾,原本炯炯有神期待著的大眼差點都成了豆豆眼。


  ……這計謀好簡單啊,說好那些錯綜複雜計計相連,動輒牽一髮便要動全身的三國連環智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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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九九)

  在此不得不再重申一句老話:做人千萬莫小看老梗,它老梗是因為它經久實用!


  給人打丨黑活的員工多少都有個死穴,愈徵用道上的兄弟愈難逃脫。


  ——馬的!老子看在你曾救我一命的份上給你做牛做馬,下獄后還遵守道義沒把你給抖出來,你竟然還妄想打破默契來滅老子的口?!

  馬你逼的奸小人!對你的換命之恩早用工時數報恩完了!你剩下就給老子去吃嗶——吧!!

  開封府在多年風霜的淬打之下,時不時要即興應付些突髮狀況,因此不免鍛煉得全體要角幾乎人人皆能堪當影帝(註:趙虎除外,但開鏡時他可以綳著臉站到後排作背景板),只要不是什麼太刷下限的角色,幾乎眾人揣摩起角色來都是得心應手的一把好手(註:趙虎除外,但開鏡時他可以綳著臉站到後排作背景板)——尤其因為第一線接觸過太多大奸大惡人的緣故,對壞人這行業了解太深,飾演起來那一股壞胚子黑水盎樣的氣態,簡直是詮釋得比奸人更奸比惡人更惡,隨便放出去演一下都是能刺激得正派人士立馬想替天行道先剮了再說的形象。


  因此別看咱們開封府的展護衛平日一副光風霽月磊落胸懷的模樣,他因著時常需隱瞞身分深入龍蛇混雜之地低調或卧底查探消息的緣故,又被開封府兩大尊祖級演帝耳濡目染了那麼多年,一朝若讓他認真演繹起壞人來,自也是一把罩的好手!雖然太過下三濫的角色鑒於他本身的氣場關係,沒法太得心應手,可彼時配上他自身那一股「武霸」的屬性,區區一名負責來滅口的高級殺手的角色,實在是絕對難不倒他!


  於是,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名蒙面殺客突破層層看守闖入開封府大牢,擊昏牢內守衛之後,在張華一陣「你是誰!」「你想做什麼!」的喝問聲中,抱著一種隱隱透露出些許「反正你都要死了就讓你死個明白吧」的不屑口吻,「不小心」向張華透漏出了其僱主要滅口的意思,言語挑撥之後,蒙面殺客又「差點」擊中張華要害真把他給殺了,最後在發覺異狀趕來察看的王朝馬漢一陣大張旗鼓的騷動下,「不得已」暫時先作撤退……


  覺得自己差點就要跌進三途川里吃自己的幽靈人口張華,在經歷了半夜一場刺激之後,心理狀態順利從「老子橫豎都要被問斬,幹嘛還要跟你們官府的人多說!」,轉變成「老子橫豎都要被問斬,幹嘛還要幫你這沒天良的老闆保密!」,隔天包大人才費了那麼一點點的巧勁一問一坑,他便將幕後主使給倒了出來了。


  指使他去殺人的人,確實是留老爹藍皮簿上,那位截至目前為止,皆還是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魏登無錯。


  五年前,張華因魏登幫忙以囚替死,又找奇人替他變臉,從此答應幫他打工,偶爾會替他辦一些不得見光的事情。張華雖知這魏登與各方各界的人物都有來往,常有密談,卻是不知道此其間深入的所以。


  三年前,魏登將他召來給了件任務,要他乾淨解決莫留下線索,便是要他到酸棗留庄村殺一名叫留興的書生,道其有一子一女,需一併滅口。


  當年張華得命後來至留庄村中,在觀察了數日以後,挑在一個因隔日慶典而全村人皆早睡、天象月陰有風的日子潛進留家,先殺留興,后至院中殺了那對彼時被他認作是留興子女、實則乃日前方被留興撿回來安置的小兄妹二人,然後便準備放火焚屍以滅跡。


  哪知當時火才剛點燃,天上便落一巨雷擊在留家的屋檐上,以致火星跳躍,四濺散開,許多處都生出零星的火光。張華當時雖在做虧心之事,竟也不怕這雷,反想如此倒更好,有著天火的尤頭遮掩,興許官府還不會深究入留家這場實乃被他放起的火,於是在重點處加大了火勢,正待完全燒起,便聽見外有嘈雜之聲,本來找留村長討論事項的數名村人抵至門外,見內有火光冒出,急急忙進屋想查看幫忙——


  入來的一人未及大喊便被他斃命,另一人眼見同伴被殺,腿軟哼嗚了一聲后,也被他捅了個穿。倒有其中一人趁亂跑出了門外想呼救,隨即也被他從后追上砍殺斃命。而隔壁睡中的夫婦多事,見到鄰家的火光起身出來查看,恰巧走來留家門前,看到了他行兇的這一幕……


  張華本便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兇徒,端是心狠手辣,連暫住在留家內的那雙蒙稚小兒尚且能痛下殺手,何況是這對親見到他殺人的夫妻?自然是砍了一併滅口處理。


  殺完了人後,他將自己染血的刀拭凈了收起,把各人屍體拉回各院,用了點心思,讓這些死者看來像是意外遇火身亡的模樣。一切後續做完,正準備退場,卻發現稍遠處有人在鬼鬼祟祟,才知尚有另一目擊人,立即上前狙殺之。


  ——他說到的這人,便是我與展昭日前從山裡找到的失蹤人口陳阿牛。


  陳阿牛因長年在野中行獵,動作敏捷反應頗快,是故能從張華刀下逃過一段險象環生的追逐。陳阿牛當年見其後必跑張華不過,立即掉頭改往自己熟悉地勢的山內奔,張華回迴轉轉追了一陣,好不容易才追上補了一刀,親眼見人被他砍落入山溝下,想著此人應是活不了,又死在這荒山野地的溝里,屍體不用處理,也叫人發覺不著,才會未下去查看確認便離開。


  其後,張華盤旋數日,打聽到官府將留庄村內的所有死者的死因,皆咎因於天火的意外,分毫未起懷疑,大嘆運好遇雷,便重刃款款,放心回去與他的老闆交差去了。


  之後,只因留庄村那地冒出了鬼怪傳聞,讓他原與死者留興似有些交情、而有心虛的老闆,叫回來埋過一回鎮鬼的符紙,便再與此留庄村的事宜無交集——一直直至上月。


  月前,張華又得老闆魏登的召喚,指責當年留興之子根本未死,且如今人竟在京城!一番責怪過後,便讓他入汴梁來一趟善後,並曰若有何旁的人知悉了何等不該知悉之事的可能,便要一併除去,此次莫可再留禍患。


  張華一向知道留興可能便是知曉了何種不該知曉的消息,才會讓魏登叫他去滅了口,而魏登那些不想讓人知悉的秘密,一定和他平日私下在交往的那群人有關。心中明白此般判斷的標準,故張華得命后亦不為多問,纂著一肚子被貼上【辦事不力】標籤的窩囔氣,便踏上這往東都汴梁而來的殺途。


  ……他就不明白這留華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當年不是妥妥地都死透在自己手裡了么!


  原來這張華當年趕著回去交任務,於留庄村內的調查工作做得並不詳實(由此可見招募員工的素質很重要):

  當年,留華和方苑這二位性格天差地別的孩子交情打得正火熱,加之村中正在籌辦的慶典上頭,有孩童合作表演的專屬節目,於是留華便在他父親留興的默許(實則因太忙+心事深重緣故沒法管太多)與鼓勵(鼓勵自己兒子與方家打好交情)之下,常常拎著自己的妹子(留老爹有照顧不力的前科,怕放在家中被自家爹給顧出事來)往方苑家跑,隨著祭典將近,接連兩晚更是直接宿在方家沒有回去留家,以至於張華當初就將留家院中那對小兄妹誤認成了留家兄妹,殺完后就無特別去關注後續,才使得在陰錯陽差之下,反而讓留華兄妹撿回一雙性命。


  後來會有張華在汴梁城外堵門燒暗香全居一事出現,便是這張華因吃了上回的虧長教訓,在潛伏觀察了好一陣時候,也沒法確定留華究竟知不知悉乃父心裡的秘密,如果知悉是否又和他朝夕相處的小夥伴們提過,乃至拿不太准此次該滅口的範圍……罷了,乾脆一了百了,寧枉勿縱,全殺了了事!


  由於在開封府的地頭上,天子腳下,又「包府尹」的名聲亦是如雷貫耳,他也曉得該謹慎一些,否則一下子無緣無故地就死上一群孩童?實在太過招眼,傻子都會知曉有問題,絕對會被大力且重點查辦!是故他才舊技重施又想用起了火,想出了一個因使火不慎而導致慘劇的劇本……先使計調走了看夜的王婆子,再弄來了迷藥堵了房門放起一把火,居然想就這樣將全部的孩童一齊活活關起來燒死!


  又怕鄰里太早注意到火勢燒不死孩子,他刻意在入門前先繞去隔壁民戶,殺掉了那戶人家院中愛對生人雜事吠叫的可憐狗,再於三更半夜趁百姓熟睡之時去堵門放火!


  堂上眾人聽完他的自白后各個義憤填膺,簡直人人都想衝上前去對此名人渣一陣私刑毆打。


  ——這黑心黑血的無良品!


  ——視人命為草芥的畜牲!


  竟隨便都能對著這麼些天真純良的孩子們痛下殺手!

  沒看到連包大人都怒得很想對他射出一支紅判簽嗎!!


  接下來之事,便如我等後來已知一般,孩子們半途蘇醒鑽密門狗洞安然而出,隨後被分批安置在開封府中,張華再難下手,才想說至少得先把最核心的人物留華除去再說,無想佯裝多次意外都被他逃過死劫,最後只能回歸到最原始的辦法處理——親手大刀伺候,然後……然後就被展昭他們逮個正著,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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