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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一二一章 吃飯乃交友增誼的橋樑

  (一四四二)

  當晚,我蔫蔫地拉開自家大門,想上街隨便找些吃食填充自己因憂鬱被空虛了一整天的腸胃。彼時時辰已過酉時,小巷內雖僻靜,卻仍可隱隱聽聞巷外紛雜的人聲,汴梁城內總有些地方是常年不寐的,隔了一條巷弄,夜裡又是另一番天地。


  落進巷內的燈火已是微弱,我就著微光垂頭喪氣地落完門鎖,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向後張望了幾眼。


  一陣晚風吹起,路邊樹影扶疏,四方張動,發出稀稀簌簌的響聲,乍看下像只在昏暗中張牙舞爪的隱獸。


  我揉揉眼,除了自己膨脹的想象力外沒見有其它處不妥,心道該是自己多心了吧,剛一瞬間還覺得好像有誰躲在暗處偷窺我…………莫是餓昏頭了吧?


  我看還是在巷口附近胡亂找點食物將就一下就好,省得走太遠半途餓昏在路上就糗了……


  (一四四四)

  在下雖曾於前面信誓旦旦地表示不再相信數字占卜,可這個章節數字實在是……太犯咱們漢民族的忌諱了。


  常言道,寧可信其有,莫可信其無,所以我看在下今日還是休筆一回穩妥——重點是潘樓街南桑家瓦子新推出的精裝大戲「小蝦米斗鯨魚」正好是今日上演!


  這齣劇的編劇正是據說正是如今京內最炙手可熱奇葩編劇,他譜的每齣劇的劇名與內容都莫名地新穎,身為一個新進創作家的在下為了充實自己回憶錄的內容,實在需要不時與社會風潮接觸一下——所以我不去瞧瞧怎麼行呢!


  ——在下這是在充實新知,絕對不是單純遇上卡文寫不出東西所以想出去玩來者!

  更別說這出首場戲還舉辦了抽籤活動,中籤者還可以和這名甚少露面的神秘編劇有近距離交流的機會……人都有好奇心的啊。


  (一四四五)

  忌諱章節過去,回憶錄的內容可以繼續接軌了。


  當時展昭對我態度奇怪,在公孫先生拍胸補表明介入后的隔日,我依舊鬱鬱寡歡地踏進開封府大門。那幾日睡不好,想著反正醒著也是醒著,每日都是破天荒地打破自我「踩最後一秒報到」的上工準則,早早便來了開封府應卯。


  拐過轉角,見展昭和一名衙役在廊邊交談,察覺有人靠近,仍是在第一時間便警覺地回頭一瞥,一見是我,卻又很快轉頭繼續去與人談話,頗有些視我為無物的意思。


  ……得,以前至少還會象徵性地打個招呼再裝忙碌,現下直接連鳥都懶得鳥我了。


  我垮下了肩膀,前一日才被耗盡了能量沒怎麼充蓄,彼時有種蠟炬成灰的感覺,一時湊不足死皮賴臉再往前貼的鬥志,便默默走下迴廊,打算直接穿過庭院去公孫先生的辦公書房——


  人家既是不想見到我,那暫時還就不要湊上前去給人家礙眼了吧。


  「……小春!」


  忽有一道喊聲從背後傳來,只見方才還視我為無物的那人,竟告辭了正談話的衙役,改下擺一撩,竟是主動往我方向走來,幾個大步便已來至我身後,站定后竟是一派正常地問我:「小春,卯時尚未將至,你今日怎地來得這般早?」


  我:「……」


  我左右張望了一下…………這展昭是在跟我說話嗎?


  不是在跟我背後什麼其它的東西說話吧?確定這不是在作白日夢嗎我?


  我結結巴巴,受寵若驚:「我、我、我醒得早,想著也沒、沒事,就就提早過來了……」


  展昭倒是很利落:「早食可是吃過了?」


  「沒、還沒呢。」沒胃口怎麼吃呢。


  他聽完輕輕一笑,笑顏里竟又有了熟悉的親昵:「……正好,我也尚未。那便與我一道去趟食堂吧?」


  我:「???」


  展昭笑道:「莫愣了。時辰不早,我們趕緊走吧。」


  我就在一種被天外餡餅砸中與滿頭霧水交雜的心情里莫名和展昭去了食堂,一道享用了府內一頓免錢的早飯,期間他還自然地和我談起幾件新辦的案子,言談舉止間已是恢復了常態,再不見先前那般刻意區隔出的疏離。


  我:「…………」


  ……怎麼一回事?


  莫名其妙排斥人……又莫名其妙地好了咧?


  我懵懵地想。


  ——算了不管了!沒事了就好!


  還是莫深究了吧,等等一深究又惹毛他又要開始不理我的話要怎麼辦呢?!

  人還是得過且過地過日子就好了。


  差不多先生再度出馬。


  我在內心三呼萬歲狂賀,一大心事落下,頓時覺得飯也香了肚子也餓了,扒起碗連灌了三碗的地瓜粥,又吃了兩個炊餅,才在展昭的制止下意猶未盡地放回第三個。


  之前吃粥配太多個炊餅事後在辦公房脹得抱肚哀嚎了個把時辰的糗事,還被他牢牢記著呢!叮嚀著便要我莫再重蹈覆轍了。


  (一四四六)

  吃過了早飯,我兩各自上工。


  書房裡,我托著腮幫望著振筆疾書的公孫先生,心中對他的敬佩已超越了高聳的的黃鶴樓,攀上了更嶄新的一層黃鶴山的巔峰了——他昨日到底跟展昭聊了什麼,效果怎能這般卓越?!

  不愧是號稱能靠一張嘴斗遍天下無敵手的公孫名嘴!


  這種人才真不該埋沒——談判專家乃你的天職啊你早該上前線去參加條約大會的有沒有!只待在開封府做幕僚實在是太浪費人才了!!


  「……小春,你有閑暇望著我發愣,倒不如快快將案上那迭資料彙整出來。」公孫先生抬眼,「近月京外幾地花樓亦曾傳出名伎遭侮后殘殺之事件,我奉包大人之命已將各地卷宗調來,你細心比對,或許可找到和逢花樓花魁一案相關連的蛛絲馬跡。」


  前陣子逢花樓新晉的花魁李氏竟然在自已房內遭人先強后殺了,胸口被人用利器劃出了一隻誇張的血色蝴蝶圖——此事驚悚中帶著桃色,桃色中藏著驚悚,傳得滿城花邊新聞亂飛,成為近來汴梁城內大街小巷裡茶餘飯後不可缺少的談資。


  逢花樓的頭家失了花魁又失了顏面,隱瞞幾日方頓悟向開封府報案,經開封府進一步調查之後才發現,原來全宋各地光是這半年便傳出有近十名伎女遭人姦殺的案件(註:再次可見這行業的高風險),這才緊急調來各地官府曾成書面的檔案文件以供查閱,看其中是否互具關連。


  可我彼時沒心情管這個:「公孫先生啊,你先跟我講講好不好?昨日你到底是跟展昭說了些什麼啊?托你的福,他對我的態度恢復正常了耶。」


  公孫先生頭也不抬,手下沒停:「也沒什麼,我僅是讓他好好瞧一瞧你的模樣而已。」


  我不解:「我模樣怎麼了?」


  他筆走龍蛇,在卷末落了款才放下筆,拿起書帖輕吹了幾口氣,待字跡乾涸后闔上帖子道:「你為此事煩惱到茶不思飯不想,連帶整個人都沒了精神,憔悴了不知幾分……連平地走路皆可以撞柱,即便是真做錯了事,他也該原諒你了。」


  「……所以我究竟是哪裡做錯讓他感到不高興了呢?」


  他將書帖迭至一旁,又拿起一帖攤在桌上:「此點展護衛倒是未曾明說,只道是他自己的因素,與你無關。你若真想知道,下回有機會,不妨親自去問他?」


  我才不敢咧,好不容易揭過此事,等等又掃出什麼不愉快豈不完蛋?


  我望著案上成迭的卷宗,又瞥了眼公孫先生桌上迭得明顯多出兩倍的其它案件的文書,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這幾日心情低落連帶著工作效率奇低,幾乎都沒出什麼貢獻力……我看我今日還是加把勁,趕緊把曾落下的進度全給補齊吧!公孫先生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一旦爆發起來,後果可能比展昭不理人還嚴重,我還是莫要以身試公孫了吧,會生不如死的!

  (一四四七)

  那年因重潤正月的關係,時序才入三月便隱約有初夏的氣息。


  說到夏天,我在老家總是離不開一手冰啤酒的,到大宋后居家冰飲不似往昔方便,曾慫恿自家師父改良了山上儲藏食物的地窖,使它發展出了下一層的貯冰功能,然後靠師父一手精湛的劍術削冰如雪,師徒倆常在炎炎夏夜中齊坐月下,一同品嘗著一壇浸了薄花的涼酒,喝得兩眼昏花,師父老在一旁大念他那首改編的招牌打油詩自嗨,偶爾還逼著我一同吟唱。


  如今回想起來那般的日子,倒也是過得十分愜意。


  彼時熊熊想起這段回憶的在下不禁有些嘴饞了,雖然當下氣候尚未炎熱至讓人想大啖冰花的程度,可工作完後來一盅酒,還是怎麼想怎麼圓滿。


  於是我腳下一轉,彎進了皇宮宣德門南側的踴路街,想尋清風樓的招牌酒玉髓解饞。誰知還未踏入大門,便見到一名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彪形大漢立在酒樓門口,樓內跑堂似乎正在以貌取人,認為依此人打扮絕無可能有錢進店花銷,正滿嘴刻薄地想將人驅趕出店。


  這名大漢長得十分高大,身形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一身破爛掩不住他那壯碩的身材。這人要是逆光一站,包準將光源遮斷,他身後之人只能壟罩在他那密實的陰影底下難見天日了。


  我靠近后發現此人碧藍眼瞳,高鼻深目,竟是個混血兒的走向,雖然鶉衣百結滿臉的虯須,只剩一雙大眼露在外側,可那雙外露的雙眼炯炯有神,目光如電,還一副氣血飽滿的模樣,怎麼看怎麼不是個普通人,至少不像是跑堂口中那票經常需要挨餓受凍的丐幫兄弟!


  ……這跑堂的眼光需要回鍋爐練練了!

  ……就憑他這小眼神要怎麼學人家在京城裡混呢?

  沒看到白樊樓里的那些跑堂眼神一個比一個還毒辣,上回通御街的劉員外一時興起假扮叫花子時那渾身臟臭的模樣,都叫他們給認了出來,這已經進入火眼金睛的第一層功力了,也許公孫先生曾瞞著大夥在外頭開班授徒賺過外快過?


  眼前這個跑堂八成只是個新手,也沒瞧見此大漢長得這般高壯,還敢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就算他真猜中了人家想吃霸王餐的心思,難道就不怕人家惱羞成怒一揮拳把他扁成肉泥嗎?我相信清風樓應該還沒先進到會給付工傷錢給對外處置不當的員工才對……


  見一名堂堂的八……可能超過,總之見一名堂堂大漢因服裝儀容不合格就被人如此羞辱,可端是修養良好,僅僅是蹙著濃眉,並沒有要將一身肌肉放出來運動的跡象——那天上午剛和展昭破鏡重圓心情正好,故而起了日行一善廣結善緣的心思,便出口幫那名大漢解了圍,邀他與我同夥共食。


  大漢有些驚訝地瞅了瞅我,最後大笑一聲,那笑聲端是豪氣干雲,抱了一拳后便道:「哈!好!小兄弟,既是如此,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然後便大搖大擺,隨我進門吃喝了。


  所以說請陌生人吃白食也是要看心情的,且不論大漢身份為何,在下當時是真心想請他吃一頓飯權作交朋友的。當初京兆府遇上的那名女扮男裝的俏娘子,彼時若是肯老實跟我承認自己沒錢,我想我略為思付過後並不介意周濟她一頓的,可誰叫她偏要一聲不吭地坑人呢!

  害我偶爾心血來潮想起此事仍是要一頓憤憤不平……


  清風樓下的那名大漢的性格,可說是如同他外表一般的豪邁。


  聽他的故事,像是去過不少地方,大口酒大口肉的吃喝,像極了一個標準的北方漢子!


  此人的酒量也是厲害得嚇人,兩、三壇玉髓下肚,臉上卻連點桃紅都不見……還是單純因為毛髮太茂密看不出來?總之他的酒量簡直跟青師兄有得拚,那頭酒興正盛,我這邊都已經喝得開始有些頭昏眼花了。


  啊?什麼?

  我的酒量又不好?拿我作基準不算數?


  ……爾此豎子!一天不電你老師就渾身不舒服是吧?


  還想看後續故事就給我閉上嘴乖乖等!


  ……莫管這老在我案桌旁嘴賤的臭小子了,總之當時在清風樓內,大漢見我有些醉了,大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催促我回去休息,曰自己會住進榮華客棧,若有閑情可至客棧相找,他作東再請我一頓。言罷,同我道辭告別,臨走前在桌上留下了兩錠大銀子。


  果不其然,人家低調不代表人家就沒有銀子,這告訴我們行走在外千萬別從一個人的外觀打扮就任意斷定一個人身份的道理。


  ——包裝什麼的都是浮雲啊!

  誰知道世上還有多少潛藏的異裝癖愛好者呢!!——

  批註:


  啤酒:在下里˙家鄉產的一種麥酒,屬於全民型的飲料。炎炎夏日一手冰啤酒,往往令人脾胃大開精神振奮,故又稱之為「脾酒」,惟為免人誤會其兼具補脾的藥酒效果,將「脾」字改作「啤 」字,此後一貫書寫為「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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