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一二七章 論電波戰的解密技巧
(一四七〇)
白玉堂事後聽說了我和丁月華的相識經過以後,樂得哈哈直笑。
「那小妮子自小食量驚人,三個飯桶都不見得能喂得飽她!丁家老二從小便常帶著她在村裡甚或鎮上玩轉,因得吃得太多,常常吃完后無夠錢付賬,最後讓那些店家們都聯合找上了丁家門,將他們娘親羞得臉上無光,沒為此少罰過他們呢!」
還真是典型上樑不正下樑歪的代表。
我抽了抽眉:「你知道的倒是詳細。」
白玉堂不以為意:「喔,因為爺小時后無聊,有時心血來潮,也會跑去加入他們的行列來玩玩。」
我:「……」
白玉堂沒發覺我的無言,還在繼續說:「後來那小妮子長大后三天兩頭往外溜,曰要學我們闖蕩江湖,可每回便是帶上再多的銀兩,也禁不起她那般吃法。最後闖蕩至尾常挽囊羞澀,她又是個不禁餓的,無有辦法,後來竟是開始干起了吃霸王餐這種勾當……她自己估計也明白此事不光彩,每回行事前還知遮掩扮成男裝。若非如此,外頭這女俠丁月華的名聲,恐怕早便要被她自己敗光光了!」
「記得便是一、兩年前吧,」他還道:「她游闖至應天府一帶又失了蹤跡,丁家那兩兄弟自己有事,便來托我幫忙尋人。我一路循跡,經過汴梁時還順道上貓兒那兒拜訪了一趟……本也想去探望你,那時卻聽貓兒道你出城去了,便未多留,繼續往西去尋她。不過我未至京兆府,便先與她於半途巧遇,當時見她一身男裝,便知定是盤纏用盡又故技重施,不知訛詐了哪位冤大頭……未曾想那回的受害者竟是小虞兒你——」
他忍不住大笑:「哈哈哈!這世間可真小!」
笑完竟然還沒公德心地繼續刺激我:「哎,不過小虞兒你也莫太惱她。這小妮子好歹也算是盜亦有道了,下手時盡揀著肥羊挑,不至於欺負至一般百姓頭上的,也算不失了俠義之心吧!」
我:「…………」
 ̄_ ̄╬
——聽聽!這算是個安慰人的話嗎?!
——去你馬的不失了俠義之心!
你們武林人士的三觀都敗光光了么?!肥羊就是活該被亂宰的么?!
別給我漠視肥羊的基本人權哪!!
(一四七一)
總之,當時白玉堂在酒樓前與丁家三兄妹相認以後,彼此寒暄片刻,丁氏兄妹便一齊被請到了我們落腳的客棧聚首。
據白玉堂曰:淫賊未明大海撈針,多個人手多分力,不用白不用。
長久下來老到開封府里串門子的結果,他已將開封府的行事精髓學了個徹底,那便是物盡其用,人盡壓榨——多叄個免費的勞動力送上門來,不用的是個傻瓜么?
白玉堂將他們引見給了南北雙俠認識。
各乃江湖名人,這一番相見,丁氏兄妹光是自我介紹的規格,便同方才酒樓中與我簡單的報姓不相同,名號報了全稱,態度上也重視多了,完全是兩方待遇。
原來這聞名江湖的丁氏雙俠與丁女俠,在家學上也頗有淵源。他叄是華亭縣茉花村人士,乃鎮守雄關的丁總兵之子,忠勇將門後代,老家與五鼠所在的陷空島只有一廣茅的蘆花盪相隔。
丁家兩兄長,也便是丁兆蘭與丁兆蕙兩雙生兄弟,自少時便走闖江湖,為人俠義,又身手不凡,逐漸闖蕩出「雙俠」美名;而三女月華更承襲著習武的家風,有樣學樣,年紀輕輕便常跑到江湖裡溜達,憑著高超的身手,也為自己賺回個丁女俠的名稱。
總之,當時在場者除在下以外,無一不是個位江湖中響叮噹人物,如此大咖級角色的初見面,場面除有驚喜之外,自然不乏一輪恭維客套。
有引見人白玉堂的居間穿插,早有慕名的兩方人馬很快便熟稔了起來,不久便談到了我們此行的目的。丁氏兄妹聽完連環犯案的故事後憤慨不已,立即義憤填膺地決定加入捉拿這武林敗類的行列!
為了方便敘述起見,在真兇真實身分明了以前,我們暫且先以「血蝴蝶」此一綽號來稱呼他。
丁氏兄妹當下便參與了我們到點后的第一次血蝴蝶捕捉計劃的作戰會議,首先進行當日消息搜集的成果彙報。
白玉堂利用他過往於此地混了十數載的歷史得到了一張有關城內伎女戶分級的名單,甲級是競選花魁的熱門人選,乙級是一般的名伎,丙級多是一些地位不上不下的伎女,其各自所服務酒樓飯館、居住所地,甚至連專長愛好都一應俱全!
我望著手上這份厚厚的背景調查書,腦門上三滴汗。
……這是得和當地風月女子混得多熟才能在一日內便取得這麼一張詳盡的伎女戶名單哪?
這孩子不純潔了啊!
疑似已不純潔的某人用他白玉般的纖長骨感的食指,比向了甲級名單上的六個人名,各皆乃蘇州城內雌霸一方的名美人,表示據血蝴蝶一向只挑大咖下手的的前科,下名受害者有極大的可能將從這堆選手裡產生,與我在街上打聽到的大選民調結果端是差了不多。
彼時聽完報告的展昭眸里星光沉沉,皺眉思量,考慮若全數布署人力戒備,是否會打草驚蛇,以至於讓歹徒將目標下放至人數眾多的乙級名單里,到時便更防不勝防了。
歐陽大俠則說出了他從道上打探來的消息,曰近年江湖上出了幾名使劍的新人,其中之一位名喚花沖,據說其所使的劍招詭譎出處不明,劍法里總透著幾分邪意,歐陽大俠覺得他甚為可疑。
丁家二哥立時插口自己遇過此人,曰此人儀錶不俗,外形甚為俊俏,就是可惜了一雙眼卧蠶落陷,眸光不寧,與人談話常有下白,真真是平白壞了一張好皮相……可惜他當時並未有機會與此人交手,無法確認其劍意淵流,究竟是否如傳聞般陰詭。
而後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圍堵血蝴蝶的方法……難不成得一日一十二個時辰暗中貼在名伎身邊當保鑣來守株待兔不成嗎?
如此莫說名伎是否會答應了,便是答應,歡場之處三教九流雜聚,只憑一人盯梢若偶遇意外是否會有疏漏尚未可知,更何況目前可用的人力只有五個(註:丁氏兄弟堅決不讓他們家小妹有一對一接觸到這淫賊的機會,是故不顧她的抗議禁止她單獨盯梢),還不夠甲級名單上的那六位名伎分呢,如此一來還得考慮到壓錯寶的問題……
抓血蝴蝶最好的時機端視此舉了,一旦錯過,其後的行蹤難料,還不知得多死幾個人,得考慮一個不會有疏漏的法子才行。
丁家小妹見眾人一片煩惱,眼珠子轉了轉,志得意滿地說出了自己的建議:「開天闢地靠自己,白手起家成花名!淫賊既喜名家花,巧手胭脂花中花!」
「…………」
眾人都被她這莫名丟出一首四不像詩的行為給懵住了……包括她兩名親哥在內。
只有展昭微微瞇了眼,竟是一副瞭然的模樣:「丁女俠的意思是……找人當誘餌?讓花魁賽的焦點全集中在此人身上,藉以守株待兔,誘兇嫌自投羅網?」
眾人:( ̄口 ̄)!!
(註:做此種表情者仍包括丁女俠的兩位親哥)
——見鬼你從哪聽出這麼一個計劃來者?!
為啥我們都沒聽明白?!
丁女俠竟是很高興地點了點頭,看著展昭的眼裡,不無終逢知音的雀躍歡欣。
展昭卻是無奈笑道:「丁女俠此主意是不錯,可於此則為不妥。莫說誘餌身負重任,又擔九分風險,不適宜由一般娘子家擔任……縱是真能尋人擔任,可欲將花魁賽的焦點全數集中在此女身上,又談何容易?退萬步言之,即便真能使其於花魁競賽上出盡風采,亦不能確保兇嫌便會選擇她下手,而無其它的考慮。」
丁女俠神秘地搖了搖頭……喜歡打禪的她緊接著又丟下了一句禪語:「……自恨枝無葉,莫怨太陽偏!」
展昭面有難色:「丁女俠的意思是……下藥?毀其面容,讓那血蝴蝶對其他名伎再無興緻,如此便可守著那僅存的焦點,守株待兔即可?」才說罷便立即嚴拒:「此事萬萬不可行!怎能為查案而任意毀人容貌?如此待案件一了,要此些容貌遭毀的女子如何是好?此法萬萬不可行!」
我白玉堂歐陽大俠丁家兄弟的表情已經變成:(⊙o⊙)!!!
……霹靂!這段超心靈的對話究竟是怎麼連接成的!!
——這展昭見鬼!!
誰能告訴我他們倆明明是頭一回見面,可為啥瞬間就心靈相通了?!
這難道便是所謂冥冥之中的天份——啊不對是緣份?!!
單憑那一句話什麼偏不偏的鬼話,怎麼可能就可以猜出這麼多的內容出來?!
我不相信!!
沒想到丁月華那頭在聽完展昭的話后,竟從肩上的搭褳里掏出了一個小罐子,忽然就獻寶般地說回了白話文:「不要緊,此葯可讓人生十日紅疹,葯退則無痕!」
…………
馬逼!這展昭還真沒猜錯!
他到底把接收電波的法寶偷藏在哪裡?!
——是看他為此女官配才附贈上的嗎!!
完蛋官配正式出場了,那原本的奇葩花小白同學要怎麼辦?!
而且一個女孩子家隨手就能從身上抽出這種惡作劇般的葯……就沒有哪裡有問題嗎?!
——這丁家的家教真的不會太自由豪放了不止一些些啊?!!
……啊?
你說先不論我硬將白叔叔跟展叔叔的桃花牽連在一起,被當事人知曉以後會不會有何凄慘的後果,只是奇葩花雖然勉強可以聽出出處,但官配這詞是什麼意思?從來沒聽過?
……噓,小點聲!
奇葩花的人選是個不能說的秘密,未免說破了導致當事人太過羞怯進而惱羞成怒使命運出現分岔來,我們還是低調點莫要讓當事人知曉的好,你千萬要記得對兩位叔叔閉嘴!
至於官配這詞……正所謂學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也,辭海這種東西漫無止盡,這世上是沒有人可以盡知一切的!所以有些東東你沒聽過也是很正常,不要太難過!
是故你老師其實還是很博學多聞的,下回可不能再隨便鄙視你老師說的話了,明白了沒有啊?
……喂,才叫你莫要鄙視人,這會立馬又甩我白眼是怎麼回事?
快給我回來!!
這個死小孩……怎麼會變成如今這般耐心只剩一格的模樣啊?
到底是受了誰的影響啊!
(一四七二)
話說回當時蘇州的客棧里,奇葩花白玉堂率先從他的知心好友跟他的青梅竹馬彼此心有靈犀的驚訝中恢復過來,視線落在他青梅竹馬隨手掏出來的紅疹葯上,竟是一臉見怪不怪的模樣。
「……哦,妳這小妮子又搗鼓出何物事了?先拿上來給五爺我瞧一瞧罷。」
說罷伸手欲取,可丁月華卻不想讓他取,一閃身躲跳了兩個哥哥身後,朝他作了個鬼臉,真叫白玉堂看了個瞪眼。
……奇葩花跟官配的優勢孰高孰低,瞬間一目了然。
……有點想為白花哭泣了怎麼辦?
丁家大哥對自家妹子隨身便能抽出整人葯的反應,是摀起臉,憋憋卡卡地表示:「……抱歉,舍妹不才,平日素喜鑽研些稀奇古怪之道,讓……各位見笑了。」
丁家小妹不高興了,不滿道:「此物甚為有效,我試驗過了!」
丁家二哥忽然頓悟:「哦!我想起來了!便在我等離家之前,後院一群僕役們都集體生了面疹,折騰了好幾日皆查不出病因,便是妳搞得鬼了?」
丁月華:「…………」
丁家小妹不說話了。
旁觀的歐陽大俠與展昭及我:「…………」
看來……看來這丁家莊平日的生活很是熱鬧,在其內做事的人當真是不好混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