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第七章


  宇智波斑青筋微微凸起,全身肌肉緊繃,意識里對這種姿勢有種強烈的反抗。


  然而他被柱間壓制著,不能脫身。


  過近的距離驅散了初冬的寒意,柱間寬大的米色羽織並未繫上,此時就垂落他身體兩側,似一個淺淺的擁抱。


  撐在上方的肩背寬闊,健碩有力,暖意裹挾著強者的氣息湧來。


  順滑的長發撲簌簌地垂落到宇智波斑耳邊,有的還輕掃在他臉側,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像是有羽毛劃過心尖。


  宇智波斑喉結動了動,撐在地面的五指微微一收,留下幾道痕迹。


  也多虧了這些長發,很好地掩飾住了他那一刻面色的略微不自然。


  ……畢竟他臉皮還沒厚到百年之後、能在八萬忍者聯軍面前裸奔秀基友的程度。


  他抬起一隻腳,毫不猶豫地踹向千手柱間,「給我起來!」


  千手柱間「嗷」一聲痛呼,悻悻地爬了起來,掃視周圍一圈,成功收穫了一堆眼睛脫框的族人。


  千手柱間:「啊哈哈……」


  「對不起斑爺,」黑絕的聲音傳來,比起道歉更像是在幸災樂禍,「我的方法好像失敗了呢~」


  兩人不得不就著手牽手的姿勢將結盟儀式進行下去,簽署協議,共飲和解的交杯酒,宣布正式開始建村……


  但剛開始肅穆的氛圍蕩然無存,所有人臉上都有些綳不住。


  忍住!不能笑!


  不然會被殺掉的!

  其實,若是這兩位大人就這樣在一起了,他們也毫不意外。


  拋開那已經被八卦無數遍的戰場殉情一說,這十餘年間,兩族人沒少見他們一上戰場就互相鎖定,大喊著對方的名字沖向彼此,直到聲嘶力竭。


  「哈希拉馬!!!」


  「馬達拉!!!」


  從孩童,到少年,再到如今的青年。


  當晚,千手族長借宿宇智波族長家。


  千手扉間一頭扎進實驗室,表示無論如何也要把溶解的藥劑發明出來。


  開玩笑,這樣下去還得了!

  側躺在乾淨柔軟的被褥上,沒有絲毫睡意,千手柱間撐著腦袋、有些出神地盯著旁邊炸毛的後腦勺。


  桀驁猖狂的頭髮就跟他的主人性格一樣。


  都說知己難覓,和平難求。但他在兒時就找到了有著相同理想的摯友,在今天,代表著和平的村子也初見雛形。


  何其幸運。


  千手柱間嘴角牽起一抹淺淺的笑。


  梆!

  他的鼻樑結結實實挨了一下。


  「別盯著我後背!」宇智波斑轉過身,怒目而視。


  「有什麼關係,明明剛才上廁所都已經……」


  「閉嘴!」


  「斑,你不覺得這樣睡著很彆扭嗎?」千手柱間抬了抬兩人相連在一起的右手,「果然,我們還是面對面吧。」


  宇智波斑和他僵持了幾秒,最後還是敗下陣來,轉過了身。


  夜涼如水,昏暗的房間內氣氛靜謐。片刻后,宇智波斑睜開了眼,漆黑的眼瞳浸潤著夜色,深如幽潭。


  「柱間。」


  「嗯?」千手柱間閉著眼睛,鼻腔里懶懶地應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有什麼入侵意識的秘術?」


  聞言,千手柱間掀開眼帘,態度變得認真起來。


  他知道斑不會平白無故地發問。


  「發生什麼事了嗎,斑?」


  ***

  黑絕原本打算今晚「善解人意」地對外面發生的事不聞不問,畢竟這可是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同床共枕的第一夜。


  好不容易利用變異查克拉團促成了現在的狀況,你倆可要好好爭氣啊!


  所以,當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同時出現在精神空間里時,黑絕簡直恨鐵不成鋼。


  這兩個不解風情的大老爺們!

  「柱帝?」


  「……柱……帝?好奇怪的稱呼。」千手柱間困惑地咀嚼了一下這個詞,看著這個十多歲的少年,「你是?」


  黑絕坐直身子,端正道:「千手族長你好,我是斑的意志。」


  千手柱間啞然片刻,轉向宇智波斑,話語裡帶著一絲笑意,「斑,原來你內心還是個十多歲的少年?」


  斑冷哼,「你還真相信這種天真幼稚愚蠢好色的傢伙是我的意志?」


  黑絕:感覺膝蓋中了一箭。


  空寂冷清的精神空間在今晚突然變得熱鬧起來,黑絕見正好三人,便興緻勃勃地提議玩鬥地主。


  宇智波斑面無表情,倒是千手柱間表示好奇,「鬥地主?那是什麼?」


  「撲克牌的玩法。」黑絕想起他大肥羊的外號,饒有深意地補充了一句,「算是賭博的一種吧。」


  一聽賭博二字,千手柱間雙眼立刻大放光彩,「可以!賭什麼?」


  混跡賭場多年後,居然發現了從未有過的新玩法!

  宇智波斑扶額。


  他到底是為什麼要把柱間帶進來啊。


  「反正錢我也用不上,不如就三個問題吧。」黑絕道,「如果最後我贏的次數最多,希望千手族長能回答我三個問題。」


  千手柱間為人磊落,在這方面並無顧忌,當即爽快地點頭答應。


  「若我贏了,也能問你三個問題嗎?」


  想打探我?


  黑絕托著臉頰,嘴角向上勾起,「沒問題。」他掃了旁邊的宇智波斑一眼,笑嘻嘻道,「你們想用寫輪眼的話,也是沒問題的哦。」


  千手柱間宇智波斑:「……」


  心虛一秒鐘。


  「對付你用不上。」宇智波斑輕哼,隨手將黑色的衣擺一撩,在剩下的一角盤腿坐下,動作中流露出一種渾然天成的自負和倨傲。


  黑絕向二人介紹完規則后,一場史上畫風最謎的鬥地主就開始了。


  ……


  如果問黑絕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同床共枕的第一夜幹了什麼,他一定會異常痛心疾首地告知——


  他們玩了一個通宵的鬥地主!!!


  說好的要發生點什麼妙不可言的事呢!

  而且,他真是見識到了千手柱間那奇差無比的賭運。


  「……賭運能差到這種境界,不得不說也是另一種厲害。」


  神坑!


  帶都帶不動!

  開了寫輪眼都帶不動!

  千手柱間消沉地將臉埋在膝蓋間,全身都籠罩在陰影之中。幾張撲克牌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捏變了形,宇智波斑面上浮現出兇狠和惱怒。


  黑絕感覺他可以隨時噴出一個大型豪火球。


  「斑,對不起……」千手柱間弱弱的聲音傳來。


  黑絕瞥了已經毫無威嚴的忍者之神一眼,同情地看向宇智波斑:「真虧你受得了他這自覺症。」


  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混蛋!給我收起你的消沉癖!」


  本來輸了就不開心,結果千手柱間還這副鬼樣!


  千手柱間一臉悵然地抬起頭。


  「千手族長,我想問你,」黑絕漫不經心地洗著牌,眼裡噙了一絲饒有深意的笑。


  說起來還要感謝坑隊友的千手柱間。想不到宇智波斑這麼厲害,幾把后就上了手。要不是自己玩了多年經驗豐富,可能笑到最後的就另有其人了。


  「假如斑和水戶同時落到了水裡,他們都不會游泳,你只能救一個,你救誰?」


  千手柱間摸不著頭腦。


  這什麼問題?

  他納悶地望向黑絕,對方雖是笑著的,但眼底的情緒表明不是在隨口胡謅。他又扭頭看了看斑,斑雖然沒有說話,但幽冷的黑瞳也在注視著他。


  ……忽然有種莫名的壓力。


  在這樣的氣氛下,千手柱間也不由得地專心思索了起來。


  他和水戶幼時有過數面之緣,也有幾分情誼,但更多是利益關係。而斑,是他的天啟,是讓他找到了實現夢想道路的人,也是這世上唯一理解他、能與他並肩的人。


  雖然這樣很對不起水戶……


  「斑。」


  宇智波斑表情淡定。


  黑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脫口而出:「千手族長果真重色輕友啊!」


  千手柱間:「……」


  等等,哪裡不對吧?!

  千手柱間人緣甚好,至今收穫好評無數,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扣上重色輕友的帽子。


  而這頂帽子瞬間讓忍者之神懵逼:「啊?!」


  他明明很重視斑的好嗎?


  而且為什麼選擇了斑沒有選水戶會是……重色輕友?

  知曉黑絕秉性並習以為常,宇智波斑看了仍處於自我懷疑的柱間一眼,在對方陷入消沉之前開了口:「下一個問題。」


  「假如斑和扉間打起來了,你幫誰?」


  當然幫扉間啊!


  笑話,要不是他護著,扉間會被斑打死的好嗎!


  黑絕接下來的話讓他硬生生止住了已經到嘴邊的答案,「你幫了其中一邊,另一邊必死無疑。」


  聞言,千手柱間輕輕擰起眉心。


  怎麼又是這種二選一的問題。


  「……我不會做這樣的選擇。」沉思片刻后,千手柱間抬起頭,堅定道,「斑和扉間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建立村子也是為了保護他們。這種幫助一個讓另一個死去的事,我做不到。即使付出我自己的生命,我也絕不讓他們死。」


  震撼人心的話語令整個空間都安靜了下來。


  宇智波斑眼睛微微睜大。


  柱間……


  黑絕神色些微恍惚。


  終焉之谷那番話和今昔一對比,確實是本末倒置啊。


  黑絕收起猶如高高在上的審訊者般的架勢,暫且接受了千手柱間這個算不上答案的回答,「勉強合格吧。」


  ……宇智波斑對他飈出的殺氣都要肉眼可見了!

  用得著這樣嗎!

  千手柱間暗鬆了一口氣。


  但願最後一個問題要好回答一點。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想起今天剛建立的木葉,黑絕嘴角一勾。


  「老婆孩子,保大保小?」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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